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渡众生,为何独独渡不了我这一身红衣?”
“还是说世子心中有魔,看谁都是魔?”
周围的香客开始指指点点,有的说我不敬神佛,有的说我离经叛道。
孟娴贞在那边轻声开口:
“绾绾,你若是因为退婚气着了表哥,也别自甘堕落啊。”
“这种地方穿得如此……如此伤风败俗,”
“毁的是你自己的名声。”
裴寂夺过那件灰袍子,不管不顾地就要往我身上裹。
“给我穿上!你现在的样子简直让裴家蒙羞!”
“简直让我觉得恶心!”
我借力甩开他的手,顺势撕开肩头的红衣,露出里面的旧伤。
“为了让你满意,我三年不曾吃饱,三年不曾深呼吸,落下一身残疾。”
“你口口声声说我是业障,其实你才是这世上最阴毒的魔!”
裴寂看着那些伤痕,想要反驳的话卡在嗓子眼里,脸色惨白。
“那是因为你不听话。”
“你若早些断了那身媚骨,何至于受这些罪?”
他依旧执迷不悟。
我从怀里掏出他以前求来的平安符,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功德箱。
“这一身血肉,还了你的恩情。”
“从此往后,山高水远,你我死生不复相见。”
我转身踏入风雪,红裙翻飞,再不留恋。
他疯了一般,伸手去掏功德箱里的符咒。
他在雪地里狼狈地跌倒,引得满寺僧侣惊骇。
可那个曾经会心疼他的女孩,再没回头。
3
我回到王府后的第三天,裴寂带着一个自称“戒律嬷嬷”的老妇人闯进了大门。
萧祁玉入宫议事未归,王府的门卫竟被他那个“佛子”的名头给唬住了。
他站在我的卧房门前,脸上带着施舍的神情。
“绾绾,我知道你心里有怨。”
“但这几日我夜不能寐,终于为你寻到了治本之方。”
“这是宫里祖传的‘矫形衣’。”
“只要穿上它三个月,保你骨骼归位,杂念全消。”
裴寂的语气轻柔,可眼里的光却让人不寒而栗。
我推开侍女的手,忍着肋骨的刺痛站起身,看着那个所谓的“治本之方”。
那所谓的“矫形衣”,内里包裹着生铁片和倒钩,布满钢针。
只要穿上去,哪怕只是一个细微的呼吸,都会被钢针扎入皮肉,强迫人维持僵硬。
“裴寂,你当真想要我的命吗?”
我看着他,眼底只剩下荒凉。
“这都是为了你好,你太任性,得受点苦才能消灾。”
嬷嬷不由分说地走上来,一双干枯的手猛地揪住我的肩膀。
“小姐,老奴伺候过无数像您这样性子野的。”
“穿上这身皮,保证您比猫儿还乖。”
她手下的力气极大,尖锐的指甲划破了我的皮肤,试图强行扒开我的外衣。
我抓起桌上的茶盏,狠狠砸在那嬷嬷的额头上。
鲜血和茶水混合在一起流下,那嬷嬷惨叫一声松开了手,场面瞬间混乱。
裴寂似乎没想到我会反抗,他快步走过来,一巴掌甩在我脸上。
“冥顽不灵!你简直辜负了我的一片苦心!”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
这一巴掌打得我摔倒在地,额头撞上桌角,眼前一黑。
温热的液体顺着眉骨流进眼睛,我隔着血幕看着裴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