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女儿。”霍凛一字一句,“永远都是。”
小乖笑了。
她伸出小手指:“拉钩。”
“拉钩。”
手指勾住,紧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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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膳后,甄柔来了。
她脸色不太好看。
“哥,查到了。那几个御史,确实收了沈崇的好处。联名的折子都写好了,就等明天早朝递上去。”
霍凛正在教小乖下棋——简单的五子棋。
他落下一子,才问:“折子内容?”
“要求将小乖交由宗人府审查,彻查身世。”甄柔咬牙,“他们还说,若真是北狄细作,就当众处决,以儆效尤。”
霍凛手里的棋子,“啪”一声碎了。
粉末从指缝漏下来。
小乖吓了一跳,抬头看他。
霍凛神色如常,摸了摸她的头:“没事,棋子不结实。”
他看向甄柔:“宗人府那边,打点好了?”
“嗯,咱们的人进去了三个。”甄柔道,“但沈崇也塞了人进去。明天若是真闹到陛下面前……”
“闹不到。”霍凛起身,“我去趟春香阁。”
甄柔一愣:“现在?那小乖……”
“你陪她。”霍凛看向小乖,“爹爹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小乖点头:“那爹爹早点回来,我想听故事。”
“好。”
霍凛俯身,在她额头轻轻碰了碰。
很轻的一下。
像羽毛。
然后转身走了。
甄柔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小乖,忽然笑了。
“小乖乖,你爹啊,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以前什么样?”
“以前啊……”甄柔坐下,把她抱到腿上,“冷得像块冰,谁靠近冻谁。现在好了,有你了,冰化了。”
小乖似懂非懂。
但她知道,霍凛对她好。
这就够了。
春香阁,白日里很安静。
霍凛从后门进去,直接上了三楼雅间。
丁砚书已经在等着。
屋里跪着三个人,都是四十来岁的男子,穿着长衫,一看就是说书先生。
此刻一个个面色惨白,浑身发抖。
“九千岁饶命!饶命啊!小的们只是拿钱办事……”
霍凛在椅子上坐下,没看他们。
“砚书。”
“在。”
“让他们再说一遍。”霍凛慢慢说,“谁给的钱,说什么话,一个字不许漏。”
三个说书先生哪敢隐瞒,哆哆嗦嗦全招了。
确实是丞相府门客指使,五十两银子,编造北狄细作的故事。
“还有呢?”霍凛问。
“还、还说……若是传得好,还有重赏。”一个胆大的颤声道,“那门客说,要传得满城风雨,让陛下都听见……”
霍凛笑了。
笑意未达眼底。
“很好。”他起身,“砚书,送他们去该去的地方。”
“是!”
三个说书先生被拖下去时,哭喊求饶,但很快没了声音。
霍凛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熙攘的街道。
沈崇。
你找死。
“督主,”丁砚书回来,“接下来怎么做?”
“那三个说书先生,家里都有老小吧?”霍凛问。
“是。”
“每家送一百两银子。”霍凛淡淡道,“告诉他们,人出意外死了,银子是抚恤。”
丁砚书一愣,随即明白:“属下明白。”
死人不会说话。
但死人的家属,会记得是谁害死了他们。
“还有,”霍凛转身,“去查沈崇那个门客。他最近,应该很缺钱。”
“督主的意思是……”
“让他更缺一点。”霍凛眼神冰冷,“缺到……愿意出卖主子的程度。”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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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霍凛回府。
手里提着一个小纸包。
小乖正在和甄柔玩翻花绳,看见他,立刻跑过来。
“爹爹!”
霍凛弯腰抱起她:“猜猜这是什么?”
小乖闻了闻,眼睛亮了:“糖炒栗子!”
“嗯。”霍凛打开纸包,热乎乎的栗子香气飘出来。
他剥了一颗,喂到她嘴里。
小乖眯起眼,满足得像只小猫。
“甜吗?”
“甜!”
甄柔在旁边看着,啧啧称奇:“哥,你现在可真像个爹了。”
霍凛没理她,又剥了一颗。
“今天在家做什么了?”
“和姑姑玩,还学了新字。”小乖说,“爹爹,外面的坏人,抓到了吗?”
“抓到了。”霍凛看着她,“以后不会再有人说你坏话了。”
“那我可以出门了吗?”
“再等几天。”霍凛摸摸她的头,“等爹爹把所有的坏人都清理干净。”
小乖点头,信任满满:“爹爹最厉害。”
霍凛心头一暖。
这时,福伯匆匆进来。
“督主,宫里来人了。陛下召您即刻进宫。”
霍凛神色不变。
该来的,总会来。
“更衣。”
他放下小乖,对甄柔说:“看好她。”
“放心。”
霍凛换好朝服,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
小乖正趴在甄柔膝上,专心吃栗子。
小小的背影,毫无防备。
他转身,踏入夜色。
宫里的路,很长。
但为了护住身后那点温暖。
再长,他也得走。
再黑,他也得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