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的公证处,她会做出选择。
而我,已经知道答案。
4
门铃响时,我正在给朵朵读绘本。
猫眼外,我妈一个人站着,手里抱着那个铁盒。
我开门,她走进来,头发湿着,像是刚洗过脸,"朵朵睡了?"
我说,"刚睡。"
她坐在沙发上,铁盒放在膝盖上,手指摩挲着盒盖的锈迹。
我给她倒水,她没喝,"晚晚,妈今晚住你这,行吗。"
我说,"行,客房有被子。"
她打开铁盒,里面是一叠纸,最上面是一张奖状,"三年级数学竞赛,第一名。"
我认出自己的字迹,边角卷着,用透明胶粘过。
"你小时候,"她抽出一张照片,"雪天,我在垃圾桶旁边捡到你,你冻得嘴唇发紫,不哭也不闹。"
我坐着,视线落在照片上,是五岁的我,扎着羊角辫。
"妈瞒着你,"她声音发抖,"是怕你觉得不是亲生的,跟妈不亲。"
眼泪掉在铁盒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但妈对你和超超,"她突然站起来,膝盖砸在地毯上,"真的手心手背都是肉!"
我低头看她,她仰着脸,皱纹里全是泪水。
我蹲下去,抱住她,她的背在抖,我的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视线越过她,落在茶几的玻璃反光上,那里的女人在笑,眼神冰冷。
我说,"妈,我原谅你。"
她僵住,然后抱紧我,哭声变大。
我拍她的背,像拍朵朵那样,"但过户可以,我有个条件。"
她松开我,脸上还有泪,"什么条件。"
我说,"您得做公证,这房子以后您百年了,得还我,或者给朵朵。"
她的表情凝固了,嘴角还保持着哭泣的弧度。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原来您还是偏心。"
她扑过来,抓住我的手,"不不,妈答应,妈明天就去公证!"
我看着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亮着,"真的?"
她说,"真的,妈发誓。"
我转身,扶她起来,"那明天我叫上弟弟,一起去。"
她点头,铁盒还敞着,奖状散落一地。
我捡起那张数学竞赛奖状,背面有字,是我爸写的,"晚晚聪明,可惜不是男娃。"
我爸死得早,我对他没什么印象,前世这张奖状被我供在书柜里,今生我看见背面的字,像看见一把刀。
"妈,"我把奖状递给她,"我爸写的,您看过吗。"
她接过,视线扫过,"你爸老糊涂,别理他。"
我说,"他死的时候,我五岁,他抱过我吗。"
她说,"抱过,怎么没抱过。"
我说,"那弟弟出生的时候,他抱谁多一点。"
她的脸沉下来,"晚晚,你问这些干什么。"
我说,"没什么,就是想知道,手心手背都是肉,谁的手心,谁的手背。"
她把奖状塞回铁盒,"你当然是手心,超超是手背,妈打他总是比你多。"
我笑了,"那这次过户,您让手背牺牲,手心享福,对吗。"
她的眼神闪躲,"妈不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