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看到的……会看到我记忆里我妹妹的样子……”她的声音在发抖“对。”我直视着她的眼睛,不带一丝感情,“然后,他..........会在拥抱你妹妹‘幻影’的瞬间,被整个城市的疯狂所吞噬。复仇,从来都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苏娜博士。但它很有效。”几秒钟的死寂。苏娜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但当她再次睁开眼时,所有的脆弱都消失了,只剩下冰冷的火焰。“把生物信号模拟器的权限给我。”【警告:检测到高能级精神信号源已进入堡垒500米范围。接触倒计时:1分钟。】来了!几乎在同一时间,一个温和、慈悲,又带着一丝神圣感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我们两个人的脑海中直接响起。“苏娜,我的孩子,不要再执迷不悟了。回到我的身边。我知道你只是被那个窃取了神之造物的盗贼蛊惑了。”那声音仿佛无处不在,直接穿透了堡垒厚重的物理防御,在精神层面进行渗透。苏娜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脸色瞬间惨白。这是“先知”的声音,是她过去几年里奉若神明的存在。“稳住!”我低喝一声,同时开启了我自己研发的简陋“意识防火墙”,一层微弱的屏障将我们两人笼罩,那股精神压力顿时减轻了不少。“先知”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小动作,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悦。“躲在女人身后的无名鼠辈,你没有资格触碰这份伟大的力量。交出‘聆听者’的核心,我可以赐予你一个没有痛苦的死亡。”我没有理会他的精神喊话,只是盯着苏娜。“准备好了吗?”苏娜咬着牙,用力敲下了最后一个指令。“陷阱……就绪。”“很好。”我对着空气,仿佛在回应那个高高在上的“先知”,嘴角咧开一个残酷的笑容。“想进来?门开着呢。”说完,我按下了B-7区域的启动按钮。【尘霾偏转力场启动!】堡垒外,正在高速逼近的“先知”,突然感觉脚下一空。他与整个猩红孢子网络的链接,在那一瞬间,断了!就像高速行驶的跑车突然四轮离地。巨大的惯性让他狼狈地向前翻滚了好几米,撞在一块废弃的水泥块上。虽然没有受伤,但这种突如其来的失控感,让他勃然大怒。而就在他重新链接上孢子网络,准备用最狂暴的精神冲击撕碎这个胆敢戏弄他的小虫子时,他“看”到了。在那个冰冷的钢铁堡垒深处,一缕微弱、熟悉、又让他心痛的信号,正在闪烁。那是苏娜的信号。不,更准确说,是附着在苏娜记忆深处,属于她妹妹的,那一丝残存的生物信息。如此脆弱,如此悲伤,充满了迷茫和呼唤。“先知”的怒火瞬间平息。他看到了一个机会。一个彻底击溃苏娜心理防线,让她乖乖回来的机会。他要让她亲眼看到,只有自己,才能拯救她那在孢子网络中飘荡的、可怜的家人灵魂。他毫不犹豫地放弃了粗暴的攻击,转而将自己全部的精神力,温柔而精确地探了过去,试图链接那个脆弱的“灵魂信号”。“来吧,孩子,我带你回家……”主控室里,苏娜看着屏幕上那个代表“先知”的信号源,义无反顾地撞进了她精心编织的“家人”幻影中。她闭上眼睛,按下了那个红色的,代表“引爆”的虚拟按钮。“动手!”我吼道。嗡——!没有声音,没有光。但在精神的世界里,一场超新星爆发正在上演。整个堡垒,甚至整个区域的猩红孢子网络,在这一刻仿佛都听到了“聆听者”的咆哮。亿万个感染体的疯狂意念,无数混乱破碎的死亡信息,所有被孢子吞噬的生物临死前的哀嚎与诅咒,通过那根被伪装成“亲情”的管道,以无法想象的速度和密度,狠狠灌进了“先知”的大脑!【警告!警告!检测到外部精神源信号强度瞬间超出阈值9000%!信号崩溃!信号正在瓦解!】系统刺耳的警报声中,我看到地图上那个刺眼的红色光点,像一个被戳破的气球,猛地爆开,然后化作无数混乱的碎片,疯狂地向来路逃窜而去。我赢了。我看着瘫倒在椅子上,浑身被冷汗湿透,不住干呕的苏娜,缓缓开口。“现在,你的辞职报告,他应该收到了。” 第12章。我的声音,经过“聆听者”的轻微处理,变得有些失真,听不出年龄和情绪。