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留不住这孩子，与其让她变着法子溜出去，不如放在自己眼皮底下安心。
“兕子，你去便去，但要乖乖听话，不可顽皮失礼，记住了么？”
“太阳落山前可得回来，别叫娘亲惦记。”
长孙皇后柔声叮嘱着小女儿。
小公主钻进母亲怀里，在她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知道啦，娘亲！”
长孙皇后苍白的脸上漾开笑意，仿佛殿内的光都跟着亮了几分。
她轻轻理了理孩子的衣襟：“去吧，兕子，娘等你回家。”
小公主欢快地跑到二姐城阳身边，拉住她的手：“二姐，我要去找哥哥玩啦，还得给小车车充上电，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城阳抿嘴笑道：“好呀，我等着你的零嘴儿。”
她顿了顿，脸上浮起一丝腼腆，“兕子……我能跟你一块儿去么？”
小公主眼睛一亮：对呀，要是二姐也能去该多热闹！她立刻点头：“我先问问哥哥！哥哥人可好了，肯定答应！”
城阳高兴地搂住妹妹，在她软乎乎的脸颊上亲了亲：“兕子真乖！”
小公主只顾着咧嘴笑，忽然肩头被人轻轻一拍——
“呀！”
她吓得一颤，回头便看见长乐不知何时站在身后。
小公主拍着心口顺气，心里嘀咕：坏大姐，又吓我，待会儿就和哥哥告状！
长乐弯下腰，笑吟吟道：“兕子呀，你问城阳的时候，可别忘了也问问大姐能不能去。”
她心里却浮起一丝期盼：若是真能去那仙境，说不定……能找到医治娘亲的药呢。
“知道啦，大姐。”
小公主乖乖应声，她可不敢违逆长乐，生怕挨手板。
其实她悄悄想着：要是大姐也去就好了，我就能让哥哥……哼哼，打她手心啦！不过这话她只敢藏在心里。
“长乐，你都是快出嫁的人了，怎么还跟着妹妹们闹。”
长孙皇后轻声提醒。
“女儿明白了。”
长乐垂下眼，情绪忽然低落下去，默默站在一旁不说话了。
“娘亲，出嫁是什么呀？”
兕子不解地问。
为什么一提这个，大姐就不高兴了呢？
“就是离开皇宫，和另一个人开始新的日子。”
长孙皇后简单解释道。
“我不要大姐出嫁！”
小公主顿时撅起嘴。
她才不想和大姐分开。
虽然大姐有时会管教她，可也最疼她。
要是大姐走了，宫里就少了一个会陪她玩、会给她梳头的人了。
“兕子，姑娘家长大都要出嫁的。”
小公主听着，心里更不乐意了。
大姐肯定也不想嫁，每次说起这事她都闷闷的。
想到这里，兕子觉得自己忽然变聪明了——她得赶紧去找哥哥帮忙，让大姐不用嫁人！
“爹爹，娘亲，我出去玩啦！”
“去吧，早去早回。”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这次并未阻拦。
见识过仙家手段，他们已不像最初那般担忧。
“兕子，等等！”
长乐忽然叫住妹妹。
众人看向她。
“父皇，母后，仙人送了兕子那么多宝物，我们是否也该备些回礼？”
李世民一怔，随即抚掌：“是了！朕还得了一瓶琉璃仙酿，可不能失了大唐的礼数。
丽质想得周到！”
长孙皇后也点头：“是该如此。
兕子，可知仙人喜爱什么？”
兕子歪着头想了半天，实在不知哥哥喜欢什么：“爹爹，我不知道呀……”
李世民不由为难：这该如何是好？若送的礼不合仙人心意……
“父皇不必多虑。”
长乐温声道，“仙人想必不缺珍奇，心意到了便好。”
长孙皇后也附和：“丽质说得在理。”
李世民思索片刻，吩咐内侍张阿难：“去将朕那枚九龙玉佩取来。”
不多时，张阿难捧来一只锦盒。
李世民打开盒盖，望着盒中莹润生光的玉佩，眼底泛起回忆：“观音婢，这还是朕做秦王时，父皇所赐。”
“陛下若舍不得，换一件也无妨。”
“这是哪里话。”
李世民摇头一笑，“不过一件佩饰，朕岂会舍不得。”
李世民合上木盒，不再多看。
“兕子，这东西记得交给仙人。”
他将木盒递给小女儿，眼里满是不舍。
“阿耶，我拿不住呀，你放到车车上吧！”
“好。”
李世民依言把木盒放进车座，一步三回头地走开。
“阿耶，阿娘，我走啦。”
“大姐、二姐，我会替你们问的。”
小公主心里盘算：替大姐问问哥哥怎么才能不嫁人，再替二姐问问她能不能也来玩——至于大姐其实也想来玩的事，早被她忘到脑后去了。
话音刚落，坐在车里的小小身影便凭空消失。
李世民与众人虽不是头一回见，却仍被这手段震住——真是仙家神通！
***
出租屋里，李奕正吹着空调吃西瓜，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
