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煜攥着云芷腕骨的手,冰冷如铁,力道却重若千钧,将她牢牢钉在身侧。
“王爷!您要保这妖…”
轰——!
王府正门方向,沉重如闷雷的撞门声骤然响起!
“圣旨到——!”
两队玄铁重甲禁军如潮水般涌入前庭,刀戟森然。
蟒袍玉带的御前大总管李德海手持明黄圣旨,毒蛇般的目光扫过枯井浓烟,钉在萧煜身上:
“宸王萧煜,私调边军,谋逆!罪一!”
“其妃云氏,毒杀钦差柳如烟,罪证昭彰!罪二!”
“即刻擒拿入宫!抗旨者——格杀勿论!”
他攥着云芷腕骨的手,冰冷得如同深埋地底的玄冰,指节因用力而泛出死灰般的白色。
云芷脸色煞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每一次毒力的对冲都让她经脉如遭针扎,但更让她心惊的是萧煜此刻的状态!他高大的身躯佝偻着,全靠拄剑和攥着她的那只手支撑才勉强站立。胸前玄色衣襟早已被不断咳出的粘稠黑血浸透,大片暗红正在迅速扩散,散发出浓烈的死亡气息。他的脸色已不是苍白,而是一种透着死气的灰败,仿佛生命之火在狂风中疯狂摇曳,随时会彻底熄灭。
然而,那目光穿透翻卷的毒烟,穿透她单薄的嫁衣,死死地、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探究,钉在她素色裙角——那片因昨夜沾染鬼哭藤汁液而留下的、不起眼的暗紫色污痕上!
他看到了!他认出来了!这根本不是意外沾染的污迹!这是炼制鬼哭藤剧毒时特有的痕迹!他…想做什么?!
“王爷!王爷您要三思啊!”周临尖锐嘶哑的声音打破了这诡异的僵持。他扑倒在地,“这妖女!她毁尸灭迹!您万不可被她妖术迷惑!老奴一片忠心……”
云芷被萧煜死死攥着的手腕传来剧痛,她清晰地感受到萧煜的身体在圣旨宣读时猛地绷紧,随即是更剧烈的颤抖和呛咳。那冰冷的指尖如同烧红的烙铁,传递着他濒临崩溃的躯壳下汹涌的暴怒与……一丝冰冷的计算!
她猛地抬头,透过弥漫的毒烟和禁军森然的刀戟,看向李德海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
毒杀钦差柳如烟?人证?物证?太子!好快的刀!好狠的局!
她这条替嫁的命,从一开始,就是被精心算计好、用来给萧煜陪葬的祭品!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
一直佝偻着咳血的萧煜,身体猛地一颤! 他的头,似乎无意识地侧了一下!
那双深陷血丝、却亮得骇人的眼眸,目光仿佛不经意地、极其短暂地掠过被他死死攥在身侧的云芷——掠过她因挣扎而微微飘动的素色裙裾下摆——在那片暗紫色的鬼哭藤毒痕之上,停留了不到一息的刹那!
快得如同错觉!
但云芷却清晰地捕捉到了!
那不是无意识的扫视!那目光锐利如鹰隼,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孤注一掷的决绝!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她的脑海——鬼哭藤!他看到了!他体内的剧毒…他之前强服的压制毒性的霸道丹药…还有这满院的毒瘴…他想…?!
萧煜猛地放下手,用染满黑血的袖口狠狠擦去嘴角的血迹。
他抬起头,望向庭院中黑压压的禁军和李德海那张虚伪的脸。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所有的痛楚和虚弱仿佛都被强行压了下去,只剩下一种令人心寒的、冰冷的平静,以及深藏其下、即将破笼而出的汹涌风暴。
“圣意难违,本王…自然知晓。”
“只是…原定的‘三日之约’,怕是不得不…提前了。”
三日之约?!
云芷的心猛地一沉!如同坠入万丈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