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更新时间:2026-02-07 05:14:20

第十章 外门风云

三日转瞬即逝。

朝阳初升时,五十七名新晋外门弟子在演武场集合,周玄清长老负手而立,身旁停着三艘青色飞舟。

飞舟长约十丈,宽三丈,船身刻满符文,船首雕青云纹样,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灵光。

“此乃宗门‘青云舟’,一阶中品飞行法器,可日行千里。”周玄清声音清朗,“都上船吧,午时前抵达山门。”

弟子们鱼贯登舟。王越选了中间靠后的位置,既能观察全局,又不起眼。

飞舟缓缓升空,临山城在脚下缩小。城楼、街道、人流,渐渐模糊。

王越回望这座生活了不到四天的城池,心中五味杂陈。

黑石镇的追杀、落霞山脉的逃亡、临山城的暗流……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而现在,他即将踏入新的战场。

青云宗。

飞舟穿云破雾,下方山川如棋盘铺展。一个时辰后,前方出现连绵山脉,主峰高耸入云,云雾缭绕间可见亭台楼阁。

“那就是青云山。”旁边一个圆脸少年兴奋道,“听说主峰‘青云峰’高三千丈,山顶有金丹真人洞府!”

王越顺着看去。山脉延绵数百里,大小山峰数十座,主峰青云峰确实巍峨,半山腰以上隐于云海,看不真切。

飞舟在山脚一处广场降落。广场以白玉铺就,可容数千人。此刻已有数十名青衣弟子等候,为首的是个方脸中年,气息浑厚,至少筑基中期。

“周师弟,辛苦了。”方脸中年拱手。

“陈师兄。”周玄清还礼,“此届新晋外门弟子五十七人,俱已通过三关考核。”

陈师兄扫视众人,目光如电,在王越身上停顿了一瞬,随即移开。

“入门第一课:青云宗规。”他声音洪亮,传遍广场,“宗规三条:一不可背叛师门,二不可同门相残,三不可勾结魔道。违者,废去修为,逐出山门!”

“第二课:宗门架构。青云宗分外门、内门、核心三层。外门弟子数千,居山脚‘青云谷’。内门弟子数百,居山腰‘青云台’。核心弟子数十,居山顶‘青云殿’。尔等皆为外门弟子,每月需完成宗门任务,赚取贡献点。贡献点可兑换功法、丹药、法器。”

“第三课:修行资源。外门弟子每月可领三块下品灵石、五粒聚气丹。住处四人一院,自行分配。传功堂每月初一、十五有执事讲道,可免费听讲。藏经阁一层对你们开放,功法需贡献点兑换。”

陈师兄说完,一挥手:“现在,去‘青云阁’领取身份玉牌、分配住处。明日辰时,此处集合,分配任务。”

众人排队前往青云阁。

那是一座三层阁楼,飞檐斗拱,古朴庄严。一层是办事大厅,数十名执事各司其职。

轮到王越时,执事递来一枚白玉牌:“滴血认主。”

王越刺破指尖,滴血在玉牌上。血液渗入,玉牌亮起微光,正面浮现“青云”二字,背面是他的信息:“丙七三,王峰,外门”。

“住处‘丁字区二十三院’,这是地图。”执事又递来一枚玉简,“院中已有三人,你住东厢房。”

王越接过,神识探入玉简,青云谷的地图映入脑海。

青云谷是山脚一片盆地,方圆十里,屋舍俨然,划分为甲、乙、丙、丁四区。甲区最好,灵气最浓,但需贡献点兑换。丁区最次,免费。

他所在丁字二十三院,在丁区边缘,靠近后山。

也好,清净。

按照地图指引,王越穿过一片竹林,来到二十三院。

院子不大,青砖灰瓦,四间厢房围成小院,院中有石桌石凳,墙角有口水井。

西厢房门开着,一个蓝衫少年正在练剑。剑法稚嫩,但一招一式颇为认真。

北厢房门紧闭,南厢房有鼾声传出——大白天的在睡觉?