“身份?”我轻笑一声,“一个恰好住在这里的普通人。”通讯频道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连空气似乎都凝固了。我甚至能想象到,在铁盾营地的指挥中心里,秦峰正紧锁着眉头,试图从我这句明显是谎言的回答中,解析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有用信息。普通人?哪个普通人能在防御系统启动时,引发足以让半个区域的能量探测器爆表的波动?哪个普通人能掌握如此滴水不漏的加密通讯频道?这句回答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挑衅,也是一种赤裸裸的炫耀。我就是要让他猜,让他忌惮。在末世里,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苏娜站在我身后,大气都不敢喘。她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冰冷的徽章,身体因为恐惧和震惊而微微发抖。她大概从未想过,自己组织的“圣地”,竟然就这样被一个神秘人悄无声息地占据了。而这个神秘人,此刻正在用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和军方大佬进行着对峙。终于,秦峰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威严中夹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阁下,我们没有恶意。铁盾营地的职责,是收容幸存者,恢复秩序。刚才的能量爆发,已经引起了周边多个区域猩红兽的异动。我们只是想确认,你所在的设施是否安全,是否需要援助。”说得冠冕堂皇。名为援助,实为试探。如果我表现出任何虚弱或者需求,下一秒,开进来的就不是救援队,而是满载士兵的装甲车了。我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嗒、嗒声,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到另一头。这是心理上的压迫,代表着我的从容不迫。“援助就不必了。”我的声音依然平淡无波,仿佛在谈论天气,“至于安全……我想,刚才的动静,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不是吗?”我这是在告诉他,那股庞大的能量,是我主动释放的,是我防御系统的一部分。我有能力制造它,自然也有能力控制它。“另外,”我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冷意,“管好你的人。有几只‘苍蝇’一直在附近嗡嗡叫,很烦。下次再让我‘听’到他们的心跳声,我就不能保证他们还能自己走回去了。”这句话,是赤裸裸的警告。我并没有开启远距离生命探测,但我敢赌,铁盾营地一定派了侦察兵在附近潜伏。这是任何军事组织的常规操作。而我这句话,通过“聆听者”的特殊处理,营造出一种我能洞悉一切的假象。通讯那头,再次沉默。这次的沉默更长。我几乎能脑补出秦峰此刻的表情,震惊,愤怒,但更多的是忌惮。他无法证实我的话,但也无法证伪。他派出去的侦察兵,是他手中的暗牌,现在却被我轻描淡写地掀开了。这种感觉,就像一个牌手,发现对手能看穿自己的底牌。“……明白了。”许久,秦峰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他的声音已经有些干涩,“我们的人会后撤。但希望阁下明白,维持区域稳定是我们共同的责任。任何可能引发大规模兽潮的行为,铁盾营地绝不会坐视不理。”他在给自己找台阶下,同时也在划定底线。“放心,”我轻笑起来,“我比你更讨厌那些丑陋的怪物。毕竟,谁也不希望自己的家门口变得吵闹,对吧?”说完,我没等他回应,直接单方面切断了通讯。屏幕暗了下去,指挥室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设备运转的微弱蜂鸣。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这场隔空交锋,看似轻松,实则凶险万分。