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2-08 03:05:32

我妈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去隔壁婶子家写作业。”

村里开始有传言,说我妈是“破鞋”,说村长媳妇王秀英天天在家摔锅砸碗。

没人再提赵老五。

但所有人都知道,我妈用她自己,换来了暂时的、屈辱的“平安”。

3.

自从村长“造访”的消息传开,一切都变了。

男人们像得了集体许可,眼神再不遮掩。

女人们,那些曾经和我妈一起洗衣、唠嗑的婶娘,一夜之间全变了脸。

井台边,我妈刚打满一桶水,刘金花“恰好”路过。

她盯着我妈看了半晌,“呸”一声,浓痰精准落进水桶。

“脏。”她扭腰走了。

旁边的妇女哄笑起来:“金花姐,你跟个破鞋较啥劲?”

“就是,人家能耐大着呢,一个不够伺候,村长都天天钻被窝!”

我妈提着那桶水,手指抠进木柄,指甲断了也没察觉。

她默默倒掉水,重新打了一桶,背驼得像要折断。

这只是开始。

第二天,晾在院里的被单被剪成碎条。

第三天,柴垛被泼粪水。

第四天,刚长成的菜园子一夜踏平,小白菜全成了泥里的碎叶。

这些都发生在白天,人来人往,却“没人看见”。

傍晚,我妈发现门锁眼被泥巴堵死。

她蹲在门口,用树枝一点点抠,抠得手指渗血,天全黑了才打开门。

煤油灯下,我看见她手上混着血和泥,突然哭了。

“妈,咱们现在就走,没钱也走。”

她摇头,用没受伤的手给我擦泪:

“傻孩子,没路费,能走到哪儿?被逮回来,更难看。”

“等卖了粮,咱们就有钱了。天不亮就走,谁都不告诉。”

可卖粮还得等。

王瘸子开始在地里说下流话,手往我妈腰上搭。

河边洗衣时,赵老五的堂弟赵刚蹲过来,伸手就去捞盆里的贴身衣物。

我妈端起整盆湿衣服就走。

赵刚在后面笑:“跑啥?村长能碰,我就碰不得?装啥贞洁烈女!”

这话顺着风飘了半个村子。

从此,我妈去河边,总有人“刚好”洗完,端着盆离开:

“可得离远点,晦气!”

井水也不能打了。

每次她去,女人们就聚在一起:

“听说村长媳妇昨晚又哭又闹。”

“能不急吗?自家男人钻狐狸精被窝!”

“要我说,这种女人就该浸猪笼!”

我妈只能等夜深人静,所有人都睡了,才敢提着桶悄悄去井边。

月光下,她瘦小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抹随时会被风吹散的魂。

4.

最恶毒的事发生在初一。

村里女人照例去祠堂上香。

我妈也去了,站在最后。

香刚插上,刘金花转身盯着她:

“祠堂是干净地方,你这身子,也配进来?”

李婶帮腔:“就是,别污了祖宗的眼。”

一群女人围上来,推推搡搡把我妈赶出门。

刘金花不怀好意的笑:“既然来了,也得给祖宗个交代。”

“跪下,磕三个头,说你是贱货,勾引男人,求祖宗恕罪。”

我妈站着不动。

“不跪?”刘金花使眼色,两个女人从后面踹她膝窝。

我妈扑通跪在青石板上。

周围围满了人,指指点点,没一个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