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牢房的门被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进来的人，正是萧澈。
他换了一身便服，褪去了白天的华贵，多了几分清冷。
“感觉如何？”他拉开椅子坐下，仿佛不是在探监，而是在与朋友小坐。
“多谢殿下救命之恩。”我起身行礼。
“坐吧。”他示意我坐下，“你很聪明，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
“殿下过奖了。”
“你不必过谦。能在公堂之上，面对大理寺卿，面不改色，条理清晰地为自己辩护，你不是普通的村姑。”
我沉默。
他看着我，继续说：“我查过你。青石村人，父母早亡，只有一个重病的娘亲与你相依为命。你的父亲，曾是户部的一名主事，叫何正安。”
听到父亲的名字，我的心猛地一跳。
父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娘说他是病死的。
“我父亲……有什么问题吗？”
“十年前，户部发生了一桩库银失窃案，三万两白银不翼而飞。当时负责看管库银的官员，就是你的父亲，何正安。”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案发之后，何正安畏罪自尽。此事便成了悬案。因为主犯已死，朝廷没有再追究下去。”
萧澈看着我，目光深邃。
“现在，你明白了吗？”
我明白了。
我全都明白了。
这十三桩命案，根本不是冲着我来的。
是冲着我父亲，冲着十年前那桩库银失窃案来的。
那些死者，很可能就是当年案子的知情人。
有人在清理痕迹。
而我，何正安的女儿，是最后一个需要被清理掉的“证据”。
把我变成一个连环杀手，再名正言顺地处死。
一了百了。
好狠毒的计策。
“是谁？”我攥紧了拳头，声音都在发抖。
“这就要靠我们自己去查了。”萧澈说。
“我们？”
“对，我们。”他看着我，“这个案子，牵扯到了我的一个对手。帮你，就是帮我自己。我需要一个能看透迷局的眼睛，而你，需要一个能帮你入局的手。我们可以合作。”
我看着他，这是一个交易。
一个我无法拒绝的交易。
“好。”我点头，“我需要所有案子的卷宗，越详细越好。”
萧澈笑了。
“明天一早，会有人送来。”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对了，”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那个给你送饭的小狱卒，我已经安排好了，以后他会负责传递我们的消息。”
他指的是小周。
他连这个细节都注意到了。
这个七殿下，心思缜密，深不可测。
与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但我别无选择。
06
第二天一早，小周果然来了。
他不再是狱卒的打扮，而是换上了一身天牢守卫的服饰。
他提着一个食盒，脸上带着紧张和兴奋。
“何……何姑娘。”
“叫我何芸吧。”
他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里面不是饭菜，而是一叠厚厚的卷宗。
正是那十三桩命案的详细记录。
“殿下说，你只有一天的时间。”小周压低声音说，“明天这个时候，我必须把卷宗带回去。”
“够了。”我点头。
小周没再多说，退了出去，在门外守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