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那您是什么意思。"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晚晚，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我说，"知道什么。"
她说，"知道你不是妈亲生的。"
我看着她，她的手握着门把手。
我说，"如果我知道了呢。"
她说，"那你也应该知道，妈养你二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我说，"我知道，所以我要公证，确保您的苦劳有回报，我的功劳也有保障。"
她松开门把手，"什么功劳。"
我说，"背弟弟去医院，让出卧室给弟弟，每月给您三千生活费，这些算不算功劳。"
她没说话。
我说，"妈，我不求您爱我，我只求您公平。"
她走过来，抱住我，"妈公平，妈最公平。"
她的怀抱很紧，像要把我嵌进骨头里，前世我会哭，今生我闻到她身上的老年味，像发霉的被子。
我说，"妈，您睡客房吧，我给您铺床。"
她松开我，"好，好。"
我走进客房，打开衣柜，拿出被子，枕头下露出一个角，是我藏的那张购房合同，五十平学区房，全款六十万，写的是我的名字。
我把它塞进去，铺好床，我妈站在门口看着。
"晚晚，你最近买什么了。"她说。
我说，"给朵朵买的学习资料，很贵。"
她点头，"女孩是要多读书，但不用读太好，以后嫁得好就行。"
我把枕头拍松，"那弟弟呢。"
她说，"男孩不一样，男孩要争气，要出人头地。"
我说，"所以房子给弟弟，是让他争气，给我，是浪费，对吗。"
她的笑容僵住，"晚晚，你怎么这么想妈。"
我说，"妈，我怎么想您，取决于您怎么做。"
我走出客房，她走进去，门关上，我贴在门上听，她在打电话，声音很低。
"超超，你姐好像知道了，公证的时候你一起来，咱们一起劝她。"
我走开，走进朵朵的房间，她睡着了，嘴角翘着。
我坐在床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录音功能亮着红光，又录了十五分钟。
凌晨两点，我走出房间，客厅黑着，我妈的房门缝透出光。
我走过去，听见她在哭，还有翻纸的声音。
门突然打开，她站在门口，眼睛红肿，"晚晚，你怎么还没睡。"
我说，"上厕所，妈，您怎么了。"
她说，"妈想起你小时候，心疼。"
我说，"心疼什么。"
她说，"心疼你这么懂事，妈却偏心。"
我看着她，这是前世我想听的话，今生我听见的是钩子。
我说，"妈，现在不偏心，还来得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