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天我刚发了一万块的项目奖金,兴冲冲地买了朵儿最爱吃的榴莲蛋糕。
苏蔓在厨房做饭,手机放在客厅茶几上。
她手机响的时候,我正在拆蛋糕盒子。
我瞥了一眼屏幕,是个没有保存的号码,但归属地显示是邻市。
苏蔓擦着手从厨房出来,看到那个号码时,脸色突然变了。
那种变化很微妙,但我跟她生活了十七年,我能看出来。
她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然后快步走向阳台,还拉上了玻璃门。
阳台的灯没开,我只能看到她背光的轮廓,和她略微佝偻的姿势。
那个电话打了将近半小时。
期间我切好蛋糕,喊朵儿出来吃,朵儿问妈妈呢,我指了指阳台。
朵儿要过去叫,我拉住了她。
女人的直觉有时候准得可怕,但男人的直觉在某些时刻也毫不逊色。
我知道,这个电话不寻常。
苏蔓接完电话回来时,眼睛是红的。
“谁啊?”我装作随意地问。
“一个老同学,家里出事了。”她避开我的视线,转身进了厨房,“你们先吃,我把汤关火。”
那顿饭吃得很沉默。
朵儿感觉到了什么,匆匆吃完就回房间学习了。
我收拾桌子时,苏蔓突然从背后抱住我。
“树,如果……如果有一天我做了错事,你会原谅我吗?”
她的声音闷在我的背上,湿湿热热的。
我心里一沉,但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那得看是什么错事了。”
她没有回答,只是抱得更紧了。
那天晚上,我半夜醒来,发现身边是空的。
客厅有微弱的光,我悄悄起身,看见苏蔓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一片惨白。
她没发现我,只是盯着手机发呆,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又停下,又滑动。
我退回卧室,一夜无眠。
第二天早晨,苏蔓起得比平时早,做了很丰盛的早餐,还特意给我煮了咖啡——我平时只喝茶,但她知道我在重大压力时会喝咖啡。
“今天有什么事吗?”我问。
“没,就是觉得你最近太累了。”她笑着,但笑容很勉强。
出门前,她反常地主动吻了我,很用力,像要把什么烙印在我唇上。
我开车去公司的路上,心里那点不安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到公司后,我处理了几份文件,但总集中不了精神。
十点左右,我鬼使神差地打开手机银行,输入了那个只有我和苏蔓知道的账户密码。
查询余额。
屏幕上的数字让我眨了三次眼,又刷新了三次页面。
0.00。
余额:0.00。
交易记录显示,今天上午九点十七分,一笔八十万的转账,转到了一个叫“周浩然”的个人账户。
周浩然。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扎进了我记忆里最深处、最不愿触碰的角落。
苏蔓的前男友。
那个在我们结婚前纠缠了她三年的男人。
那个她曾说“如果不是他嗜赌,我可能就嫁给他了”的男人。
我的手开始发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我深呼吸,再深呼吸,然后拨通了苏蔓的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就在我以为她不会接的时候,她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