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千万。
随着拍卖师的一锤定音,那枚名为“永恒之心”的粉钻最终落入周时序囊中。
全场掌声雷动,身旁那位大腹便便的谢总立刻堆着笑脸迎上来,目光不仅落在周时序身上,更在林倪身上打了个转。
林倪穿了条缎面长裙,勾勒出她姣好的身段,长发随意挽起,几缕碎发垂在修长的脖颈边,清冷又不失妩媚。
“恭喜周总啊!”谢总满脸褶子地笑,“这‘永恒之心’可是稀世珍宝,大手笔!看来这戒指是送给林小姐的吧?前段时间听周老爷子说,周家好事将近…”
周时序不动声色地往前半步,高大的身躯恰好挡住了谢总黏在林倪身上的视线。
“多谢。”他微微颔首,语调疏离。
林倪垂了垂长长的眼睫,掩去了眸底一闪而过的黯然。
大衣袖口里的指尖稍稍掐进掌心。
他要订婚了...
这一天,终于要来了。
-
黑色的帕加尼在夜色中疾驰。
周时序亲自开的车。
车厢内气压低得吓人,只有轻微的引擎轰鸣声。
林倪坐在副驾,按下一小截车窗。
初冬的夜风裹挟着寒意灌进来,几缕发丝拂过她白皙的脸颊,在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眸子里添了几分破碎的迷离。
红灯。
车身缓缓停下。
周时序侧过头,视线落在她脸上。
窗外的霓虹灯影在她脸上流转,半明半暗。
她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那种仿佛随时会随风消散的疏离感,让他莫名烦躁。
“嗡—”
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与冷风。
“不怕感冒?”周时序收回视线,手指在方向盘上轻叩,语气听不出喜怒。
林倪回过神,转头对他浅浅一笑:“车里暖气足,不冷的。”
又是这样。
客气,明事理,挑不出一点错处。
周时序启动车子,目光直视前方,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比如那戒指。
比如那婚事。
林倪愣了一下,随即轻轻摇了摇头,语调平稳:“没有,周总。”
何必自讨没趣呢。
她拎得清。
周时序眸色骤冷,胸口像堵了一团棉花,上不去下不来。
“很好。”
绿灯亮起,他一脚油门踩下去,帕加尼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强烈的推背感让林倪下意识抓紧了安全带。
一路无话,车子直抵恒瑞大厦地下专属车库。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总裁专用电梯。
金属门刚一合拢。
周时序一把拽住林倪的手腕,将她抵在冰冷的轿厢壁上,身躯随即压了上来。
“唔...”
林倪还没来得及惊呼,吻便铺天盖地地落了下来。
带着一丝惩罚的意味,又狠又急。
齿关磕碰,血腥味似乎都要漫出来。
林倪下意识想要推开,双手抵在他胸膛上用力,却纹丝不动。
“周...周时序...”
细碎的抗议声被吞没。
渐渐地,那股狠劲儿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缠绵。
周时序的大手扣住她的后脑勺,逼迫她承受这个深吻。
林倪的挣扎越来越弱,最后双手无力地攀上他的肩膀,眼尾泛红,在那令人沉沦的荷尔蒙气息中彻底缴械投降。
既然推不开,那就沉沦吧。
她的唇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鬼使神差地,在他滚动的喉结上轻轻吻了一下,还不知死活地吮吸了一口。
周时序浑身一僵,呼吸瞬间粗重,扣在她腰间的手猛地收紧,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林倪,你在玩火。”
他在她耳边咬牙切齿,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叮—”
电梯门打开。
顶层的灯光倾泻而入。
林倪一把推开周时序,理了理凌乱的衣领,低着头快步走了出去,只留给周时序一个慌乱的背影。
周时序靠在电梯壁上,修长的手指抚过喉结上那处湿热,眸色晦暗不明,嘴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林倪坐在工位上,心跳还没平复,脑海里突然闪过周时序接下来的行程。
十五分钟后,海外视频会议。
她想起刚才在他喉结上留下的痕迹……
林倪犹豫了下,从包里翻出遮瑕膏,起身走向总裁办公室。
敲门,推门。
周时序正坐在办公桌前,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那枚红痕在冷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透着一股靡丽的色气。
他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手里的遮瑕膏上,似笑非笑。
“怎么?点完火,还要负责进来灭火?”
