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送女儿出国,我俩起早贪黑攒了六年,存了八十万,存折藏在衣柜夹层。
可那天她接了个电话,连夜把钱全转给了前男友——他赌博欠债,债主扬言要砍手。
“毕竟是条人命啊!”她哭得比我女儿还伤心。
我看着存折上冰冷的零:“女儿明年就要考语言了,你知道的。”
她背过身去:“孩子还小,机会多得是。”
三天后,女儿被私立学校劝退——下学年学费逾期未缴。
她翻箱倒柜找备用金,最后瘫在地上拽我裤脚:“你公司不是有项目奖金吗?”
我慢慢抽出辞职报告:“昨天刚辞的职,老板用你的金句挽留我——‘机会多得是’。”
……
第一章
我叫林树,一个普通的名字,普通的人。
我在一家中等规模的建材公司做部门经理,不算高薪,但足够体面。
我和妻子苏蔓结婚十七年了,女儿林朵十六岁,明年就要高中毕业。
苏蔓不算漂亮,但有一种温婉的气质,是那种你一眼看去就知道是贤妻良母的类型。
至少,在三个月前我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我们家住在城西一个普通小区,一百二十平的房子,每个月还要还六千块房贷。
但我们都觉得日子有盼头,因为我们有个共同的目标——送女儿出国留学。
这个念头是在朵儿十岁时萌生的。
那时我表姐家的孩子从英国留学回来,进了一家外企,年薪五十万起步。
苏蔓拉着我算了一笔账,如果我们从那时开始攒钱,到朵儿高中毕业,刚好能存够留学第一年的费用。
“树,我们不能让朵儿输在起跑线上。”苏蔓当时是这么说的,眼睛里有光。
于是我们开始了漫长的储蓄计划。
每个月发工资,我们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往那个特定的账户里存钱。
起初是三千,后来我升了职,加到五千,再到七千。
整整六年,我们像两只勤劳的蚂蚁,一点一点地搬运着希望的粮食。
苏蔓甚至戒掉了每周一次的美甲,我抽了十五年的烟也说戒就戒了。
我们计算过,到明年这个时候,账户里应该会有八十万。
刚好够朵儿第一年的学费、生活费,还能剩下一点应急。
存折我们没放在银行保险箱,也没存在卡里。
苏蔓说,要放在看得见摸得着的地方,才有动力。
她找了个老式的红色存折,把现金一笔一笔存进去,再取出来,只留那张存折,现金另外保管。
这是她的古怪习惯,她说这样能看见数字的增长。
那本存折被她藏在衣柜最底层的夹层里,用一件我早就不穿的旧外套裹着。
每隔一段时间,她会拿出来,我们俩就头碰头地看上面的数字,像两个守财奴。
那是我们之间的一种仪式,甜蜜而充满希望。
朵儿很争气,成绩一直排在年级前十。
去年,我们咬牙把她转进了市里最好的私立高中,一年学费八万,几乎掏空了我们除了留学基金外的所有积蓄。
但我们都觉得值。
朵儿也很懂事,从不跟同学攀比,穿校服,用普通的书包。
每次看到她在台灯下学习到深夜,我和苏蔓都觉得,一切辛苦都值得。
变故发生在一个周三的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