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拿着病危通知书语气沉重：“你丈夫需要立刻手术费用九十万。”
我看着病床上昏迷的他拿出银行卡递过去：“刷卡。”
可下一秒护士却把卡退了回来脸上带着鄙夷：“女士卡里只有五块钱。”
我愣住了我们家明明有百万存款。
直到我查到那笔九十万的转账记录收款人是他念念不忘的前女友我才彻底明白。
我收回银行卡平静地对医生说：“放弃治疗我们没钱。”
医生拿着一张纸。
纸很薄。
话很重。
他说：“你丈夫周杨动脉夹层破裂需要立刻手术。”
我看着他。
他说：“准备九十万。”
我点头。
我从包里拿卡。
递过去。
我说：“刷卡。”
他看了一眼卡示意护士。
护士拿着 POS 机过来。
她接过卡。
操作。
几秒后。
她抬头看我。
眼神不对。
是一种鄙夷。
她说：“女士。”
“你确定用这张卡？”
我问：“怎么了。”
她把卡还给我。
“里面只有五块钱。”
我的脑子嗡了一下。
像被一根钢针扎穿。
周围的声音消失了。
医生的嘴还在动。
护士的表情很刻薄。
我什么都听不见。
我看着手里的卡。
这张卡里应该有一百万。
是我们结婚三年攒下的所有钱。
我说好留着买套大点的房子。
他说好。
我说好留着以后给孩子用。
他也说好。
一百万。
现在只有五块。
我退到墙边。
身体靠着冰冷的墙壁。
我拿出手机。
手在抖。
我点开银行 APP。
输密码。
指纹解锁失败了两次。
手心全是汗。
登录进去。
余额。
5.21 元。
我看到了转账记录。
一条刺眼的记录。
昨天晚上十点。
转账支出：九十万元整。
收款人：陈思。
陈思。
周杨的前女友。
他手机里存的名字。
备注是“大学同学”。
我见过一次。
周杨说就是一个普通朋友好多年前的事情了。
我信了。
昨天晚上。
他说公司加班要晚点回。
原来是去处理我们的一百万。
处理我们未来孩子的教育金。
处理我们未来更大的房子。
处理给我丈夫的救命钱。
我关掉手机。
屏幕暗下去。
映出我的脸。
一张没有表情的脸。
我感觉不到愤怒。
也感觉不到悲伤。
心脏的位置是空的。
像那个银行账户。
冷风从那个洞里灌进来。
我慢慢走向医生。
他还在跟护士交代什么。
看到我过来他停住。
他问：“钱准备好了吗？时间很紧急。”
我把那张只有五块钱的卡放回包里。
拉上拉链。
动作很慢。
我说：“医生。”
他看着我。
我说：“放弃治疗。”
医生的表情凝固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
他问：“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没钱治不起。”
“放弃治疗拔管吧。”
护士的嘴巴张成一个圆形。
旁边有别的病人家属看过来。
他们的眼神像针。
我不在乎。
我对医生点点头。
表示我说完了。
然后转身。
我一步一步走开。
没有回头看一眼手术室门口那盏红色的灯。
也没有回头看一眼躺在里面我曾经爱过的男人。
从他说谎的那一刻起。
从他把九十万转走的那一刻起。
他就已经死了。
至少在我这里。
死了。
我走出医院大门。
外面的阳光刺眼。
空气里都是汽车尾气和灰尘的味道。
我没有回家。
那个地方现在不是家。
是一个谎言堆起来的壳。
我需要一个地方。
一个安静的地方。
我走进一家星巴克。
要了一杯冰美式。
不加糖不加奶。
和我的心情一样。
找了个角落坐下。
我拿出手机放在桌上。
我看着它。
像在看一个炸弹。
我知道它会响。
果然。
屏幕亮了。
来电显示：婆婆。
我接通。
放在耳边。
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尖锐的声音。
“苏然！你人死哪去了！”
“周杨等着救命钱你拿着卡跑什么！”
“医生都给我打电话了！”
“说你没钱！我们家怎么会没钱！”
“你是不是把钱藏起来了！”
我喝了一口咖啡。
苦味在舌尖炸开。
我说：“钱没了。”
婆婆的声音更高了。
“什么叫没了！一百万！长腿跑了吗！”
“是不是你偷偷给你娘家了！”
“我就知道你这个女人靠不住！吃里扒外的东西！”
我问：“妈你知道陈思吗？”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一秒。
两秒。
然后她用一种更刻薄的腔调说。
“你提她干什么！”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你赶紧想办法！去借！去贷款！周杨不能有事！”
我懂了。
她知道。
她什么都知道。
还可能就是她撺掇的。
我问了第二个问题。
“周杨昨天晚上是回你那里住的吗？”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
这次的沉默更长。
她支支吾吾地说：“他……他加班太晚就过来了。”
我说：“知道了。”
挂断电话。
我把婆婆的号码拉黑。
也把周杨所有的亲戚那些，过年时才会出现的七大姑八大姨全部拉黑。
世界清净了。
我看着咖啡杯里自己晃动的倒影。
一张陌生的脸。
我需要一个计划。
一个保护我自己的计划。
我拿出随身带的记事本。
翻开新的一页。
写下第一个词。
财产。
我们的婚房首付是我爸妈出的。
写的是我们两个人的名字。
房贷我们一起还。
车子我婚前的财产。
存款现在是五块二毛一。
我需要律师。
我打开手机开始搜索本市最好的离婚律师。
一个一个看他们的履历。
看他们的案例。
我需要一个最狠的。
能帮我把骨头都从周杨家啃下来的那种。
我选中一个。
姓张。
简介上写着“专注婚姻财产纠纷从业十五年无一败诉”。
我拨通了她的电话。
“你好张律师吗？”
“我想咨询离婚。”
“我丈夫婚内出轨转移共同财产九十万。”
“现在他躺在医院等着这笔钱救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