每句话都像是在走钢丝,稍有不慎,就会引来灭顶之灾。幸好,我赌赢了。我成功地在秦峰心里,塑造出一个神秘、强大、不好惹,但似乎又没有主动攻击性的“邻居”形象。这种模糊的定位,能为我争取到最宝贵的发育时间。我转过椅子,看向身后的苏娜。她正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我,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混合着恐惧、迷茫,还有一丝……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强者的敬畏。“你……你到底是谁?”她的声音干涩沙哑。“我?”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是一个能决定你生死的人。”我没有理会她煞白的脸,径直走到主控台旁,调出了堡垒内部的监控画面。画面切换,一个干净、整洁、甚至可以说有点科幻感的医疗室出现在屏幕上。无影灯,手术台,各种精密的监护仪器,甚至还有一台小型的离心机和生化分析仪。这些,都是我耗费了大量生存点和稀有材料才造出来的。“看看这个。”我对她说。苏娜的目光下意识地被屏幕吸引,当她看清医疗室的全貌时,整个人都僵住了。作为顶尖的生物学家,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设备的价值。在末世里,这简直就是神迹。“你们‘救赎会’,追求所谓的‘进化’。用猩红孢子感染自己,忍受基因崩溃的痛苦,变成半人半兽的怪物,这就是你们的答案?”我指着屏幕,语气平静却尖锐,“看看我的。隔离、净化、治疗。这,才是人类该走的路。”接着,我切换了另一个画面。那是我的生态培养舱。绿色的苔藓在无菌环境中茁壮成长,旁边的机器正在自动刮取、提纯、压缩,最终生产出一块块墨绿色的高能营养膏。“这是食物。稳定、无污染、高能量。不需要狩猎,不需要争抢,更不需要冒着被感染的风险去啃食那些怪物的血肉。”苏娜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不是蠢人。恰恰相反,她极为聪明。她所见到的一切,都在猛烈地冲击着她已经根深蒂固的理念。她所追随的“先知”,带领他们走上了一条充满血腥和疯狂的荆棘之路。而眼前这个男人,却独自一人,在这座地底堡垒里,建立了一个宛如旧时代科技结晶般的文明雏形。“你……你想怎么样?”她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颤抖。她很清楚,对方让她看这些,绝不是为了炫耀。很简单。我要你为我工作。”我直截了当地说,“你的知识,对我有用。特别是关于猩令孢子,关于那个‘先知’,关于你们的生物技术。”“你休想!”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尖叫起来,脸上恢复了一丝属于“圣女”的偏执和疯狂,“我绝不会背叛‘先知’!”“是吗?”我并不意外她的反应。信仰这东西,没那么容易崩塌。我没有继续劝说,而是调出了另一份资料。那是我从地下实验室里找到的,关于猩红孢子早期研究的一部分残缺数据。我让系统对数据进行了补全和推演。屏幕上,出现了一段模拟动画。一个抽象的、代表着人类意识的光点,被注入到一个巨大的、由无数猩红孢子组成的网络中。起初,光点还在闪烁,试图扩张。但瞬间之后,周围无穷无尽的孢子意识,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群,疯狂地涌了上来。那个代表人类意识的光点,连一秒钟都没有撑住,就被彻底撕碎、吞噬、同化,变成了猩红网络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养分。动画的结尾,系统用冰冷的红色字体,给出了结论:【意识覆盖率低于99.999%时,任何单体智慧介入孢子集体意识网络,唯一结果为:被吞噬。注意:此过程不可逆。】“这就是你那个‘先知’的计划。不是融合,不是成为神。是自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敲在苏娜的心上。“不……不可能!‘先知’是天命所归,他……”苏娜的嘴唇在哆嗦,脸色惨白如纸。