王越走向东厢房,推门而入。

房间简朴,一床一桌一椅,外加一个蒲团。但比南荒的木屋好多了,至少干净。

他放下包裹,开始收拾。

不多时,院中传来脚步声。一个红脸壮汉走进来,看到王越,咧嘴一笑:“新来的?我叫牛大力,住南厢房。”

“王峰,见过牛师兄。”王越抱拳。

“别客气。”牛大力摆摆手,“咱们院四个人齐了。西厢房那个叫林小凡,练剑那个。北厢房那个叫赵明——哦,就是入门测试时那个胖小子。以后互相照应。”

“一定。”

牛大力回房继续睡觉了。

王越收拾完毕,坐在床上,取出身份玉牌。

玉牌除了身份信息,还有储物功能——半立方米空间,只能存放死物。他将紧要物品放入:王家玉佩、灵铁、混元养魂诀玉简、巡天卫令牌、李执事给的推荐令等。

其余杂物放在包裹里。

做完这些,他开始研究《青云基础心法》。

黄阶下品功法,比《混元筑基诀》差了不止一筹。但作为掩护,必须修炼。

他尝试运转,灵力晦涩,速度慢了三倍不止。混元灵根自动排斥这种低阶功法,五行循环几乎停滞。

“得找部好点的功法。”王越心想。

藏经阁一层对外开放,但需要贡献点。他现在一点贡献点都没有。

“先接任务吧。”

第二天辰时,广场集合。

陈师兄宣布任务分配:“新弟子第一个月,统一接‘杂役任务’。有五种:灵田浇灌、丹房烧火、器房打铁、兽栏喂养、采药。抽签决定。”

众人上前抽签。

王越抽到“采药”。

“采药队五人一组,由老弟子带队。任务内容:进后山采集‘聚气草’、‘止血藤’、‘清心花’等一阶灵草。每日需上交定量,超额部分可兑换贡献点。”

一个瘦高青年走出来:“采药队的,跟我来。”

二十余人跟随瘦高青年离开广场,往后山走。

“我叫孙成,外门三年,炼气六层,是你们这组的带队师兄。”瘦高青年边走边说,“后山有宗门阵法守护,妖兽最高不超过炼气五层。但你们也别大意,去年就有一个新人被毒蛇咬死。”

众人心中一凛。

“每人发一个药篓、一把药锄、一本《青云百草图鉴》。”孙成分发物品,“图鉴上标注了各种灵草的形状、习性、采摘方法。别采错了,采错一株扣十贡献点。”

王越接过图鉴翻看。聚气草、止血藤、清心花都是一阶下品灵草,常见,但需求量很大。

“任务期限一个月,每日需上交聚气草二十株、止血藤十根、清心花五朵。超额部分,聚气草一株一点贡献,止血藤一根两点,清心花一朵三点。”孙成补充,“都听明白了?”

“明白了。”

后山入口有阵法光幕。孙成打出法诀,光幕分开一道门:“进去吧,日落前在此集合。记住,别深入五十里,深处有炼气五层妖兽。”

众人鱼贯而入。

王越踏入光幕,眼前景象一变。

不再是人工开凿的山路,而是原始森林。古木参天,藤蔓缠绕,鸟鸣兽吼隐约可闻。

“散开吧,各自寻找。遇到危险就发信号符。”孙成说完,自己朝一个方向去了。

众人也四散开来。

王越选了一条人少的小径。走了约三里,在一片向阳山坡上发现了一片聚气草。

草叶青翠,顶端有米粒大小的白花。一阶下品灵草,喜阳,常见于山坡、崖壁。

他按照图鉴所述,用玉铲连根挖起,放入药篓。

一株、两株、三株……

很快采够二十株。超额部分他另用玉盒装好——这是李执事提醒的,超额灵草最好自己留一部分,以备不时之需。

止血藤需要攀岩寻找,清心花则生长在阴湿处。

王越攀上一处崖壁,采集止血藤。藤蔓坚韧,需用特制剪刀剪断。

正采着,下方传来呼救声。

“救命!有妖兽!”

是女声,带着哭腔。

王越皱眉,收起药锄,滑下崖壁。

声音来自一片灌木丛。拨开灌木,只见一个少女瘫坐在地,脸色苍白,小腿鲜血淋漓。她面前,一条花斑蟒蛇昂首吐信,正缓缓逼近。

一阶中期妖兽,花斑蟒,炼气三层实力。

少女也是炼气三层,但显然没有战斗经验,吓得动弹不得。

王越捡起一块石头,掷向蟒蛇七寸。

“啪!”

