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两人坐在了京市最高的旋转餐厅里。
璀璨的夜景在落地窗外缓缓流淌。
盛兮月切着盘子里的惠灵顿牛排，动作有些心不在焉。
她把一块牛肉送进嘴里，眼神却忍不住往对面飘。
林倪安安静静地坐着，慢条斯理地切牛排。
盛兮月终于忍不住放下刀叉，拿餐巾擦了擦嘴。
“林倪姐，你还好吗？”
林倪切牛排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脸上挂着一抹温婉笑容。
“兮月，我没事。”
盛兮月看着那抹笑，心里更不是滋味。
看到那个爆炸性的热搜时，她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就是林倪。
可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盛兮月咬了咬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林倪姐，其实我看得出来，我哥他是喜欢你的。”
如果不喜欢，那天在雪场听到林倪出事，周时序那个眼神怎么会恐怖得像是要杀人。
那是盛兮月这辈子第一次见到失控的周时序。
她急切地想要解释些什么，语速不由得加快。
“真的，就是……我哥他特别尊重我姥爷。”
“他从小就在姥爷姥姥身边长大，又是周家唯一的继承人，身上背负的东西太多了，有时候也是身不由己。”
“他...”
“兮月。”
林倪轻声打断了她。
“我明白你的意思。”
她当然明白，豪门世家，利益至上，喜欢这种东西，在庞大的家族联姻面前，轻贱得一文不值。
盛兮月被噎了一下，又急忙找补。
“而且那照片不一定是真的！”
“港市那些狗仔为了冲业绩，什么看图说话的事都干得出来，手段可夸张了…”
话说到一半，盛兮月的声音突然弱了下去。
她想起来照片的背景是酒店大堂。
孤男寡女，在那个时间点并肩出现，说没发生点什么，鬼才信...
盛兮月懊恼地闭了闭嘴，不再解释。
“算了，我们不说那些晦气的东西了。”
她挑了挑眉，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林倪姐，我们来喝点酒怎么样？一醉解千愁！”
林倪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心底那层坚硬的壳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
“好。”
“那等会我们怎么回去？”
盛兮月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招来服务员拿了瓶年份极好的红酒。
“怕什么，我叫司机过来接我们就行。”
彼时，万米高空之上。
周时序连夜坐私人飞机赶回京市。
热搜刚爆出来的时候，他就直接让秦助联系公关部去处理，务必把热度降到最低。
他知道，林倪肯定已经看到了。
他看着漆黑的手机屏幕，眉头紧锁。
那个对话框依旧停留在两天前，没有一条新消息进来。
她倒是沉得住气。
周时序心底隐隐生出一股莫名的不悦。
刚下飞机，他就拨了她的电话。
无人接听。
那种烦躁感瞬间在胸腔里炸开，他立刻让人去查，才得知她跟盛兮月去了旋转餐厅吃饭。
黑色的迈巴赫在机场高速上疾驰。
周时序靠在椅背上，疲惫地闭上双眼，抬手捏了捏高挺的鼻梁。
连轴转的跨国会议和高强度的谈判让他身心俱疲。
可看到热搜的那一瞬间，他第一反应竟然是怕林倪误会。
他甚至想立即打电话跟她解释，手指都按在了拨号键上，最后又生生收了回来。
他想知道她在不在乎。
会不会像别的女人一样吃醋，发脾气，或者哭着质问自己的男朋友。
他和徐清琳确实都参与了这次融资，同住在一家酒店。
那天早上顾修也在旁边，只是拍照的人刻意找了角度，没把他拍进去而已。
周时序缓缓睁开眼，看着窗外飞逝的路灯，眸底一片深沉。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一向运筹帷幄的心竟然会因为她而慌乱。
他很清楚，林倪跟别的女人不一样。
她聪明、冷静、懂事，知进退，从不给他惹麻烦。
这不就是他当初选择开始这段关系时，最想要的样子吗？
可为什么现在，她这种过分的冷静，反而让他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
餐桌上酒瓶已经空了大半。
盛兮月比林倪喝得还多，脸颊酡红，眼神迷离，似乎她才是那个刚刚失恋需要安慰的人。
“干！”
盛兮月醉醺醺地端起酒杯，豪迈地跟林倪碰了一下。
“臭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林倪姐，你别难过，下回我带你去会所点男模！”
她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那身材，那腹肌，绝对比周时序好一万倍！还听话，让干嘛就干嘛！”
林倪已经有了几分醉意，她轻轻打了个酒嗝，眼神有些涣散。
她伸出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你小点声，被人听见了。”
盛兮月凑过来，带着一身酒气，神秘兮兮地问。
“点男模，要不要？”
林倪只觉得脑子里晕乎乎的，所有的理智都被酒精冲刷得一干二净。
她笑着点了点头，眼尾泛着动人的红。
“好啊。”
盛兮月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却突然有些低落下来。
她趴在桌子上，侧着头看林倪，声音软糯糯的。
“林倪姐，你喜欢我哥吗？”
“你有想过...跟他结婚吗？”
林倪顿时清醒了几分，心脏猛地瑟缩了一下，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酸涩。
喜欢吗？
怎么可能不喜欢。
那是她暗恋了整整四年的光啊。
可是他要结婚了，他的新娘注定是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而不是毫无背景的她。
就算喜欢，也要说不喜欢。
林倪垂下眼睫，手指紧紧捏住高脚杯的杯柱，指节泛白。
“不喜欢。”
她的声音很轻。
“对我来说，这不过就是一种体验，而已。”
她抬起头，迎着盛兮月的目光，笑得风情万种却又满不在乎。
“体验一下...跟总裁搞这种禁忌之恋的刺激感。”
盛兮月愣了一下，随即竖起大拇指，嘿嘿傻笑。
“漂亮！就该这样！”
两人皆未发现，餐厅门口的阴影处，立着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
周时序身上还穿着那件深灰色的风衣，周身裹挟着从外面带进来的深冬寒气。
他站在那里，深邃的眼眸骤然沉了下去，眼底原本的那点担忧和焦躁瞬间凝结成冰，翻涌着骇人的戾气。
他只是看了背对他的女人一眼，眸色晦暗不明，随后转身大步离开。
-
翌日清晨。
林倪头痛欲裂地醒来，发现自己竟然躺在自家的床上。
记忆出现了断片，只记得昨晚答应盛兮月要点男模，然后就喝断片了。
她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寻思着应该是盛兮月的司机把她送回来的。
身上酸痛得厉害。
林倪挣扎着起床，走进卫生间洗漱。
当她站在镜子前，撩起凌乱的长发时，整个人僵住了。
白皙修长的脖颈侧面，赫然印着一枚清晰的红痕。
像被人咬了一口。
她纳闷地皱起眉，指尖轻轻触碰那处地方。
盛兮月喝醉了还咬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