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发作得并没有很强烈,林有熙镇定地穿好衣服,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一边往外走一边给骆峤发消息。
林有熙:【饭我就不吃了,先回家了。】
骆峤:【啊?怎么了,我都团了券了。】
骆峤:【比格哭哭.jpg】
骆峤:【我在球馆门口等你呢,你出来了吗?】
林有熙摸了摸额头,不烫,但是身体却总觉得有些燥热,那股痒意也依旧绵绵不绝。
她已经看到门口站着看手机的骆峤了,索性没回消息,推开门喊他:“骆峤。”
金毛犬立刻跑到了面前。
“怎么不吃饭了?不是说好我请你吗?是你喜欢的那家拉面店,我还团了张券……”
骆峤一张口就是一大段话,林有熙听得头晕。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和他挨得近,他身上浓郁的柠檬香气直钻进鼻腔。
她抓紧了背包带子,稍稍退后一步,深呼一口气道:“我有点不舒服,可能运动过度了。”
骆峤神色瞬间紧张起来:“不舒服?头晕还是胃难受,来之前你吃东西了吗?还是扭着脚——”
“闭嘴!”
林有熙实在不耐烦,两个字让骆峤安静了下来,乖乖站在旁边听她指示。
她倒是被搞得愧疚了,这么听话干嘛?
“我……我头有点晕,就先回家了,今天是我临时爽约,下回我请你。”林有熙飞快说完,就准备告别走人。“我先回去了,拜拜。”
骆峤听完,有些失望地点点头:“那好吧……不过你这样回家行吗,需要我送你吗?”
“不用,我可以。”
林有熙说着,拿出手机准备打车。头又昏沉了点,她竭力保持清醒,点开打车软件,勾选目的地,却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惊呼。
“熙熙,小心!”
她反应过来时,身侧已经冲过来一辆自行车,骑车的人躲闪不及,饶是她努力回避,右腿还是被撞上了。
她趔趄几下,跌坐在了地上,手心在柏油路面上擦出了几道血痕,小腿更是火辣辣的疼。
骑车的人诚惶诚恐地过来道歉,赶在他要伸手搀扶前,骆峤就先一步冲过来,将林有熙扶起来,胳膊紧揽着她的肩膀,盯着自行车主面色不虞。
林有熙自知是她没仔细看路,摆摆手说没事,道了一声不好意思。
倒是揽着自己的骆峤让她有几分无所适从。
本来被疼痛转移了几分注意,谁料此刻他的气息挨得如此之近,让瘾症发作的她更加敏感了。
自行车主骑着车走了,林有熙推开骆峤,一瘸一拐往上车点走:“我没什么事,先回家了,回头联系你。”
饶是骆峤也感受到了一丝不对劲,他追上去几步,想要扶着林有熙:“熙熙,你到底怎么——”
林有熙“啪”地拍开他的手,看向他的眼神冷得淬冰,脸上却漾着浅浅的红晕,连眼尾都带了些红。
“别碰我,别跟着我。”
骆峤被她吓住,呆站在原地,看着青梅背着他上了网约车,绝尘而去。
林有熙打开门后,几乎是扑进家里的。
她瘫倒在客厅的地毯上,大口喘气,按照商玦教过她的方法,努力去转移注意力。
可那令人痛恨的痒意仍在作祟,她咬着嘴唇忍耐,连头皮都有些发麻。
方才骆峤碰过的地方也好似在发烫,林有熙恍然惊觉,她似乎很喜欢被人拥抱的感觉。
不行,得做点什么事分散一下。
她强撑着站起来,茫然环视了一下客厅,最终拿出了医药箱,给手心和腿上的擦伤消毒擦药。
手有些使不上劲,她连拧开碘伏的盖子都费了很大一番力气。
等她处理好伤口,又马不停蹄钻进书房,开始整理被她弄得乱七八糟的工作台。
作为业内小有名气的画师,她桌上除了画稿的设备,还摆满了各种ip的周边,几盆好养活的小植物,和几个用来参考的人体模型。
前几天她才交出去一个稿子,此刻她的书房几乎像是战场,用来找灵感的书随便扔在地上,垃圾桶里几乎要塞爆,桌子上更是没有落手的地方。
太好了。
林有熙异常感激前几天忙于画稿而不修边幅的自己,袖子一撸就是干,彻底清扫起她的小书房。
等她打扫完毕,时间已经过了午夜。
她感觉身体的反应弱了些,擦擦额头的汗松了口气,浑身放松下来,去冲了个澡。
干干净净躺在床上后,运动和家务带来的疲惫让她已经昏昏欲睡,她幸福地闭上眼,感恩劳动的强大力量,拉上被子就陷入沉睡。
“呼……哈……”
林有熙猛然惊醒,头痛欲裂。
房间里漆黑一片,只有窗帘缝隙透出一丝光线。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觉得喉咙干渴,身体也十分沉重。她想拿手机看时间,却根本没力气抬手。
好热……
好痒……
好想要……
她低声骂了句脏话,怎么这具身体这么不争气?
