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黄却是弹了起来,也不顾那条瘸着的腿了,摇着尾巴就朝他们冲了过去。
一边跑,一边发出急切的吠叫。
“大黄!”
我回过神,心下一紧,拔腿就追。
它已跑到谢观澜脚边,不住地用脑袋去蹭他的锦袍下摆,尾巴摇得像风车。
谢观澜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低头,看着脚边激动呜咽的大黄,脸上带着点震惊,眉头微蹙。
他身旁的赵锦苒倒是受惊朝后退开半步。
“呀,哪里来的野狗,怪吓人的。”
我此刻已赶到,伸手就去拉大黄的项圈。
“大黄,回来!”
大黄却固执地不肯动,依旧仰头望着谢观澜。
谢观澜的目光这才从大黄身上移到了我脸上。
原先他面上的诧异已然消失,换上了居高临下的审视和漠然。
我的心像被那目光冻了一下,瞬间冷透。
手下用力,硬是将大黄拽了回来,低声呵斥。
“不许闹!”
赵锦苒这时已恢复了从容。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目光掠过我的布裙和身后酒楼的招牌,唇边漾开一抹了然又矜傲的笑意。
“我当是谁,原来是虞姑娘。”
“没想到你真来了京城,还开了店。这狗……倒是念旧。”
她说着,眼波流转,看向谢观澜,语气愈发亲昵。
“殿下,看来我们以后可要常来光顾虞姑娘的生意了。”
谢观澜没有应声,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赵锦苒却像是得到了默许,笑意更深。
“对了,还未告知虞姑娘,我与殿下的婚期已定在下月。届时,定会派人给虞姑娘送张帖子来。毕竟……”
她顿了顿,“相识一场,也算缘分。”
我牵着大黄,脸上却努力保持平静,朝他们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然后拉着还在一步三回头的大黄,转身就往店里走。
“我们走。”
就在我转身的刹那,余光似乎瞥见谢观澜的眼神动了一下。
那波动极快,涟漪未起,就已沉没在他深潭般的眸色里。
5
其实我与谢观澜也是成过亲的。
那天傍晚,灶膛里的余烬还红彤彤的。
我们蹲在旁边,就着那点暖意烤红薯。
大黄也挤在我们中间,毛茸茸的脑袋搁在前爪上,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面。
谢观澜用树枝小心地拨弄着火堆,火星噼啪轻响,映着他低垂的眉眼。
“小云,”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我们这样……倒很像一家人。”
我翻动红薯的手顿了顿,感觉脸颊有些烫。
“我娘说了,要拜了堂,才算一家人。”
谢观澜眼睛亮亮地望着我。
“那……我们拜堂?”
第二天,谢观澜不知从哪里找来两截红布头,又用攒下的几枚鸡蛋跟邻村货郎换了一小包饴糖。
黄昏时分,他拉着我去了后山那座破旧的土地庙。
庙檐残破,漏下几缕夕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