石头精准命中。蟒蛇吃痛,转身看向王越,眼中凶光毕露。

王越拔出药锄——这锄头是精铁打造,勉强可当兵器。

蟒蛇扑来,速度极快。

王越侧身避过,药锄砸在蛇头上。蟒蛇皮糙肉厚,这一击只让它晃了晃,反而激起了凶性。

它盘起身子,准备再次扑击。

王越不想浪费时间,左手掐诀,混元火球术瞬间凝聚。

但想到周围可能有人,他减弱了威力,火球只有拳头大小。

火球砸在蟒蛇身上,鳞片焦黑一片。蟒蛇惨叫,转身逃窜,钻入草丛不见了。

王越收起药锄,走向少女。

“多、多谢师兄。”少女惊魂未定。

“伤得如何?”王越蹲下检查。

小腿被咬了两个血洞,流出的血呈暗红色——有毒。

“是毒蛇……”少女声音颤抖。

王越从怀中取出解毒散——这是完成支线任务奖励的,还剩不少。他倒出药粉敷在伤口上,又撕下布条包扎。

“这解毒散只能压制,回去后找孙师兄要专门的蛇毒解药。”王越道。

少女点头,挣扎着想站起,却腿软站不稳。

王越扶她到树下坐好:“你歇会儿,我去采药。”

“师兄……”少女叫住他,“我叫柳依依,丁字十七院的。请问师兄名讳?”

“王峰,丁字二十三院。”

“王师兄,今日救命之恩,依依铭记在心。”柳依依认真道。

王越摆摆手,转身离开。

他继续采集,午时前就完成了任务定额。超额部分也采了不少:聚气草三十株、止血藤十五根、清心花八朵。

寻了处溪流,洗净药草,打坐休息。

《混元养魂诀》运转,玉佩微热,滋养神魂。连日的疲惫渐渐消退。

下午,他在林中寻找其他灵草。《青云百草图鉴》记载了百余种一阶灵草,除了任务需要的三种,还有许多其他种类。

比如“凝露草”,清晨叶片有露珠,可炼制凝气散。比如“铁骨花”,花瓣坚硬,可炼制锻体膏。

这些都是好东西。

日落前,王越回到集合点。

孙成已经在了,正在清点众人的收获。大多数人刚好完成定额,少数超额,也有几人没完成,哭丧着脸。

轮到王越,孙成眼睛一亮:“聚气草五十株,止血藤二十五根,清心花十三朵?超额这么多?”

“运气好,找到几处灵草密集地。”王越谦逊道。

孙成点头:“不错。超额部分,聚气草三十株计三十点,止血藤十五根计三十点,清心花八朵计二十四点,总共八十四贡献点。加上基础任务奖励十点,你这第一天就赚了九十四点,抵别人大半个月了。”

众人投来羡慕的目光。

贡献点记录在身份玉牌中。王越的玉牌背面,数字从“零”变成“九十四”。

回程路上,柳依依一瘸一拐走过来,递来一个小布袋:“王师兄,这是我今天采的凝露草,送你。”

王越推辞:“不必,举手之劳。”

“要的。”柳依依坚持,“若不是师兄,我今日怕是要死在那里了。几株凝露草而已,不值什么。”

王越见她眼神坚定,便收下了。

袋中有五株凝露草,品质不错。

回到二十三院,牛大力和林小凡也回来了。

牛大力抽到“灵田浇灌”,浑身泥巴,骂骂咧咧:“累死老子了,浇了一整天水,腰都快断了。”

林小凡是“丹房烧火”,脸被熏得乌黑,但眼神明亮:“丹房的师兄说我控火天赋不错,教了我一手‘控火诀’。”

北厢房的赵明还没回来,据说抽到“器房打铁”,最是辛苦。

晚上,王越在房中清点收获。

凝露草可以炼制凝气散,比直接服用聚气草效果好。但他不会炼丹,只能找机会兑换或请人炼制。

身份玉牌中九十四贡献点,可以兑换一部黄阶中品功法了。

但王越不急。他想先熟悉环境,再做打算。

第二天,继续采药。

有了昨天的经验,王越效率更高。日落时超额完成,又赚了八十二点贡献。

第三天,他深入后山三十里,在一处崖壁上发现了一小片“铁骨花”。这种灵草少见,一株可兑换五点贡献。他采了十株,赚了五十点。

三天下來,贡献点累计到二百二十六点。

第四天清晨,王越正准备出门,院门被敲响了。

开门,是个陌生少年,青衣,袖口绣银线——是内门弟子。

“王峰在吗?”少年语气倨傲。

“我就是。”

少年打量他几眼,递来一枚玉简:“赵元师兄找你,午时,藏经阁三层见。”