大学毕业后，能一起打游戏的朋友越来越少，上班的上班，备考的备考，他只好独自排位，艰难带飞。
“这程咬金也太能送了吧！”
看着屏幕上鲜红的“失败”
二字，李奕丢开手机，狠狠啃了一口西瓜。
“哥哥，程伯伯怎么啦？”
一道软糯的嗓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李奕举着瓜皮转过头，只见那辆玩具车里坐着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儿，正睁大眼睛望着他。
“兕子来啦？哥哥可想你了。”
“兕子也想哥哥！可你怎么一个人偷吃好吃的呀？”
小公主瞧见他手上的瓜皮和嘴角的痕迹，小嘴微微嘟起。
“是哥哥不对，这儿还给你留着一大半呢。”
李奕赶紧扯纸巾擦了嘴，走上前将孩子抱出车子。
“出来玩，和阿娘说过了吗？”
“说啦，阿娘同意了的。”
“真乖。”
李奕笑着揉揉她的发顶。
小公主靠在他怀里，被夸得眯起眼睛。
“哥哥，阿耶说你是仙人，你是不是呀？”
“哥哥不是仙人，和你一样只是普通人。”
李奕觉得还是说清楚好，免得日后叫人落差太大。
“嘻嘻，可哥哥在兕子心里就是最厉害的仙人！”
小公主搂住他的脖子，眨着亮晶晶的眼睛看他。
李奕被她模样逗得心软，忍不住在她脸蛋上亲了一下。
“唔……哥哥脸上黏黏的。”
“刚才吃西瓜沾的。”
李奕笑着擦擦脸，“车子是不是又没电了？”
“对呀！”
“知道啦，待会儿就充。
先抱你去沙发吃西瓜。”
“好耶！”
李奕将小公主安顿在沙发上，把西瓜切成小块插上叉子，又打开电视调出《熊出没》。
“兕子自己看会儿，哥哥去给车车充电。”
“嗯嗯！”
小家伙已经美滋滋地吃起西瓜，眼睛盯着屏幕一眨不眨。
李奕推车到墙角插上电源，看见指示灯亮起，正要转身，却瞥见副驾座上搁着一只雕花木盒。
“兕子，这盒子是你车里的吗？”
小公主闻声转头，手里还举着叉子：“啊！想起来啦，是阿耶送给哥哥的！”
说完啊呜一口吃掉瓜块。
“李二送的？”
李奕有些意外，这位“洲长”
倒挺讲究礼数。
他拿起木盒端详。
紫红色木质，雕纹精致，凑近能闻到淡淡木香。
“像是黄花梨……”
他喃喃着掀开盒盖，下一秒却整个人愣在原地。
盒中静静躺着一枚玉佩，龙纹盘绕，莹润生光。
李奕盯着它，脑中轰然一响——
这该不会是……九龙玉佩？
李二竟然这么舍得？连九龙玉佩都送出手了，外面不都说这玉佩给了李泰吗。
我拿起玉佩端详片刻，终究还是将它放回原处。
“找个日子还给他吧，这东西我可收不起。”
“倒是这盒子不错，上等的海南黄花梨，又是唐代的老工，少说也值百万了，留着当传家宝倒合适。”
李奕捧着盒子走进卧室，打开存放私物的保险柜，小心地收了进去。
他眼下并不缺钱——父母出门旅游前在他卡里留了二十万，至今还剩十多万，足够日常开销了。
回到客厅，小兕子仍乖乖坐在沙发上，晃着两条小短腿看电视。
“兕子，西瓜不能再吃啦，待会儿还要吃午饭呢。”
“好哒哥哥，中午有肉肉吗？”
“有，好多肉肉，让我们小兕子吃个够。”
“嘻嘻！”
小公主身子一歪躺倒在沙发上，小手揉着圆鼓鼓的肚皮，小声嘀咕：
“小肚子呀，你快些饿嘛，兕子想吃肉肉啦。”
“哈哈哈……”
李奕被这孩子气的模样逗笑了。
陪兕子看了会儿电视，他瞥见手机已近十一点。
今天懒得下厨，不如带她出去吃。
“兕子，哥哥今天带你到外面吃饭，你想吃什么呀？”
小公主枕在他膝上，认真地想了想。
“哥哥，兕子想吃肉肉！”
这答案让李奕有些头疼——他向来最怕做选择。
“那……吃牛肉好不好？”
“好呀好呀！哥哥，吃牛肉！”
兕子开心得蹦起来。
她已许久没尝过牛肉了，往常都是程伯父送些给父亲，父亲再分给家人一同享用。
“走喽，兕子！”
李奕一把抱起小公主，关了电视，抓起钥匙。
懒得换鞋，就在门口趿了双凉拖出门。
等电梯时，兕子好奇地环顾四周。
“叮——”
电梯门开，李奕抱着她走进去。
“哥哥，这里是哪儿呀？”
兕子怯生生地把脸埋进他肩头，只露出一双眼睛打量轿厢。
“这叫电梯，能把我们从楼上送到楼下。”
话音未落，电梯骤然下降，失重感猛地袭来。
从未经历过这般动静的兕子吓得紧紧搂住李奕的脖子，小脸都皱了起来。
“不怕不怕，马上就到了。”
李奕轻拍她的背温声安抚。
兕子闭着眼不敢作声，只往他怀里又缩了缩。
“叮——”
一楼到了。
门一开，李奕便抱着她快步走出去。
“好啦兕子，我们出来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