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普通的银锁，被他戴得仿佛是什么稀世珍宝。
可现在……
大黄叼回的锁，躺在泥水里。
边缘还沾着污秽的蹄印。
我亲眼看见谢观澜把锁扔了下来。
3
满院的箱笼里，黄澄澄的金子反着光。
风卷着地上的叶子打转，柴门自个儿吱呀呀地晃。
没了谢观澜，接下来，我一个人该怎么过呢？
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宫里人来得急，我早起帮谢观澜收拾东西，从早上到现在，连水米都没打牙。
先前那口气堵着，我不觉得饿。
可现在那股气儿好像一下子泄了。
我蹲下身，摸了摸大黄的脑袋。
“饿了吧？”
灶膛里的火早就灭了，我舀了水，把早上剩下的半个粗面饼子掰碎，扔进锅里。
又抓了把晒干的野菜，一起煮着。
烟火气重新升腾起来的时候，那个念头也跟着一起冒了出来。
或许……我可以去京城。
在京城街上开座酒楼，卖山野里的菜，熬骨头汤，把山里的味道带过去。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开了，热气扑在脸上，湿漉漉的。
我起身拿碗，等把粥盛完，看着灶台上并排摆开的三只碗，才猛地愣住。
最边上的碗底卧了个鸡蛋，原本是给谢观澜留的。
谢观澜身子好了点后，就总想帮我分担。
先是抢着扫地、打水，后来目光就落在了那些更重的活计上。
有次他劈柴时误伤了自己。
鲜血顺着指尖往下滴，谢观澜脸上却还强撑着笑。
“没事，小云，不疼”。
我冲过去抓着他的手，眼泪不知怎么就掉了下来。
我抖着手给他清理伤口、敷上草药、缠上布条。
整个过程我们谁都没说话。
包好了，我转身就拿起那把还沾着他血的斧头。
然后走到院里，对着那堆柴，一下一下，直到把剩下的全劈完，才停下。
那晚吃饭，桌上难得有邻居送来的一枚鸡蛋。
我像往常一样，习惯性地把蛋推到谢观澜面前，自己低头扒拉碗里的粗粮。
他却不动筷子，只是看着我，眼圈慢慢地红了。
“小云。”
谢观澜的声音哑得厉害。
“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我疑惑抬头。
“因为我什么都干不好，连劈柴都会伤到自己，只会拖累你……”
他低下头，眼泪直直掉进碗里。
“今天还害你哭，害你自己去劈柴……”
我心里也像被那斧头钝钝地砍了一样。
我放下碗，握住他没受伤的那只手。
“不会呀。”
“我爹从前伤了手，只会把气撒在我身上。有回他把我扔在后山坟堆，说喂了狼干净。”
我看着他盈满泪水的眼睛。
“但是谢观澜，只要我当你是家人，就绝不会让你觉得自己是累赘，更不会扔下你。”
我知道被人扔掉的感觉不好受，所以不会让他和我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