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观澜反手用力攥紧我的手,泪水涌得更凶,却拼命点头。
“我也不会……绝不会和你分开。”
他哽咽着,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然后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把那颗鸡蛋分成两半。
他把一半拨进我碗里,带着未干的泪痕,朝我露出一个笑容。
“小云,我们分着吃。你不吃,我也吃不下。”
可自从谢观澜恢复记忆后,他就再也没朝我笑过。
他不再叫我“小云”,又刻意与我保持距离。
我照旧备好饭菜,将鸡蛋留给他,他却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这些粗鄙之物,如何能入口?”
谢观澜的目光扫过桌上的饭菜,如同扫过一堆垃圾。
“乡野之物,总是透着股穷酸气,令人作呕。本宫的膳食,自有宫人料理。”
我讪讪地收回手,和大黄吃完了桌上的饭。
收拾完碗筷,外面的雨还没停。
大黄蹲在屋门口,湿漉漉的鼻子朝着小径的方向,尾巴偶尔轻扫一下地面。
从前谢观澜在的时候,大黄就是这么等他回来的。
我走过去,在它身边蹲下,摸了摸它的头。
“别等啦。”
我望着雨幕深处,那里什么也没有。
“以后就剩咱俩了。”
4
天色渐渐晚了,我开始收拾东西。
那几箱黄金没动,只取了其中一小部分换成银票贴身藏着。
剩下的原样封好,托给了村里最德高望重的老族长保管。
“这些钱,劳烦您帮着看顾。若是村里学堂要修葺,或是哪家遭了难处,您就从这里支用。”
我将钥匙递过去。
“就当……是替我还一份乡亲们这些年照应的情。”
离开那日,村口聚了不少人。
有抹眼泪的阿婆,有给我送鸡蛋的大叔,还有曾经打趣过“小两口”的婶子们。
我朝他们挥挥手。
“等我酒楼开起来了,一定回来接大伙儿去京城看看!让大家都能过上好日子!”
驴车晃晃悠悠驶出村口,大黄跟在一旁。
京城比想象中更大,也更冷。
我用银票盘下了一处店面,位置不算顶好,但临着一条还算热闹的街。
装修布置,全是自己一点一点盯下来的。
木头要结实,灶台要顺手,堂屋要敞亮……
开张那日,我在门口支了口大锅,熬了整整一夜的骨头汤。
汤色奶白,香气顺着晨风飘了半条街。
头三天,汤白送,只收菜钱。
起初来的多是些图新鲜的街坊,或是贪便宜的行脚。
但一碗热汤下肚,竟让不少人成了回头客。
生意便这样一点点做了起来。
这一日春阳正好,我正送一位熟客出门,转身便瞧见街角拐过来两个人。
女子一袭鹅黄春衫,云鬓微斜,正亲昵地挽着身侧男子的手臂,仰着脸说着什么。
男子身形挺拔,身着便装锦袍,侧脸在日光下清俊得有些遥远。
是谢观澜与赵锦苒。
我的脚步钉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