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预报说今晚有雷阵雨。
这对于顾寒川来说,简直是一个天衣无缝的借口。
入夜后,闷雷声在天边隐隐滚动,空气沉闷得仿佛凝固了一般,让人透不过气来。顾寒川站在方知晚家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谁?”里面传来方知晚带着几分警惕的声音。
“我。”顾寒川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去,低沉有力,“天气预报有大暴雨,我来看看你这窗户严不严实。上次我看插销有点松。”
门开了。方知晚抱着孩子站在门口。
她刚洗过澡,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棉布睡衣,虽然款式保守,扣子扣到了领口,但因为是在家里,那种松弛感让她显得格外柔软。
顾寒川只看了一眼,视线在她领口露出的那一小片白皙锁骨上停滞了半秒,随即迅速移开目光,大步走了进去,直奔窗户。
“这窗户插销确实松了,风大容易吹开。”他一边检查,一边煞有介事地说道,仿佛真的是为了修窗户来的。手指在窗框上抹了一下,有些心不在焉。
方知晚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怀里的孩子刚睡着,正咂吧着小嘴。
屋子本来就小,此时外面黑云压城,屋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灯泡。顾寒川高大的身影投射在墙上,巨大的影子几乎将方知晚整个人都笼罩在里面,形成了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包围圈。
空气中弥漫着婴儿身上的奶香味,还有方知晚刚洗过澡后那种淡淡的皂角清香。这种混合着湿热空气的味道,在这个闷热的雨夜里,显得格外撩人,像是一根羽毛在顾寒川心尖上轻轻扫过。
“那个……要是没问题的话……”方知晚刚想说让他早点回去,这孤男寡女的实在不像话。
“咔嚓——!”
一声炸雷突然在窗外响起,紧接着是一道刺眼的闪电撕裂夜空,把屋里照得惨白一片。
怀里的孩子被雷声惊得一哆嗦,“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方知晚也是一惊,下意识地想要转身去安抚孩子,脚下却不小心绊到了地上的小板凳。
“啊!”
她惊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后倒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双有力的大手猛地伸了过来。
顾寒川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一步跨过来,长臂一伸,稳稳地揽住了她的腰。
惯性作用下,方知晚整个人都撞进了他怀里。
柔软的身体狠狠地撞上了坚硬如铁的胸膛。
世界在这一瞬间仿佛失去了声音,只剩下窗外哗啦啦的雨声。
顾寒川的手掌宽大而滚烫,隔着那一层薄薄的棉布睡衣,死死扣在方知晚纤细的腰肢上。掌心的热度像是刚出炉的烙铁,瞬间烫透了衣料,直抵肌肤。那种粗粝的触感,让方知晚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方知晚惊魂未定,双手本能地抵在他的胸口。手掌下,是他剧烈跳动的心脏,“砰、砰、砰”,每一声都像是重锤敲击,又快又狠,震得她掌心发麻。
两人离得太近了。
近到方知晚一抬头,鼻尖就能擦过他带着青茬的下巴。近到顾寒川一低头,就能看到她因为惊慌而微微张开的红唇,还有那双水雾蒙蒙、惊慌失措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倒映着他的影子,显得那么无助,又那么勾人。
顾寒川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冲,喉咙干渴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怀里的身体软得不可思议,带着一股让他发疯的馨香,不断冲击着他的理智防线。
鬼使神差地,他并没有立刻松手。
不仅没有松手,那只扣在她腰间的大手反而下意识地收紧了几分,将她更紧地贴向自己,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没事吧?”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低沉得像是在耳边的呢喃,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
方知晚浑身僵硬,脸颊瞬间红透,像是煮熟的虾子。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男人身上那股极具侵略性的热量,正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让她双腿发软。
“没……没事……”她慌乱地想要退开,却发现腰间的那只手像是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顾寒川看着她鬓边那一缕因为刚才的动作而散乱下来的碎发,贴在她汗湿的脸颊上,黑与白的对比强烈得刺眼。他的眼神变得幽深无比,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井。
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
粗粝的指腹,带着常年摸枪留下的薄茧,轻轻拂过她细嫩的脸颊,将那缕碎发别到了她的耳后。
指尖触碰到她肌肤的那一瞬间,两人都像是触电一般,狠狠地颤抖了一下。
那粗糙与细腻的极致反差,在这一刻炸裂开来。
方知晚猛地抬起头,正好撞进顾寒川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里。那里面不仅仅是关心,还有一种让她心惊肉跳的、赤裸裸的占有欲和渴望。
屋外的雷声还在轰鸣,大雨倾盆而下,疯狂地拍打着窗户玻璃。
但这小小的屋子里,暧昧的气息却比外面的暴雨还要猛烈。
顾寒川的手指在她耳后的肌肤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是在留恋那份触感。他的呼吸越来越重,头也慢慢地低了下来,似乎想要靠近那一抹诱人的红唇。
就在这气氛暧昧到即将失控的边缘——
“轰隆!”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炸雷。
这声巨响像是当头一棒,把两人从那种迷离的状态中惊醒过来。
顾寒川猛地回过神,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触电般地松开了手,整个人狼狈地后退了一大步,撞到了后面的桌子。
怀里的温暖骤然消失,方知晚靠在墙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顾寒川不敢再看她,慌乱地转过身,背对着方知晚,胸膛剧烈起伏。他死死地攥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窗……窗户修好了。”
他丢下这句话,声音有些发颤,也不等方知晚回答,抓起放在门口的雨衣,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冲进了雨幕中。
门被重重地关上。
方知晚无力地顺着门板滑坐下来,听着外面狂暴的雨声,抬手捂住了自己狂跳不止的心口。脸颊上,刚才被他指腹触碰过的地方,依然滚烫得吓人。
这个男人,对她的影响力,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