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血手屠刚
演武场四周的火把在夜风中摇曳，将擂台照得通明。
擂台下围了数百人，外门弟子几乎全来了——挑战赛生死不论，是外门少有的血腥盛宴，没人想错过。
擂台高一丈，长宽各十丈，青石地面残留着暗红色的血渍，那是历年挑战者留下的印记。
王越站在擂台东侧，闭目养神。他换了一身普通的灰色弟子服，青锋剑用布条缠裹背在身后，银鳞甲穿在内里，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
西侧，一个赤膊壮汉正在热身。他身高八尺，肌肉虬结，胸口一道狰狞刀疤从左肩斜拉至右腹。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双手——暗红色，仿佛浸透了鲜血。
血手屠刚，炼气八层，体修，连任三届外门第十。
据牛大力所说，屠刚出身散修，早年是矿奴，因杀人越货被通缉，逃入青云宗避难。此人战斗风格狠辣，专攻要害，手下从无活口。
“铛——”
铜锣敲响。
裁判是个瘦高老者，筑基初期修为，面无表情：“挑战者王峰，守擂者屠刚。规则：一、跌落擂台者败；二、认输者败；三、生死不论。开始。”
话音未落，屠刚动了。
他赤足踏地，青石地面竟被踩出裂纹。整个人如炮弹般冲出，暗红色的右拳直轰王越面门。
拳未至，拳风已刮得王越脸颊生疼。
好快！
王越瞳孔一缩，踏风步全力施展，侧身避让。
拳风擦过耳际，带起一道血痕。
“躲？”屠刚狞笑，左拳紧随而至，直捣心窝。
王越横刀格挡。
“铛！”
刀拳相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王越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虎口崩裂，长刀险些脱手。
炼气八层体修的力量，果然恐怖。
他借力后撤，拉开距离。
屠刚不依不饶，双拳如狂风暴雨般砸来。每一拳都势大力沉，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王越且战且退，刀光与拳影交织，火星四溅。
台下议论纷纷。
“王峰要输了。屠刚的‘血煞拳’已至大成，拳劲可透体伤脉，炼气七层根本挡不住。”
“能撑三招就不错了。上一届挑战者，也是炼气七层，被屠刚一拳打爆了脑袋。”
“可惜了，听说这王峰采药很厉害，赚了不少贡献点……”
王越充耳不闻，心神完全沉浸在战斗中。
屠刚的拳法看似杂乱，实则暗合某种规律。每一拳都攻向要害，且拳劲叠加，越打越猛。
必须打断他的节奏。
王越深吸一口气，刀法陡然一变。
不再是《基础刀诀》的直来直往，而是多了几分诡谲——这是《天机阵解》中记载的“九宫步法”，以步法带动刀法，暗合九宫方位。
屠刚一拳砸来，王越不退反进，刀锋贴着拳面斜撩而上，直取咽喉。
屠刚被迫收拳，节奏一滞。
王越抓住机会，踏风步配合九宫步，身形如鬼魅，刀光从不可思议的角度斩出。
“嗤啦——”
屠刚左臂中刀，鲜血飞溅。
台下哗然。
“王峰伤到屠刚了！”
“怎么可能？屠刚的‘铜皮铁骨’已练至小成，寻常刀剑难伤……”
屠刚低头看了眼伤口，眼中凶光大盛：“小子，你找死！”
他不再保留，双拳泛起血光，气息暴涨三分。
“血煞拳·暴血！”
拳速陡然加快一倍，拳劲中蕴含煞气，触之即伤。
王越压力大增，刀光渐被压制。银鳞甲虽能抵挡部分拳劲，但冲击力仍震得他气血翻腾。
这样下去不行。
王越心念电转，故意卖个破绽，胸口空门大开。
屠刚果然中计，一拳轰来。
就在拳风及体的瞬间，王越激发银鳞甲。
“嗡——”
银色光华亮起，硬扛这一拳。
“轰！”
王越倒飞三丈，胸口剧痛，但并未受伤。银鳞甲挡住了九成力道。
屠刚却因反震之力，身形一顿。
