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更新时间:2026-02-07 23:01:10

林有熙一觉睡到下午三点,起来时手上的输液器早就被撤走了,只贴了两块医用胶带。

脸不烫了,头还有些晕,嗓子依旧刺痛。

卢筱不在房间里,林有熙一边拿起床头柜上的体温计夹在腋下,一边起身去找手机,就放在茶几上充电,大概是卢筱顺手做的。

国内比瑞士要晚六七个小时,此刻应是深夜,毕竟是跨年夜,何况她算是和骆峤断联了十几个小时,总得和他知会一声,省得他胡思乱想。

打开手机,骆峤果不其然,头像上顶着99+的小红点。

信息和未接来电里也被他的名字占满。

她有些无奈,给骆峤打去视频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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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骆峤剥橘子不小心捏爆一瓣,橘汁笔直地溅射进他的眼睛里,疼得他手忙脚乱拿纸擦。

病床上他爹哼了声:“这么大人了剥个橘子都剥不好,难怪到现在还没谈对象!”

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吗?

骆峤哭笑不得,站起身道:“是是是,您在这儿躺着,我去卫生间洗一下。”

好巧不巧,骨科这层的厕所正在维修,骆峤闭着一只眼,转身下了楼,肝胆外科这层的厕所空着,他麻利地洗了手,用清水擦擦眼睛,才觉得舒服许多。

上楼回去时路过开水间,几个中年女人在里头聊天,声音忽高忽低,掺杂着方言。骆峤没细听,只是看着手机里和林有熙的聊天界面发愁。

熙熙已经十几个小时没搭理自己了,他发出的消息全部石沉大海,想到她毕竟是在异国他乡,一些阴暗的揣测难免钻进脑袋里。

他重重叹了口气,烦躁地揉了把头发,正准备推开楼梯间的门,手机却震动起来。

目光触及屏幕上“熙熙”两个字时,顿时一亮。

骆峤收回手,迅速按下接通,不待那边人出声便焦急开口:“熙熙,你出什么事了吗?怎么一直不回我消息,我担心死你了……”

说着说着,他看着镜头里面色有些苍白的林有熙猛地住了口。

“你在哪儿呢?没出去玩吗?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林有熙这才有空把话插进来:“在酒店,发烧了,不过现在退了点烧,没什么大事。”

她当然没有提及和谈序言那段荒谬的一夜情。

但出乎意料的,她发现自己对于这件事也没什么愧疚感。

毕竟,她和骆峤本来就不是恋人。

而她出国前那蠢蠢欲动的心思,也在这突兀的一夜情之后彻底分崩离析。

如她所料,骆峤果然反应极大,对她絮絮叨叨半天。

小狗的确是不能缺乏陪伴的生物,林有熙能感觉到骆峤几乎是有些在补偿这几天见不到自己的空缺,大到京市的热度新闻,小到他在医院里帮婆婆推轮椅,都事无巨细地告诉了她。

林有熙听得认真,中间打断他看了下体温计,随后亮给他看:“37.8度,真的好多啦。”

骆峤皱眉:“还是低烧,你今晚就别出去凑跨年夜的热闹了,在酒店里好好待着吧。”

“好好好……”林有熙钻回被窝,听他老妈子般的嘱咐觉得好笑,又想起什么一般问他:“叔叔身体怎么样了?”

“他?”骆峤嗤笑一声。“能吃能睡,现在还在病房看跨年晚会呢。”

他这么一说,林有熙才注意到他的背景,不由得问道:“你在医院?”

“是啊,我妈这几天太累了,就让她回去休息了。我等我爸睡觉也就走了。”

林有熙对着镜头比了个大拇指:“大孝子。”

骆峤没理会她的调侃,又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你到底什么时候回国嘛?你的房子我每天都回去打扫,想你的时候就在你的床上睡觉,我还学了新菜谱,等你回国就能做给你吃……”

他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对着手机嘀嘀咕咕,突然收住声四下张望了一圈,随后才语气如常继续唠叨。

总觉得有人在看他。

“6号床家属!6号床家属!”

远处传来医护人员的呼喊,骆峤瞥了一眼,只见一个身穿绛色羽绒服的高个子女人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钻出来,端着保温水壶,一边应着“来了”,一边背对着他离开。

距离略有些远,骆峤也看不清那人的长相,因此很快收回目光,专心和林有熙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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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护士?”

值班护士正在调床上人点滴的速度,见到来人客气道:“你爱人刚才一直找你呢。”

庄静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抬了抬手里的水壶:“刚才去打水了,不好意思啊。”

“没事,水挂完后来喊我。”

护士离开后,庄静河沉默地将水壶放在床头柜上,给林建倒了杯热水。

刚才找人时嚷了半天的男人此刻又诡异地安静下来,眼睛紧盯着电视屏幕,但并没有焦点,更像是发呆。

他也没接妻子递过来的水杯,像个瘫痪患者一样一动不动,或者说,更像一具死不瞑目的尸体。

庄静河将水杯又放回去,许久才轻声道:“我刚才看到了……骆家那个小子,你还记得他吗?”

林建毫无反应。

“他父母以前和咱们住隔壁,熙熙经常和他一起玩的。”

“我看见他在视频聊天,嘴里一直喊着‘熙熙’……好像他和熙熙在谈恋爱,都同居了。”

林建的眼神终于松动了,他缓缓地看向庄静河,良久,夫妻两人的眼里都漫上了喜色。

庄静河轻柔的声音响起:“太好了,咱们很快能见到女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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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瞅着主持人们已经在喜气洋洋地倒数了,骆峤爸爸却已经打起了鼾。

好在这间病房里其他几个病人也都是大老爷们,睡起觉来一个赛一个地吵,对他爸这点动静也不甚在意。

骆峤给他爸掖好被子,收拾了床头柜的垃圾,和几个还没睡的叔叔们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因为是跨年夜,现下正是热闹的时候,骆峤害怕堵车,就干脆把车留在医院停车场,打算步行回去。

今晚他打算回林有熙的家里睡,离这儿大概六七公里,对他一个常年运动的人来说没什么问题。

一路荡进林有熙的小区,等电梯时,他在医院时感受到的被窥视的感觉又一次出现。

他狐疑地看了眼大门,却并没有什么异常,倒是几个打扮得时髦的年轻女孩手挽着手经过,似乎刚从跨年活动回来。

骆峤怀疑是自己这段时间学校、医院、林有熙的家和自己家四头跑,累出了幻觉,用力摇摇头,走进了电梯。

等他回到林有熙的家,快速冲了个澡就扎进林有熙的床,给她发了句“晚安”,随即陷入睡眠。

门外,声控灯随着电梯门开启的声音突然亮起,良久又兀自熄灭。

庄静河立在走廊里,只有手机屏幕上散发着亮光,她滑过自己拍下的户号照片,单元楼号,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女人收好手机,坐电梯出了这栋楼,走到小区门口时,又仔细拍了几张小区大门的照片,还将定位发给了微信里的【文件传输助手】,打下了一行字:

【女儿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