说完转身就走。

王越握着玉简,眉头紧锁。

赵元……终究还是找来了。

他神识探入玉简,里面只有一句话:“午时,藏经阁三层,丙字七号静室。一人前来。”

玉简随后自燃,化为灰烬。

毁尸灭迹,不留把柄。

王越沉吟。赵元找他,无非两种可能:识破了他的身份,或者只是试探。

若是前者,此去凶多吉少。若是后者,不去反而显得心虚。

必须去。

但要做足准备。

他先去了趟“杂务堂”,用五十贡献点兑换了一枚“留影石”。这是一种低阶法器,可记录周围影像声音,持续一盏茶时间。

又用三十点兑换了一张“神行符”——之前的用完了。

剩下的贡献点,他全部兑换成“爆炎符”,一阶上品符箓,激发后产生剧烈爆炸,威力堪比炼气六层全力一击。每张二十点,换了七张,花光了一百四十点。

最后六点,兑换了一瓶“回春丹”,治疗内伤。

准备完毕,已是巳时(上午九点)。

王越没有立刻去藏经阁,而是在青云谷逛了一圈,熟悉地形。藏经阁在乙区,三层是内门弟子才能进的地方,外门弟子禁止入内。

赵元选在那里,显然是不想让别人看到。

午时将至,王越来到藏经阁。

阁楼三层,飞檐斗拱,古朴庄严。门口有执事把守,查验身份。

王越递上身份玉牌:“内门赵元师兄召见。”

执事查看玉牌,点头放行。

三层很安静,一排排书架,摆放着玉简、典籍。静室在走廊尽头,房门紧闭。

王越走到丙字七号静室外,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静室不大,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赵元坐在主位,正在品茶。

“来了?坐。”赵元抬了抬眼皮。

王越坐下,沉默。

赵元也不说话,慢条斯理地斟茶,递过一杯:“尝尝,青云峰顶的‘云雾茶’,二阶灵茶,有助修炼。”

王越接过,没喝,放在桌上。

赵元笑了笑:“怎么,怕我下毒?”

“赵师兄说笑了。”王越平静道,“不知师兄召见,有何吩咐?”

“吩咐谈不上。”赵元放下茶杯,“就是有些好奇。王峰师弟入门三天,采药效率奇高,贡献点赚得比一些老弟子还多。这份本事,不像散修出身啊。”

“运气好罢了。”

“运气?”赵元眼中闪过精光,“第一天救柳依依,用的是火球术吧?一阶术法,威力却堪比二阶。第二天深入后山三十里,毫发无损。第三天找到铁骨花,那可是炼气中期妖兽‘铁背熊’的伴生灵草,你能从铁背熊嘴边采到花,这份胆识和实力……”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不像炼气四层。”

王越心中一紧,但面色不变:“赵师兄谬赞。火球术是家传的,威力尚可。后山妖兽,能避则避。铁骨花是趁铁背熊外出觅食时采的,侥幸而已。”

“家传?”赵元笑了,“散修也有家传术法?而且我查过,你报名时填的家乡‘王家村’,根本不存在。”

静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王越握紧了袖中的留影石。

“你到底是谁?”赵元声音转冷,“混入青云宗,有何目的?”

“弟子不明白师兄在说什么。”王越站起身,“若师兄无事,弟子告退。”

“站住。”赵元也站起身,筑基期的威压释放,如山岳般压下。

王越闷哼一声,嘴角溢血,但腰杆挺得笔直。

“筑基威压……不过如此。”他缓缓抬头,眼神如刀。

赵元眼中闪过讶异。炼气四层,能在他的威压下挺住,这份心性不简单。

“交出你的真实身份,我可以考虑给你一条活路。”赵元收敛威压,“否则,今日你走不出这扇门。”

王越笑了,笑得有些讽刺:“赵师兄是执法堂弟子,难道要私设刑堂,残害同门?”

“残害?”赵元摇头,“我只是在清理宗门奸细。一个来历不明、修为虚报、身怀秘术的散修,难道不值得怀疑?”

“证据呢?”

