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绍很满意这种效果。
“何芸,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可说?”
我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
“大人,民女不服。”
我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整个公堂都安静了下来。
“民女只问一件事。”
我看向第一个人证,那个指认我杀了李德全的男人。
“你说你看见我杀了人,那你看清我用的是什么武器吗?”
04
那个人证愣了一下。
他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说:“天太黑,没……没看清。”
“没看清武器,却看清了我的身形?”我冷笑。
“李德全,身中七刀。刀刀深可见骨,说明凶手力气很大,而且惯用右手。”
我慢慢举起自己的右手,张开五指。
“我是一个采药女,常年用药锄,右手虎口和指节都有厚茧。”
我又举起左手。
“而我的左手,相对要光滑很多。如果是我,必然是用右手行凶。”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堂上每一个人。
“可是,我从小就是个左撇子。”
人群中发出一阵哗然。
裴绍的脸色微微一变。
“一派胡言!左撇子就不能用右手杀人吗?”
“当然可以。但这只是第一个疑点。”
我转向第二个证人,那个指认我杀了货郎赵四的村民。
“你说你在破庙附近看见我,是什么时辰?”
“大概……大概是申时。”
“申时。货郎赵四被一刀封喉,血流了一地,但尸体被发现时,血液已经凝固发黑。仵作验尸的结果,死亡时间应该是在子时左右。”
“从申时到子时,足足三个时辰。这三个时辰里,谁能证明我一直待在破庙里等着杀人?”
那个村民也哑口无言。
我的思路越来越清晰。
这些案子,都是被人精心设计好的。
他们找到了和我身形相似的凶手,制造了我在场的不在场证明,再收买了一些模棱两可的证人。
每一个案子单独看,似乎都天衣无缝。
但把它们放在一起,破绽就出来了。
“大人,最重要的,还是王五的案子。”
我再次把矛头指向那个致命的漏洞。
“七月十五,我确确实实在县衙大牢。这一点,县衙的卷宗、当值的狱卒,都可以作证。裴大人说记录错了,那请问,是哪里错了?是我进牢的日子错了,还是我出牢的日子错了?或者是,为了让我认罪,整个县衙的记录,都可以为您一句话随意更改?”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充满了质问。
百姓们的议论声更大了。
他们不是傻子,都听出了其中的蹊跷。
裴绍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
他没想到,一个他眼中的乡野村姑,竟然如此伶牙俐齿,逻辑清晰。
“大胆刁民!竟敢在公堂之上,质疑朝廷命官!”
他再次拍响惊堂木,试图用官威压下我的气势。
“来人!给我用刑!”
两旁的衙役手持水火棍,朝我走来。
我挺直了脊梁,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知道,我不能退。
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慢着。”
众人循声望去。
一个身穿锦衣的年轻男子,手持一把折扇,缓缓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