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
我没有理会他。
在那卷沾着血迹的束胸布滑落脚边时,我任由寒风吹进衣襟。
“这祠堂,我以后不会再进。”
“这婚事,到此为止。”
我将断裂的玉坠扔在他脚边。
裴寂站在原地,呼吸急促,额角青筋跳动。
“不知羞耻,简直不知羞耻!”
“你以为退了婚,京城还有谁敢要你?”
“你这种声名狼藉的货色?”
他咬着牙吐出最毒的咒骂。
我没有回头去看他那张因嫉妒和愤怒而扭曲的脸。
径直撞向了那个站在阴影里的男人。
那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萧祁玉。
他伸手稳稳地接住了我,将他的大氅披在我肩头,掩盖住我一身狼狈。
“裴世子修佛修到连女人都容不下。”
“不如滚回你的庙里去。”
萧祁玉的声音低沉而充满杀意。
我抓紧他的衣襟,在他怀里感受到了久违的、炽热的体温。
裴寂看着我靠在别人怀里,双目赤红。
那串佛珠被他生生捏断,珠子落了一地。
这一夜,裴家祠堂的灯火彻夜未熄。
2
萧祁玉将我带回摄政王府时,天色微明,雪势更紧。
他命人备下药浴,又召来京中名医在内室候着。
当我褪下衣物,露出畸形扭曲的肋骨时,大夫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是硬生生勒断了骨头又长歪了啊。”
大夫的手指颤抖着,不敢用力触碰。
我看着铜镜里那个满身青紫、形销骨立的自己,心生厌恶。
裴寂曾说这种羸弱是美,说这种苍白是仙气。
说只有这样才能洗净我身上的妖媚。
可这种美,是建立在我的血肉和呼吸之上。
萧祁玉就站在屏风后面,我能听到他拳头捏得格格作响。
他让暗卫送来一盒珍稀的化瘀膏,还有一套红衣。
“静候佳音。”
三日后,我的伤好了大半,那种窒息感也消失了。
我亲手点燃一个火盆,将那些老气的素衣、抄写的经书全部扔了进去。
我换上了萧祁玉送的那件红衣,裙摆上绣着大朵的曼珠沙华。
我对着镜子仔细描红了唇瓣,在那张总是苍白的脸上,画出了凌厉的妆容。
路过的下人纷纷驻足,看我的眼神都直了,那目光与裴寂截然不同。
我带着侍女去了京郊的灵隐寺,那是我以前常陪裴寂来的地方。
往常我都是穿着灰扑扑的衣服,低着头跟在他身后。
而今天,我踩着特制的厚底丝绸鞋,挺直了脊梁,任由红裙在山道上摇曳。
果不其然,我在大殿门口遇到了正在讲经的裴寂。
还有他那总是一身素衣的表妹,孟娴贞。
两人皆是一身素净,在这佛门净地倒也相称。
我的出现瞬间打破了这份平静,听经的香客纷纷转头,倒吸凉气。
裴寂的脸色在看清我时彻底僵住,手中经书“啪”地掉在地上。
他几步跨下台阶,冲到我面前,试图用宽大的袖子挡住那些目光。
“楚绾绾,你还有没有一点羞耻心?”
“这种地方你竟穿成这样?”
他压低声音低吼,目光死死锁着我,像是要将我吞噬。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触碰,朝他笑了笑,眼神却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