栽赃事件后的第三天,顾律师带来了重要消息。
“林骁上周往瑞士一个账户转了五百万美元,用的是他母亲名下的离岸公司。”顾律师将资料放在陆砚辞书案上,“你二叔更狡猾,分三次往新加坡和开曼群岛转了近两千万,但用的是他情妇的名义。”
陆砚辞翻阅着银行流水复印件,冷笑:“果然在准备跑路。”
“但他们不会轻易放弃。”顾律师推了推眼镜,“我查到林骁昨天见了两个‘道上’的人,背景不太干净。我担心他们会对你不利。”
“年会就在下周,他们最后的翻盘机会。”陆砚辞合上资料,“顾律师,我们得调整计划。”
“怎么说?”
“原本我们计划在年会上公开所有证据,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陆砚辞站起身,走到窗边,“但如果他们已经在准备跑路,甚至可能对我下手,那我们就不能再等。”
他转身,眼神锐利:“我们提前行动,就在明天——明天下午陆氏集团季度董事会,所有董事和高管都会到场。我们在那里公开部分证据,先发制人。”
顾律师皱眉:“风险很大。董事会里支持他们的人不少,如果当场反扑……”
“所以才要选在董事会。”陆砚辞冷静分析,“第一,那是正式场合,有会议记录和法务在场,他们不敢公然动手。第二,当着所有高管的面,证据公开后立刻就会传开,他们想压也压不住。第三——”
他顿了顿:“我需要测试,哪些人是可以争取的,哪些人必须清理。”
江见月在一旁静静听着,忽然开口:“但这样你就暴露在明处了。他们如果狗急跳墙,可能会用更极端的手段。”
“我知道。”陆砚辞看向她,眼神变得柔和,“所以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
“明天董事会,你带着所有证据原件,在顾律师的律师事务所待着。如果我这边顺利,你什么都不用做。如果我这边出意外——”他递给她一个密封的信封,“打开这个,按里面的指示做。”
江见月接过信封,很薄,但沉甸甸的。
“这里面是……”
“是我安排的后手。”陆砚辞没有明说,“希望用不到。”
顾律师看着两人,忽然问:“砚辞,你相信江小姐到这个程度?”
陆砚辞毫不犹豫:“信。”
顾律师沉默片刻,点头:“好。那我们就按新计划行动。我马上回去准备,明天董事会,我会以集团法律顾问的身份出席。”
顾律师离开后,听松阁里只剩下两人。
江见月看着手中的信封:“陆砚辞,我不希望你冒险。”
“有些险必须冒。”他走到她面前,认真地看着她,“江见月,如果我明天失败了,陆氏可能会陷入混乱,我二叔和林骁可能会逍遥法外,我母亲可能永远得不到公正。”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但如果我因为害怕而什么都不做,我会看不起自己。我不想成为那种人——在有机会为母亲讨回公道时,却选择了‘安全’。”
江见月看着他眼中的坚定,知道自己劝不动。她深吸一口气:“那你要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保护好自己。证据可以再找,机会可以再等,但人只有一次。”
“我答应。”陆砚辞郑重地说。
夜幕降临,两人在听松阁简单吃了晚饭。饭后,江见月没有回自己小院,而是留在阁内,继续修复一幅未完的古籍。
陆砚辞则反复推演明天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列出应对方案。
深夜十一点,江见月放下手中的笔,揉了揉酸痛的脖颈。她看向陆砚辞,他仍坐在书案后,眉头紧锁。
“该休息了。”她轻声说。
陆砚辞抬头,眼中布满红丝:“睡不着。”
江见月想了想,走到茶台边:“我泡壶安神茶给你。”
她选了最温和的桂圆红枣茶,加了一点薰衣草。煮水的间隙,她轻声说:“陆砚辞,给你讲个故事吧。”
“嗯?”
“我师父收我为徒时,我问他:修复这么难,万一修坏了怎么办?”江见月一边温杯一边说,“师父说:每一件古物都有自己的‘气’,修复师的工作不是‘创造’,而是‘唤醒’。只要你怀着敬意,用心倾听,器物会告诉你它需要怎样的修复。”
她将茶汤倒入杯中:“所以不要想着‘我要战胜他们’,而是想着‘我要让真相被听见’。就像修复古籍,你不是在对抗虫蛀和霉斑,你是在帮助文字重见天日。”
陆砚辞接过茶杯,看着她在灯光下柔和的侧脸:“江见月,如果我母亲还活着,一定会很喜欢你。”
江见月微怔。
“她喜欢安静、有耐心、内心坚定的人。”陆砚辞喝了一口茶,“她常说,这世界太吵了,能静下来听自己心跳的人,才是真正活着的。”
他放下茶杯:“明天之后,无论结果如何,我想带你去见我母亲。在她墓前,告诉她:妈,你看,我找到了一个像你一样,能让我听见自己心跳的人。”
江见月感觉眼眶有些发热。她低下头,继续斟茶。
“陆砚辞。”她轻声说。
“嗯?”
“明天你一定要回来。我在这里等你
(未完待续)听你讲董事会发生了什么。”
“好的。”
茶香袅袅中,两人对坐无言。但空气中流淌的,是一种比语言更深的默契。
深夜十二点,陆砚辞送江见月回小院。在院门口,他忽然说:“等一下。”
他回自己住处取来一样东西,递给她:“这个给你。”
是一枚小小的、穿着红绳的玉牌,刻着简单的祥云纹。
“这是我母亲给我的护身符。”陆砚辞说,“我八岁生日时,她亲手给我戴上的。她说:‘砚辞,以后妈妈如果不在了,这个玉牌会代替妈妈保护你。’”
江见月想推辞:“这太珍贵了,我不能——”
“她也会希望它能保护你。”陆砚辞认真地说,“收下吧。就当是……替我母亲暂时保管。”
江见月看着那枚温润的玉牌,终于接过,戴在颈间。玉牌贴着皮肤,带着他的体温。
“谢谢你。”她轻声说。
陆砚辞注视着她,忽然很想吻她。但他只是抬起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明天见。”他说。
“明天见。”她点头。
他转身离开,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挺拔。
江见月站在院门口,看着他消失在回廊尽头,手指轻轻摩挲着胸前的玉牌。
那一夜,她枕着那枚玉牌入眠。
梦中没有阴谋,没有危险,只有一个温暖的声音在说:“别怕,我在这里。”
她知道,那是婉娘的声音。
也是她自己的心,在学着勇敢。
(第三卷·渊影相照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