就是现在！
王越人在半空，左手一扬，三张爆炎符激射而出。
“爆！”
符箓炸开，火焰将屠刚吞没。
台下惊呼。
但火焰中，屠刚狂笑冲出，浑身焦黑却毫发无伤——他的“铜皮铁骨”竟硬扛住了爆炎符。
“雕虫小技！”屠刚双拳连轰，拳影如山，封死王越所有退路。
王越咬牙，激发混元护体术。
淡金色罡气浮现，硬抗拳影。
“砰砰砰——”
罡气剧烈波动，眼看就要破碎。
屠刚眼中闪过厉色，右拳血光大盛，全力一击。
“血煞拳·碎骨！”
这一拳，是他最强杀招，曾一拳打爆炼气八层妖兽的头颅。
王越避无可避。
电光石火间，他做了一個惊人的举动——收刀入鞘。
然后，一拳迎上。
“他要硬拼？！”
“疯了！炼气七层跟屠刚拼拳？”
台下炸开了锅。
屠刚也是愕然，但拳势已出，收不回来。
“找死！”
双拳相撞。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一道身影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擂台边缘，正是屠刚。他右拳扭曲变形，鲜血淋漓，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王越站在原地，右拳滴血，但神情平静。
刚才那一拳，他动用了《天机锻体术》第三层的全部力量，加上混元灵力灌注，威力堪比炼气八层体修全力一击。
更重要的是，他在拳劲中暗藏了一道“破甲阵”——这是《天机阵解》中记载的微型阵法，可破护体罡气。
屠刚的“铜皮铁骨”被破，拳骨尽碎。
“你……”屠刚挣扎着站起，左拳紧握，“你这是什么拳法？”
“基础拳法。”王越淡淡道。
“放屁！”屠刚怒吼，“基础拳法能有这等威力？”
“信不信由你。”王越拔刀，“还要打吗？”
屠刚盯着他看了三息，突然仰天大笑：“好！好！好！我屠刚服了！这第十名，让给你！”
他跳下擂台，头也不回地走了。
台下死寂。
所有人目瞪口呆。
炼气七层，一拳打碎血手屠刚的拳头，逼其认输？
这是什么怪物？
裁判愣了半晌，才宣布：“挑战者王峰，胜！晋升外门第十！”
王越收起刀，跳下擂台。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敬畏地看着他。
这一战，王峰之名将传遍外门。
但他没有停留，径直回了二十三院。
院中，牛大力和林小凡早已备好酒菜。
“王师弟，牛逼！”牛大力狠狠拍他肩膀，“一拳打爆屠刚，老子看得热血沸腾！”
林小凡也满脸崇拜：“王师兄，你什么时候学的拳法？那一拳太帅了！”
王越苦笑：“帅什么，手骨差点断了。”
他摊开右手，手背红肿，指骨裂纹——屠刚那一拳的威力，远超他预估。
“快疗伤！”牛大力忙递上药膏。
王越接过，敷药包扎。好在只是骨裂，未伤及根本，休养几日便好。
“王师兄，你现在是外门第十，可以搬去甲区了。”林小凡羡慕道，“甲区灵气是丁区的三倍，还有独立小院。”
王越摇头：“不必，这里挺好。”
树大招风，他现在需要低调。甲区人多眼杂，反而不便。
正说着，院门被敲响。
开门，是个青衣执事，手持玉简：“王峰师弟，恭喜晋升外门第十。这是内门准入令，三日后持此令前往内门‘青云台’报到。”
王越接过玉简：“有劳师兄。”
执事又道：“另外，按规矩，外门前十可入‘藏经阁’二层挑选一门功法或术法，限时一个时辰。你何时去？”
“现在。”
藏经阁二层，王越不是第一次来。上次被赵元召见，就是在三层静室。
二层比一层更加空旷，书架只有十排，但摆放的全是玉简，散发着淡淡灵光。
功法、术法、阵法、丹道、器道……分门别类。
王越直奔术法区。
他现在缺一门攻击术法。混元火球术虽强，但消耗大，不能常用。
“《金剑术》，黄阶上品，凝聚金灵力为剑，锋利无匹，适合金系灵根。”
“《水龙吟》，黄阶上品，以水化龙，攻防一体，适合水系灵根。”
