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始观察。
观察每天来送饭的狱卒，观察牢房里每一块砖石的裂缝，观察头顶那束光线移动的轨迹。
这个天字一号牢房，像是被遗忘的角落。
狱卒送完饭就走，从不多说一句话。
这里固若金汤。
凭我一个弱女子，不可能逃出去。
我唯一的生路，就在三天后的那场公审。
那是我唯一能接触到外界的机会。
也是我唯一能翻盘的机会。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一遍遍地过着那十三桩命案的卷宗。
裴绍念得很快，但我记住了大部分。
死者，时间，地点，死法。
这些信息在我的脑海里，像一颗颗散乱的棋子。
我需要把它们串起来。
我需要找到这些案子之间的关联，找到那个不可能由我完成的逻辑漏洞。
王五的案子是第一个突破口。
既然裴绍承认了记录，却又强行说记录错了，说明这个案子很关键。
他急于掩盖这个漏洞。
为什么？
因为这个漏洞一旦被证实，整个证据链就会出现裂痕。
公审那天，我必须把这个裂痕，撕成一个巨大的口子。
第二天，送饭的狱卒换了人。
是个年纪很轻的小伙子，脸上还有些稚气。
他把饭塞进来，没有立刻离开，反而蹲在牢门外，好奇地打量我。
“你就是那个连环杀手？”他问。
我没理他。
“不像啊，看着挺弱不禁风的。”他自言自语。
“听说你杀了十三个人，真的假的？”
我抬起头，看着他。
“你信吗？”
他被我问得一愣，挠了挠头。
“我不知道。不过裴大人亲自审的案子，应该不会有错吧。”
“如果错了呢？如果我是被冤枉的呢？”我盯着他的眼睛。
他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
“那……那我也不知道了。”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
“我叫小周。”
“小周，你家里有亲人吗？”
“有啊，我爹娘都在乡下。”
“如果有一天，他们被人冤枉，关进大牢，马上就要被砍头了，你会怎么办？”
小周的脸色变了。
“你别胡说！”
“我没有胡说。”我的声音很平静，“我娘还在家里等我，她病得很重。如果我死了，她也活不成了。”
小周沉默了，眼神里有些动摇。
就在这时，一个阴冷的声音从过道传来。
“小周，跟一个死囚废话什么？还不快滚回来！”
是牢头。
小周吓得一个激灵，赶紧站起来跑了。
我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心里有了计较。
他或许会成为一颗有用的棋子。
时间过得很快。
公审的日子到了。
我被两个狱卒押出牢房，重见天日。
阳光有些刺眼。
大理寺公堂外，已经围满了来看热闹的百姓。
我被押到公堂中央，跪了下来。
裴绍坐在高堂之上，面无表情。
他拿起惊堂木，重重一拍。
“带人证。”
十几个所谓的“人证”被带了上来。
他们一个个指着我，说着模棱两可的证词。
“那天晚上天很黑，但我看着身形就像她。”
“我离得远，没看清脸，但她也是这么高。”
百姓们开始议论纷纷，对着我指指点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