“他是天命所归,还是一个被求生欲望和力量冲昏了头的疯子,你自己判断。”我关掉了屏幕,走到她面前,将一把小巧的激光手枪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留在这里,把你脑子里所有有用的东西都交给我。我会保证你的安全,提供给你干净的食物和水,甚至给你一个继续研究的实验室。你可以亲眼见证,到底是你的‘进化’对,还是我的‘隔离’对。”“第二,”我的目光落在手枪上,“拿着它,走出这道门。外面有猩红兽,也许还有铁盾营地的人,或者你那些已经分不清是人是鬼的同伴。你能走多远,看你自己的运气。”我给了她选择权。但实际上,她根本没得选。对于一个科学家来说,最大的诱惑,永远是未知和真相。我不仅向她展示了更优越的生存方式,还给她指出了她信仰中致命的逻辑漏洞。现在,她内心的天平,已经开始剧烈倾斜。苏娜死死地盯着那把手枪,又抬头看看我,眼神中的疯狂和偏执在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挣扎和……绝望。她知道,当她产生怀疑的那一刻,她的信仰,就已经死了。与此同时,在距离我堡垒数公里外的一处断崖上。一道黑影,如鬼魅般趴在一块岩石的阴影里,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他叫魏东,代号“影狼”。猩红尘霾无法阻挡他的视线。他的瞳孔,呈现出一种非人的、宛如野兽般的竖瞳。在他眼中,世界是由无数条流动的热能和生物电信号组成的。就在刚才,一股奇特的“味道”突然从地底深处传来,瞬间席卷了整个区域。那不是物理上的气味,而是一种信息素,一种精神层面的波动。作为一名可控的变异者,影狼对猩红孢子网络极其敏感。他能“闻”到普通猩红兽的狂躁,能“闻”到猩红结晶的能量,也能“闻”到“救赎会”那些不伦不类的使徒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混杂着人类和孢子气息的“臭味”。但刚才那股味道,完全不同。它纯净、有序,带着一种……一种类似于“绝对掌控”的意志。就像一个国王,突然在他的领地里发出了一声简短而威严的宣告。宣告过后,周围那些狂躁的猩红兽,竟然集体陷入了一种短暂的呆滞和混乱。仿佛它们的“操作系统”被一个更高权限的指令强行干扰,导致了瞬间的宕机。这种事,影狼从未见过。即便是“救赎会”那个自称“先知”的家伙,也只能通过信息素和精神引导对猩红兽进行有限的驱使和安抚,绝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的“网络压制”。影狼的直觉告诉他,那个地方,有他需要的东西。或许是一种能彻底掌控变异的方法,或许是一种能让他摆脱孢子网络精神污染的钥匙。他像一头耐心的猎豹,开始缓缓地向着波动的源头潜行。他的动作悄无声息,每一步都落在最稳固的岩石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很快,他来到了一片看似平平无奇的丘陵地带。这里太“干净”了。影狼蹲下身,捻起一撮泥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淡的化学药剂味道,地表也没有高级猩红兽活动的痕迹。这在如今的废土上,是极不正常的。他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一座伪装成山岩的、巨大的通风口上。通风口被精巧的拟态材料覆盖,但在他的热感应视界中,那里正持续不断地排出温度略高于环境的、干净的气流。找到了。影狼没有贸然靠近。他见过的陷阱,比许多人吃过的饭还多。他退后,找到一处绝佳的狙击点,静静地潜伏下来。他取下背上那把经过特殊改造的、缠着布条的大口径狙击枪,通过瞄准镜,开始对那片区域进行长达数小时的观察。他有足够的耐心。在末世,耐心,比子弹更重要。他看到,一个穿着简陋防护服的人,从一处隐蔽的出口走出,熟练地在周围布置了几个小巧的探测器,然后又迅速返回。那个人,步伐稳健,面色红润。影狼的瞳孔猛地一缩。不是那种幸存者常见的蜡黄或者苍白,而是真正的,健康的红润。这说明,他摄入的营养非常充足。而且,那个人身上穿的防护服,虽然样式简单,但材质却不一般。在尘霾的侵蚀下,竟然没有丝毫破损的迹象。