林倪脸颊微烫,硬着头皮走过去。
“周总,您等会有视频会议。”
她走到他身侧,拧开遮瑕膏,指尖沾了一点,微微弯下腰。
“得遮一下。”
距离拉近,她身上清冷的白玉兰馨香,在他鼻尖萦绕不去。
林倪专注地将遮瑕膏点涂在他喉结的吻痕上,指腹轻轻晕染开。
温热的指尖触碰到他敏感的肌肤,周时序眸色渐深,喉结在她指腹下不受控制地滑动了一下。
气氛再次变得粘稠。
遮盖完毕,林倪刚想收回手,却被周时序一把抓住了手腕。
他拇指摩挲着她细腻的掌心,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今晚去我那?”
林倪动作一顿,不着痕迹地抽回手。
“不了,今晚我要跟我妈视频。”
周时序眉头微皱,似乎没想到会被拒绝,还是用这种...理由。
还没等他再开口,门口传来了两声叩门声。
“周总,海外连线准备好了。”
林倪顺势后退一步,“我去准备会议记录。”
说完,转身离开。
周时序看着她纤细挺直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眼底闪过一丝不明的躁意。
-
回到出租屋,卸下一身疲惫。
洗完澡,林倪裹着浴巾出来,皮肤白里透红,湿漉漉的长发披散着,几滴水珠顺着发梢滑落到锁骨,像是一朵出水的芙蓉。
手机屏幕亮起,是陈佩玲女士的视频邀请。
刚接通,屏幕那头就传来老妈夸张的惊叹声。
“哟!这谁家的女儿长得这么水灵啊!”陈佩玲凑近镜头,笑得见牙不见眼。
林倪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忍不住笑:“你家的。”
“那是!”陈佩玲一脸自豪,“哪个男的要是娶到我家闺女,那真是三辈子修来的福气!脸蛋赞,学历高,温柔…”
林倪听着这熟悉的开场白,心里咯噔一下。
这铺垫...肯定又要作妖。
她太了解自家老妈了。
果不其然,陈佩玲话锋一转,“倪倪啊,妈妈今天在超市遇到以前住咱们隔壁的黄阿姨,你还记得她家那个儿子吗?小时候总跟在你屁股后面流鼻涕那个。”
林倪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小胖墩形象。
“记得。”
“人家现在出息了!”陈佩玲把毛衣针一放,兴致勃勃道,“听说也在京市做律师,还是大律所的合伙人呢,长得也一表人才。”
“要不...你们俩认识认识?”
怕林倪反感,她又赶紧找补:“妈妈也不是催婚,就是觉得你一个人在京市挺孤单的,多认识个朋友也好嘛,有个照应...”
林倪擦头发的手顿住。
眼底微微泛红。
孤单吗?
在那一场注定没有终点的长跑,她一个人在黑暗里狂奔了太久,确实挺孤单的...
“好呀。”
林倪对着镜头弯了弯眼睛,笑意却不达眼底,“不过要等下个月,我最近比较忙。”
陈佩玲愣住了。
这丫头以前一听相亲就炸毛,今天怎么转性了?答应得这么爽快?
“...好,好!那是正事要紧。”陈佩玲反而有点担心了,“倪倪,你没事吧?”
“没事。”林倪摇摇头,笑容灿烂,“妈妈,我就是有点累了,想早点休息。”
挂断视频,林倪把头发吹干。
关灯,上床。
房间陷入一片漆黑。
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不是说,忘记一个男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另一个人么?
四年了。
这场独角戏,也该画上一个句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