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很清楚,是我脚下的那片护栏,在我倚靠上去的一瞬间,突然就断裂了。
而那片区域,正好就是“宏发建筑”负责的。
“姐夫,我想起来一件事。”苏阳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大概在你出事前一两个月吧,我好像见过林浩跟几个人吃饭。”
“其中有个胖子,脖子上戴着大金链子,满脸横肉,席间吹牛说自己是搞工程的,公司就叫‘宏发’。”
一个可怕的念头,猛地窜进了我的脑海。
我的坠楼,不是意外。
这根本不是一场意外。
我回想起出事前那段时间,林浩确实不止一次地找我要钱,而且数额一次比一次大。
每次我问他要钱干什么,他都支支吾吾,只说自己“惹上了大麻烦”,需要钱去摆平。
我当时只以为他又在外面鬼混欠了债,没太当回事,只给了他几万块钱。
现在想来,他所谓的“大麻烦”,恐怕远比我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他来病房拔我的输液管,也不是一时冲动。
他是以为我必死无疑,我的死能给他带来一大笔保险金和房产。
现在我活过来了,打乱了他的全盘计划,所以他才那么气急败坏,想直接送我上路。
窗外的天,不知何时阴沉了下来,乌云压得很低,仿佛随时都要塌陷。
我抓起手机,立刻给王律师打了过去。
“王律师,我怀疑我的坠楼不是意外,而是一场谋杀。”
我把我的发现和猜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电话那头的王律师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说道:“林先生,我明白了。我会立刻向警方申请,对您的事故原因进行重新调查。”
挂掉电话,我只觉得手脚冰凉。
这不是简单的家庭纠纷。
这是赤裸裸的,蓄谋已久的谋杀。
04.
王律师的效率很高。
他和警方的介入,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迅速剖开了林浩那一百八十万需求的真相。
真相远比我想象的更加肮脏和丑陋。
不是买婚房。
是网络赌博。
林浩在一年多以前就迷上了网络赌博,输光了自己所有的积蓄,还欠下了高利贷。
利滚利,到现在,本金加利息,不多不少,正好一百八十万。
放贷公司已经下了最后通牒,三天之内再不还钱,就要让他和他家人都“不好过”。
这完美地解释了林浩为什么会那么疯狂。
他需要钱,需要一大笔钱来填上这个无底洞。
而我,这个他眼中永远的“提款机”,就是他最好的目标。
只要我死了,我名下的房产,车子,还有那份我曾经指定他为受益人之一的意外保险,就都能顺理成章地变成他的。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证据,来自我的车。
警方在我的车里,驾驶座下方,找到了一个微型的GPS定位器。
根据定位器的后台数据,安装时间,正是我出事前一周。
林浩一直在监视我的行踪。
他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能将我“意外”身亡的最好时机。
铁证如山。
他不仅想我死,而且是处心积虑,蓄谋已久。
我坐在新租的公寓沙发上,听着王律师通报这些调查结果,我浑身冰冷,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