“证据?”赵元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这是巡天卫发来的协查通告,上面有一个人的画像和特征,与你至少有七分相似。”

他将玉简抛在桌上。

王越看去,玉简投影出一幅画像——正是他的本来面目,只是眼神更冷厉些。旁边有文字描述:“王越,十七岁,五行杂灵根(疑似伪装),炼气四层,擅火系术法,疑似掌握某种隐匿气息秘术。危险等级:丙上。”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活捉者赏灵石五百,击杀者赏三百。提供线索者赏一百。”

“五百灵石……”王越喃喃,“我这条命还挺值钱。”

“所以,你是承认了?”赵元眼中闪过杀机。

“承认什么?”王越摊手,“画像上的人与我确有几分相似,但天下相似之人何其多。仅凭一幅画像,赵师兄就要定我的罪?”

“牙尖嘴利。”赵元冷笑,“不过无所谓。等我把你拿下,搜魂炼魄,自然知道真假。”

他抬手,五指成爪,抓向王越肩膀。

筑基修士的速度太快,王越根本来不及反应。

但就在赵元手指即将触及肩膀的瞬间,静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个声音懒洋洋地响起:“哟,赵师弟好大的威风,在这私设刑堂?”

赵元动作一僵,收手转身。

门口站着一个青年,约莫二十出头,青衫落拓,腰间挂个酒葫芦,醉眼惺忪。

但赵元看到他,脸色却变了:“沈师兄……”

“沈醉。”青年打了个酒嗝,“执法堂副堂主,刚巧路过,听到里面动静挺大,进来看看。”

他晃晃悠悠走进来,看了眼王越,又看了眼赵元:“赵师弟,解释解释?”

赵元额头见汗:“沈师兄,此人疑似巡天卫通缉的要犯,师弟正在审问。”

“要犯?”沈醉拿起桌上的玉简,扫了一眼,“哦,丙上,五百灵石。啧啧,挺值钱。”

他放下玉简,看向王越:“小子,你是那个王越吗?”

王越行礼:“弟子王峰,并非通缉要犯。”

“他说不是。”沈醉对赵元耸肩,“赵师弟,你还有别的证据吗?”

“他修为虚报,术法异常……”

“修为虚报?”沈醉伸手按住王越肩膀,灵力探入。

王越浑身一震,但没反抗。

三息之后,沈醉收回手:“炼气四层后期,根基扎实,没什么虚报。术法异常……你怎么知道他术法异常?你见他用过?”

赵元语塞。

“没证据就抓人,还动用私刑。”沈醉摇摇头,“赵师弟,你这执法堂弟子的身份,怕是用得不太妥当啊。”

“师兄,此人确实可疑……”

“可疑不等于有罪。”沈醉打断他,“宗门规矩,无证据不得定罪。你要抓他,可以,拿出确凿证据。否则,滚蛋。”

赵元脸色青红交加,但不敢违逆沈醉——执法堂副堂主,筑基后期修为,不是他能抗衡的。

“师弟……遵命。”他咬牙行礼,狠狠瞪了王越一眼,拂袖而去。

静室内只剩下王越和沈醉。

“多谢沈师兄解围。”王越深施一礼。

沈醉摆摆手,倒了杯茶,一口饮尽:“不用谢我,我只是讨厌有人坏了规矩。”

他看向王越,醉眼中闪过一丝清明:“不过小子,你确实不简单。炼气四层能在赵元威压下挺住,这份心性,外门中没几个。”

“师兄过奖。”

“别装了。”沈醉凑近,低声道,“我知道你是谁。李老头跟我打过招呼,让我关照你。”

李老头?李执事?

王越心中一松,但警惕未消。

“放心,我跟李老头几十年的交情,不会害你。”沈醉又倒了杯茶,“不过赵元不会善罢甘休。他背后有人,盯上你了。”

“谁?”

“不该问的别问。”沈醉放下茶杯,“你只需要知道,在青云宗,想要你命的不止巡天卫。好自为之吧。”

他晃晃悠悠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藏经阁三层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以后少来,免得落人口实。”

“弟子明白。”

沈醉走了。

王越站在原地,良久,长出一口气。

刚才那一刻,他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筑基修士,实力差距太大了。若非沈醉及时出现,他唯一的生路就是引爆所有爆炎符,同归于尽。

但沈醉的话也让他警醒。

赵元背后还有人?是谁?巡天卫在青云宗的内应,还是……其他势力?

青云宗这潭水,比他想的更深。

王越收起留影石——刚才的对话已经记录下来,若赵元再找麻烦,这就是证据。

他走出静室,离开藏经阁。

阳光刺眼,他眯起眼,看向高耸入云的青云峰。

外门弟子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而暗处的刀,已经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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