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2-08 04:57:12

谁都知道,我是封斌从巷子里捡回来的外室,没名没分。

这种正经人家的宴席,从来是轮不到我的。

刀忻忻这般大张旗鼓地请我,无非是想给我个下马威,顺便宣示主权。

我拿起那张请帖。

红底烫金的帖子,散发着淡淡的梅花香。

字迹娟秀,透着一股子傲气。

“既然请了,那就去吧。”

我放下请帖。

半莲有些惊讶。

“姨娘,那刀小姐……”

“无妨。”

我打断了她的话。

“替我挑件素净些的衣裳。”

封斌不让我穿艳色。

他说我穿素色最好看,像一朵开在雪地里的小白花。

其实是因为刀忻忻最爱穿红。

他不许我抢了她的风头。

用过早膳,我便坐在窗前绣花。

是一幅《百子图》。

封斌让我绣的。

他说等孩子生下来,就挂在孩子的房里。

我捏着针,一针一线地刺下去。

指尖被针尖扎破了,冒出一颗血珠。

我也不觉得疼。

只是随手抹去,继续绣。

午后,封斌派人送回来一样东西。

是一个精致的锦盒。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支红宝石的金簪。

成色极好,红得像血。

小厮传话说:“爷说,这簪子衬你,明日戴着去赴宴,别给他丢人。”

我拿起簪子,对着阳光照了照。

红宝石内部有一道细微的裂痕。

并不明显,但仔细看就能看出来。

这不是新簪子。

是别人不要的。

我想起前些日子,封斌曾拿着一支簪子在灯下把玩,脸上带着少有的笑意。

那是他准备送给刀忻忻的生辰礼。

如今却到了我手里。

多半是刀忻忻嫌弃这道裂痕,或者是嫌弃送簪子的人不够用心,退了回来。

封斌便转手赏给了我。

还要说是特意为我挑的。

我将簪子放回盒子里,盖上盖子。

“替我谢过爷。”

我对小厮说。

傍晚时分,我又喝了一碗坐胎药。

刚喝完,胃里便是一阵剧烈的绞痛。

我冲进净房,趴在恭桶边,吐得昏天黑地。

直到胆汁都吐出来了,才勉强止住。

半莲吓坏了,要去找郎中。

我拉住她的手。

“别去。”

我虚弱地摇了摇头。

“老毛病了,歇歇就好。”

要是找了郎中,这药就得停。

要是停了药,封斌就会不高兴。

他不高兴,就不会带我回巷子看阿娘。

虽然阿娘已经不在了。

但我还得演下去。

演到上元节。

演到我离开的那一天。

我漱了口,躺在榻上。

腹部的疼痛一阵阵袭来,像是有把刀子在里面搅动。

我蜷缩成一团,咬着被角,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冷汗浸湿了中衣。

我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梦里,我又回到了那个大雪夜。

阿娘躺在冰冷的炕上,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她抓着我的手,浑浊的眼睛望着门口。

“舒怀,斌郎怎么还没来?”

“他说过会来接咱们的……”

我哭着骗她。

“他在路上了,雪太大,车马走得慢。”

阿娘笑了。

“那就好……那就好……”

她的手一点点冷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