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一个掌握着超乎想象技术的神秘组织?还是……和他一样的,更高级的变异者?影狼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烁着危险而兴奋的光芒。他决定等。等里面的人,下一次出来。他要抓个“舌头”,问出这里的秘密。……堡垒,控制室内。苏娜最终没有拿起那把手枪。她颓然地坐在地上,将脸埋在双膝之间,肩膀微微抽动。良久,她才抬起头,双眼通红,声音嘶哑地问:“你……你说的是真的?‘先知’的计划,真的会被……吞噬?”“你可以不信。”我淡淡地回答,“但你的专业知识应该告诉你,一个微弱的个体意识,妄图去覆盖一个由亿万单位组成的集体意识网络,这本身就是个笑话。除非,他能在一瞬间,让自己的信息处理能力和意志强度,超越整个地球的孢子总量。你觉得,他做得到吗?”苏oli科学的冰冷逻辑,是击溃狂热信仰最锋利的武器。苏娜沉默了。作为生物学家,她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只是过去,她被“先知”所描绘的“成神”愿景和自身的绝望所蒙蔽,刻意忽略了这个最根本的问题。“我需要……证明。”她抬起头,直视着我,“如果你能证明你说的是对的,我就把我所知道的一切,全都告诉你。”这是她的底线,也是她的投名状。“可以。”我点了点头,毫不犹豫。我走到“聆听者”那台巨大的机器前,伸出手,轻轻按在它冰冷的外壳上。【系统提示:检测到高价值研究员‘苏娜’,其生物学知识可极大加速‘聆听者’解析进程。是否授权其部分访问权限,开启‘协同解析’模式?】“协同解析?”我在心中默念。这倒是个意外之喜。看来系统也判定,苏娜的价值远不止一个情报来源那么简单。【协同解析模式:您将掌握主导权,可以选择性地向目标开放‘聆听者’的浅层数据流。目标可通过专业知识进行分析、解读,并提出优化方案,解析效率预计提升300%。注意:开放数据流存在极低风险,可能导致目标精神受到冲击。】“授权。”我做出了决定。风险?在末世,活着本身就是最大的风险。想要获得超额的回报,就必须承担相应的风险。我回头对苏娜说:“过来。你想看的证明,就在这里面。”苏娜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身,踉跄地走到我身边。“把手放上来。”我命令道。她看着眼前这台散发着幽幽蓝光的庞大机器,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最终还是咬着牙,将手掌贴了上去。在她接触到“聆听者”的瞬间,我立刻通过系统,向她开放了一小段经过筛选和过滤的数据流。那不是画面,也不是声音,而是一股纯粹的、混乱的、充满了原始欲望的信息洪流。那是来自整个星球的猩红孢子网络的、最微不足道的一丝回响。“啊——!”苏娜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猛地一颤,像触电般想把手缩回去,却发现手掌如同被吸住了一般,根本无法挣脱。她的双眼瞬间失去了焦距,瞳孔扩散,无数混乱的低语和充满了饥饿、繁殖、吞噬欲望的念头,疯狂地涌入她的脑海。【警告:目标精神阈值正在快速下降!即将跌破安全临界点!】系统的警报声在我脑中响起。我眉头一皱,立刻加大了对数据流的过滤和压制,同时对着苏大吼一声:“守住你的意识!把它当成一个课题去分析,不要被它同化!这就是那个‘神’的真面目!一个只有本能的饥饿聚合体!”我的声音,仿佛一道惊雷,在苏娜混乱的意识中炸响。她浑身剧烈颤抖,脸上青筋暴起,七窍中甚至渗出了丝丝血迹。但她终究是意志力坚韧的顶尖科学家,在崩溃的边缘,她强行调动起自己所有的理性和知识,开始疯狂地分析那股涌入脑海的信息流。“……不对……结构……这不是一个统一的意志……是……是无数个……无数个饥饿的‘嘴’……在互相嘶吼……互相吞噬……”她的嘴里,开始断断续ed续地吐出一些分析的词句。“‘先知’错了……他彻底错了……他不是去当国王……他是……他是把自己切碎了,扔进了一个满是鲨鱼的绞肉机里……”说到最后,她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一软,彻底昏了过去。但她的手,也终于从“聆听者”上脱落下来。