“《土遁术》，黄阶中品，遁地而行，保命妙法。”
王越一本本看过去，都不太满意。直到最后一排，角落里有枚灰扑扑的玉简。
“《五行轮转诀》，残篇，品阶不详。需五行灵根皆具者方可修炼。注：此诀残缺严重，修炼风险极大，慎选。”
五行灵根皆具？
王越心中一动。他虽伪装成五行杂灵根，但实际是五行混元灵根，五行俱全。
拿起玉简，神识探入。
“五行轮转，相生相克。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
开篇便是五行相生的理论，与《混元筑基诀》有异曲同工之妙。
继续看下去，王越眼睛越来越亮。
这《五行轮转诀》虽只是残篇，但理念极为精妙。它不是单纯修炼某一种属性，而是以五行循环为基础，五种属性相辅相成，威力倍增。
更重要的是，它与《混元筑基诀》有互补之处。《混元筑基诀》重根基，五行平衡；《五行轮转诀》重运用，五行轮转。
若将二者结合……
王越不再犹豫，拿起玉简：“就这个。”
看守二层的老者抬眼瞥了下，愣了：“《五行轮转诀》？小子，你可看清楚了，这是残篇，修炼风险极大，已有三人因强行修炼而经脉尽废。”
“弟子明白。”
老者摇摇头，不再劝：“持玉简到门口登记，一个时辰后归还原本，可复刻副本。”
王越登记完毕，找了个角落盘膝坐下，开始参悟。
《五行轮转诀》共三层：第一层“五行轮转”，可将任意属性术法转化为五行轮转攻击，威力提升三成；第二层“五行相生”，可借五行相生之理，大幅减少灵力消耗；第三层“五行相克”，可针对敌人属性弱点攻击。
但玉简只有第一层完整，第二层残缺大半，第三层只有理论。
饶是如此，对王越也足够了。
他本身就有五行混元灵根，修炼此诀事半功倍。一个时辰后，第一层已入门。
归还玉简，复刻副本，王越回到二十三院。
刚进院门，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柳依依。
她气色好了许多，站在院中，见到王越，展颜一笑：“王师兄，恭喜晋升内门。”
“柳师妹伤好了？”
“托师兄的福，已无大碍。”柳依依递来一个玉盒，“这是我祖父让我转交的，说是谢礼。”
王越打开，里面是一枚玉简，以及三张符箓。
玉简记载着一门身法《流云步》，黄阶上品。符箓则是“金甲符”，二阶下品，激发后可在体表形成金甲，抵挡筑基初期一击。
“柳前辈太客气了。”
“师兄救命之恩，区区谢礼不足挂齿。”柳依依认真道，“另外，我祖父让我转告：李家那边，他会周旋，师兄不必担心。”
王越点头。柳长风这是要保他。
“还有一事。”柳依依压低声音，“我祖父打听到，赵元父子最近与‘黑风盗’来往密切。黑风盗的首领‘黑煞’是筑基中期，心狠手辣。师兄要小心。”
黑风盗？
王越想起飞舟遇袭，李震山就嫁祸给黑风盗。如今赵元父子又与黑风盗勾结……
恐怕那场截杀，背后也有赵元的影子。
“我知道了，多谢。”
送走柳依依，王越回到房中，开始参悟《流云步》。
这身法轻盈飘逸，配合踏风步，速度能再提三成。更重要的是，它擅长在小范围内腾挪闪避，正适合擂台战。
三日后，他必须去内门报到。
内门，是新的开始，也是新的战场。
赵元父子、张威兄弟、李震山、黑风盗……敌人环伺。
但王越无所畏惧。
他握紧拳头，手背的伤已结痂。
炼气七层中期，天机锻体术第三层，五行轮转诀第一层，流云步入门，青锋剑，银鳞甲……
这些，是他立足的资本。
而更多的底牌，藏在暗处。
比如天机戒中的资源，比如青玄真人的传承，比如王家玉佩的秘密。
“内门……”王越望向窗外，青云峰高耸入云。
那里，有更广阔的天地，也有更凶险的厮杀。
但修仙之路，本就如此。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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