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扑过去护她,被母亲一把推开,踉跄撞上案角。
“滚回房去!”她厉声道。
“再让我听见你辩解,阿圆就发卖去窑子!”
那夜,耳坠便戴在了妹妹耳上。
她站在廊下,对着月光转头,笑意轻快。
而阿圆跪在院中石板上,直到三更。
回房时,脸颊高肿,却仍笑着拉我的手:
“小姐,阿圆一点也不疼。”
我不敢再争了。
我怕我一争,受伤的不止是我,还有我的阿圆。
有次,我问母亲:“为何妹妹做什么都对,我做什么都错?”
她眼神闪躲,半晌才道:
“玥儿面容有瑕,你做姐姐的,该多担待。”
2
及笄前三月,宫中上巳宴帖至。
阿圆正替我解发,西阁忽传来嘈杂声:
“我不活了!”
我奔出,见妹妹立于院中,手中握着一把小铜镜。
“凭什么她能去?!”
她嘶声喊,“我也是谢家的女儿!”
母亲冲出,面色惨白:“玥儿!小声些!”
“我偏要大声!”她将铜镜掷地。
“你们养她、捧她——我呢?
十五年!我连门都不能出!”
父亲厉喝:“住口!”
她忽而笑,袖中剪子抵上脖颈:
“明日不带我去上巳宴,我就死在这儿!”
母亲惊慌失措,又不敢上前阻拦。
父亲铁青着脸,僵持半炷香,终于答应:
“……带她去。戴好面纱,只说是远房侄女。”
妹妹扔了剪子,抹了把脸。
回房前,她回头瞥我一眼。
阿圆下意识挡在我前面。
我轻轻摇头,拉住了她。
身后,父母径直走入西阁。
烛火亮至天明。
翌日,曲水亭。
太子坐于主位,见我随父母入席,眸光微暖:
“昭昭,坐我身边。”
母亲轻推我肘,压低声道:
“带玥儿一道。”
我一怔。阿圆欲言,被我攥住袖角。
妹妹垂首上前,白纱覆面。
太子眉头微蹙,却未拒绝——
未婚妻的“堂妹”,总不好当众拂了颜面。
羽觞顺流而下,停于我脚边。
太子侧首,笑意温煦:
“该你了,昭昭。
等你及笄,孤便请旨提前婚期。
往后余生,护你周全。”
我点头回应,起身去捞。
却瞥见妹妹借机推翻酒盏。
“姐姐小心!”妹妹惊呼,假意来扶。
我后背发凉,正欲退——
她袖中掌心猛地一推!
脚下一空。
“咔嚓!”右臂撞上船沿,剧痛炸开。
我跌落至湖中。
湖水一下灌入口鼻。
“小姐!”阿圆毫不犹豫地跃下。
可她不会水。
我眼睁睁看着她在水里挣扎,却拼命想向我靠近。
太子慌了神,急唤婆子将我们救起。
上岸时,我右臂已不能动,冷得发抖。
阿圆抱着我,反复低语:
“没事的,小姐……没事的。”
妹妹早已退回母亲身旁。
母亲轻拍她臂,一脸担忧——
却始终未看我一眼。
太医摇头:
“筋脉受损,日常无碍……只是提笔抚琴,怕是再难如初。”
阿圆放声大哭。
太子眸色骤寒,扫向人群:“刚才的那人呢?”
众人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