我立刻上前扶住她,同时让系统对她的身体进行扫描。【目标生命体征平稳,精神力严重透支,陷入保护性昏迷。预计12小时后苏醒。警告:目标的精神世界已与孢子网络产生浅层链接,存在被持续污染的风险。】【新任务触发:精神壁垒。】【任务描述:利用地下实验室的‘神经链接舱’技术,结合‘聆听者’的核心数据,为核心成员构建精神防火墙,抵御孢子网络的精神侵蚀和潜在的‘神级’意识攻击。】【任务奖励:蓝图-‘初级精神稳定器’,500生存点。】我看着昏迷的苏娜,眼神复杂。这一步棋,走得很险,但回报也极其丰厚。我不仅彻底摧毁了她的信仰,让她从一个潜在的敌人,变成了一个可以为我所用的技术人员。更重要的是,通过她,我验证了我的猜想,也得到了系统发布的关键任务。精神壁垒。这东西,才是在未来对抗“先知”,甚至对抗那个未知“神”的终极底牌。我将苏娜抱起,走向医疗室。她现在是我最重要的资产,我必须保证她能活下来,并且……为我所用。我的堡垒,需要一个顶级的生物学家。而我,也需要一把能解剖“神”的手术刀。医疗室的无影灯冰冷刺眼,将苏娜惨白如纸的脸照得没有一丝血色。我把她轻轻放在金属诊疗床上,动作轻柔得不像话。这具身体里的大脑,现在是整个堡垒最宝贵的仪器,比我仓库里任何一台高精度机床都重要。她从“神”的嘴里抢出来的原始数据,是我通往下一个科技纪元的门票。我熟练地接上生命体征监测仪,屏幕上一条条数据流淌出来,心率、血压、脑电波……一切都指向深度昏迷。很好,她还活着。而且,活得很稳定。就在我准备调出更详细的扫描参数时,医疗室的门无声地滑开了。林薇站在门口,白大褂一尘不染。她的视线越过我,直接钉在床上的苏娜身上,眉头瞬间锁紧。她没问我是谁,而是直接问:“怎么回事?”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急诊科医生特有的压迫感,每个字都像手术刀一样精准。“七窍渗血,瞳孔对光反射消失,典型的急性精神冲击反应。”她快步走过来,戴上医用手套,开始检查苏娜的眼睑和颈动脉,“你对她做了什么?还是……她接触了什么东西?”我欣赏她的专业,这正是我需要她的原因。“一个‘救赎会’的精神污染装置。”我给出了一个半真半假的答案,听起来合情合理,“她想策反我,结果玩脱了。”我将一个数据平板递给她,上面是我用医疗扫描仪做的初步报告,当然,隐去了所有关于“聆听者”和孢子网络核心的字眼,只保留了生物学层面的数据。林薇接过平板,目光飞快地扫过,嘴里念念有词:“精神力场严重撕裂……神经元突触出现非正常烧灼痕迹……等等,这里,她的部分脑神经元和某种高频网络建立了微弱的……生物链接?”她抬起头,眼神锐利地看着我,那眼神仿佛在说:这可不是什么“污染装置”能做到的。我没有回避她的目光。“她叫苏娜,顶尖的生物学家。”我抛出第一个重磅信息,“在‘救赎会’的地位,可能仅次于那个所谓的‘先知’。”林薇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她立刻明白了这意味着什么。一个敌方高层,活生生地躺在了她的手术台上。“现在,她是我的人了。”我看着苏娜,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我需要你用尽一切办法让她活下来,并且恢复工作能力。堡垒的下一个阶段,需要她的生物学知识,也需要你的临床经验。”林薇沉默了,医疗室里只剩下监测仪规律的滴滴声。她不是傻瓜,她清楚,能让一个狂热的敌方高层“叛变”,我所使用的手段绝对不会温和。我甚至能感觉到她内心一瞬间的道德挣扎。但她终究是末世的幸存者,是我的核心成员。“我需要权限,调阅所有关于精神污染和异变生物的战斗数据,尤其是大脑结构分析部分。”她没有再追问过程,,,,,而是直接提出了工作要求。“准了。”我点头,“所有权限对你开放。”她不再看我,全身心投入到对苏娜的急救中,开始准备注射镇静剂和营养液。我转身离开,将空间留给她。我的私人界面上,【精神壁垒】的任务图标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神经链接舱、聆听者核心数据、苏娜的大脑、林薇的医疗技术……所有的拼图已经凑齐。我必须赶在下一次猩红潮汐到来之前,为我们每个人都砌上一堵墙。一堵能抵御神明窥视的,思维之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