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冰冷,不容置疑。
“或许是你的同伙,或许是证人记错了时辰。这不重要。”
不重要?
我如坠冰窟。
一个人有没有作案时间的可能,居然不重要?
我被拖进阴暗潮湿的地牢。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和腐烂的气味。
“天字一号牢房”,听起来很特别。
狱卒打开最深处的一扇铁门,把我推了进去。
这里比其他牢房更小,更黑。
只有一束微弱的光,从头顶一个小小的窗口透进来。
我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下去,双手抱着膝盖。
娘还在等我采药回去。
她现在怎么样了?
我的眼泪忍不住往下掉。
哭了一阵,我慢慢冷静下来。
眼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裴绍的态度很明确,他根本不关心真相,他只想尽快结案。
那个我在牢里的不在场证明,他甚至懒得去查。
这说明,我被定罪,是早就安排好的。
这是一个局。
一个专门为我设下的局。
为什么?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采药女。
我拼命回忆着这几个月发生的事。
采药,卖药,给娘治病。
我的生活简单到乏味。
我到底得罪了谁?
或者说,我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三天。
整整三天,没人来提审我。
每天只有一个狱卒,从门下的小洞里塞进来一个发霉的馒头和一碗馊水。
我没吃。
我要保持清醒。
第四天,牢门被打开了。
进来的不是狱卒,是裴绍。
他一个人。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猫捉老鼠的玩味。
“想通了吗?”
“我想不通,是谁要这样害我。”我看着他,声音沙哑但平静。
“害你?是你自己犯了罪。”
“我说了,王五的案子,我有不在场证明。”
裴绍笑了。
“我查了,县衙的记录,那天你确实在牢里。”
我的心里燃起一丝希望。
“所以……”
“所以,是记录写错了。”他轻描淡写地说。
希望瞬间破灭。
我死死地盯着他。
他连装都懒得装了。
这就是赤裸裸的构陷。
“为什么要这么做?”我问。
“一个死囚,没必要知道那么多。”裴绍的耐心似乎耗尽了。
“三天后,午时三刻,此案将在大理寺公开审理,当堂宣判。”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最后一点对朝廷法度的敬畏,彻底崩塌。
他们不给我活路。
他们要我死。
那双抓着药锄、沾满泥土的手,慢慢攥成了拳头。
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
疼痛让我更加清醒。
我不能死。
如果我死了,娘怎么办?
如果我死了,这个黑锅就永远扣在我身上了。
我的眼神一点点变了。
从迷茫,到悲伤,再到愤怒。
最后,只剩下冰冷的平静。
就像深山里最寒冷的潭水。
你想让我死,我偏要活着。
我不仅要活着,还要把那个藏在暗处的人,亲手揪出来。
03
我开始吃饭。
发霉的馒头,馊掉的菜水。
我面无表情地咽下去。
我要活下去,就需要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