挣扎着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时间才凌晨三点。见鬼,才睡三个小时就又发作了。
默念着“我才是身体的主人”,林有熙颤巍巍起了床,摸索着给自己倒了杯水喝,随即像一滩史莱姆一样在地板上躺尸。
衣柜的抽屉里满是她买的各种小玩具,她在黑暗里睁着眼,失神地想,要用吗?要放弃抵抗吗?
耳边骤然响起卢筱的话,问她怎么不去找骆峤试试。
音色又变成了男人的,是商玦。心理医生冷静地建议她,可以找一个稳定的伴侣适当纾解。
伴侣……吗?
林有熙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想法。
一个有点自私的想法。
她慢慢坐起身,点开了和骆峤的聊天页面。
这个点,他应该睡了。
所以即使她打电话过去,也基本上不会被接。
那么……
林有熙舔了舔干燥的唇瓣,在心里下赌:如果骆峤接了,就和他试一下;如果没接,就无事发生。
她没有犹豫,直接按下了通话键。
铃声响了很久,久到林有熙已经释然地松了口气,正当她准备结束通话时,电话接通了。
她的心脏一瞬间空了一下,随即猛烈跳动起来。
“喂,熙熙?”骆峤的声音带着点鼻音,似乎是被吵醒的状态。
林有熙的心跳声太响,脑子也很混乱,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含糊“嗯”了声。
那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骆峤的声音变得清明许多: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很急吗?”
“……”
她不知道怎么说,可骆峤也毫不在意一样,只是静静等她回复。
良久,林有熙才张嘴,问的却是:“你晚上睡觉不开静音?”
“开的振动模式,不过一般也没什么人这么晚打电话给我呀。”
“哦。”
林有熙不安地揪着床单,任由气氛再次陷入寂静。
骆峤突然咳嗽了一声,吓了她一跳。
她平复心绪,深呼一口气,看着屏幕上骆峤那个憨憨傻笑着的金毛犬头像,视死如归道:“骆峤,现在,来我家。”
骆峤显然没反应过来,呆呆地“啊”了一声。
林有熙紧接着补上一句平地惊雷:“路上顺便买盒套。”
“啊——”
她迅速地挂断电话,让骆峤那声满是惊讶的疑问戛然而止。
电话挂断,她立刻将手机丢开,感觉心脏都要跳出来。
太冲动了……
因为紧张,身体的反应也强烈了一些。林有熙扶着墙一路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故意把不断嗡嗡作响的手机丢在卧室里。
骆峤的住处离自己的公寓不远,开车顶多十五分钟。
她盯着墙上的时钟默默想,她就在这坐半个小时,半个小时他不来,她就回房间拉开衣柜里的抽屉。
然后第二天早上……算了,明天的事明天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