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揽住我的腰,大掌覆在我平坦的小腹上,缓缓游移。
“太医说,你这身子养得差不多了。”
“若是今年能怀上,等你生下孩子,我就抬你做平妻。”
平妻。
好大的恩典。
我垂下眼帘,长睫掩盖住眼底的一片荒芜。
“是。”
我温顺地应道。
他并不知晓。
这药喝多了,是会绝育的。
早在半年前,我就偷偷找郎中瞧过。
那郎中把完脉,连连摇头,说我宫寒入骨,此生已无子嗣缘分。
我没告诉封斌。
就像我没告诉他,我阿娘已经死了一样。
他需要一个温顺听话、对他死心塌地的玩物。
我就演给他看。
封斌捏起我的下巴,迫使我抬头看他。
他仔细端详着我的脸,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不愿。
但他失望了。
我的脸上只有顺从。
“舒怀,你总是这么乖。”
他俯下身,温热的嘴唇印在我的额头上。
“我就喜欢你这副乖顺的模样,不像外头那些女人,只会争风吃醋,惹人心烦。”
我知道他在说谁。
刀忻忻回京了。
听说她嫁的那位将军战死了,她如今是孀居的遗孀。
封斌这两日回府的时间越来越晚,身上的脂粉味也越来越重。
那味道,和这求子符上的熏香,一模一样。
“累了一天,伺候我更衣吧。”
封斌站起身,展开双臂。
我起身,替他解开腰带,脱去外袍。
动作娴熟,挑不出一丝错处。
封斌握住我的手,将我拉进怀里。
“今晚,你就在这儿睡。”
如果是从前,我会欣喜若狂。
因为这意味着他是属于我一个人的。
但现在。
我只觉得累。
身累。
心更累。
我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一下。
一下。
每一下都像是在嘲笑我的愚蠢。
“好。”
我轻声应道。
窗外,风雪又大了些。
枯枝在风中瑟瑟发抖,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我想起半年前那个大雪夜。
阿娘也是在这样的风雪里,蜷缩在破旧的棉被下,一点点咽了气。
临死前,她还在念叨着我的名字。
她说:“舒怀,别怨他,是咱们命苦。”
我不怨。
我只是,不爱了。
2
翌日清晨。
封斌走得很早。
我醒来时,身侧的被褥已经凉透了。
半莲端着洗脸水进来,眼神有些闪烁。
“姨娘,爷说今晚不回来用膳了。”
我点了点头,从床上坐起。
“知道了。”
半莲欲言又止。
我穿好衣裳,坐在妆台前。
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消瘦的脸。
这张脸,其实并不怎么美。
胜在眉眼间有一股子楚楚可怜的韵味,正好戳中了封斌的癖好。
“还有事?”
我拿起一只木梳,慢慢梳理着长发。
半莲咬了咬唇,从袖子里掏出一张请帖,放在桌上。
“这是……刀府送来的。”
刀府。
刀忻忻。
我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说什么了?”
“说是刀家小姐明日办赏梅宴,特意请姨娘过府一叙。”
半莲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我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