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在屋里做题，没在意。
只听到大伯在院子里跟那人说话，说了很久。
那人走的时候，大伯送到了村口。
“有。”我说，“有个开轿车的人来过。”
“什么车？”
“黑色的，很大。我不懂车，不知道什么牌子。”
张老师沉默了一会儿。
“林晚，我跟你说实话。”
“您说。”
“我那个朋友查后台的时候，看到了另一条记录。”
“什么记录？”
“同一时间，有一个人的成绩被改成了687。”
我的呼吸停了一秒。
“谁？”
“陈思雨。”
陈思雨。
这个名字我有印象。
高三（2）班的，成绩很差，每次模考都在四五百分徘徊。
她的成绩被改成了687。
我的成绩被改成了398。
也就是说——
有人把我的成绩，换给了她。
“她家是什么背景？”
“她爸叫陈建国，是县里的……”
张老师顿了顿。
“副局长。”
4.
那天晚上，我没有哭。
我坐在床上，一直坐到天亮。
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着两件事。
陈建国。
大伯。
一个是副局长。
一个是我的亲人。
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
天亮之后，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大伯母叫我吃早饭，我去了。
大伯坐在桌边，看起来有点心不在焉。
“大伯。”我开口。
“嗯？”
“我想再去招生办问问。”
他的筷子顿了一下。
“问什么？都说了没问题。”
“我就是不甘心。”
我看着他。
“我明明考了687。”
大伯放下筷子。
“林晚，听大伯一句话。”
“您说。”
“这件事……别查了。”
我心里一凉。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他说，“我养了你十年，这点面子你都不给？”
面子？
我考了687分，被人偷走。
他让我别查，是为了面子？
“大伯，我不明白。”
我盯着他的眼睛。
“这是我的成绩，我为什么不能查？”
大伯没有说话。
大伯母开口了。
“行了行了，一个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398分也能上个专科，出来嫁个好人家不就行了？”
我看着她。
“大伯母，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她撇撇嘴。
“你以为你考上清华北大就能怎样？还不是要嫁人？”
我没有再说话。
因为我已经确定了一件事。
他们知道。
他们一定知道些什么。
吃完饭，我说去同学家。
大伯没有拦我。
我骑车出了村子，然后转了个方向。
我要去查一个人。
陈建国。
县里的副局长，我不可能直接见到。
但他女儿陈思雨，我知道住哪。
陈思雨家在县城的一个小区里。
我在小区门口等了两个小时，看到她出来了。
她染着黄头发，穿着很贵的裙子，手里拿着一杯奶茶。
看起来心情很好。
我走过去。
“陈思雨。”
她转过头，看着我。
“你谁啊？”
“我叫林晚，高三（1）班的。”
她眨眨眼。
“哦，你就是那个学霸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