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接人叫老周。
老周是个四十多岁的技术总监，脾气不好，要求高，说话直。
组里没人愿意跟他对接。
陈磊去过一次，被老周怼了半小时，回来脸都是绿的。
从那以后，老周这边就全是我。
每次需求变更、版本升级、现场调试，都是我去。
有时候半夜接到老周的电话，系统有异常，我也得远程处理。
三年下来，老周只认我。
有一次陈磊想带刘洋去永信做个汇报，老周直接问：
“周远来不来？”
“这次不用他——”
“那改天吧。”
电话挂了。
陈磊的脸色我记得很清楚。
但他没说什么。
那时候我以为，这是我的价值。
我以为他知道我的价值。
我以为，只要我有价值，就不会被踢走。
我错了。
4.
被优化后的第五天，李姐给我发了一条微信。
李姐是隔壁组的，在公司待了七年，什么都知道。
“周远，你知道顶替你位置的人是谁吗？”
“小韩啊。”
“不是小韩。小韩只是过渡。”
“什么意思？”
李姐发来一个名字。
陈雪。
我愣了一下。
“谁？”
“陈雪。陈磊的表妹。下个月入职。”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你确定？”
“人事那边的朋友说的。HC冻结了，但有一个补录名额。就是你那个位置。”
HC冻结了。
就是说，没有新的招聘名额。
但有一个“补录”名额。
补录的前提是——有人走。
“所以……”
“所以你被优化，是因为要给他表妹腾位置。”
我把手机放下。
闭了一会儿眼。
业务调整。
和你能力无关。
是的，和我能力无关。
和我加的班无关。
和我救的系统无关。
和我写的方案无关。
只和他的表妹有关。
我需要消失，他的表妹才能进来。
就这么简单。
当天晚上，我翻出了一些旧邮件。
那份八十七页的风控策略优化方案。
我在本地有备份。
文件属性里写着：创建者——周远。
创建日期——去年十月十三号。
而陈磊上报的那份，日期是十月二十号。
我又翻了几封邮件。
系统迁移方案。创建者——周远。
陈磊的版本，晚了五天。
核心算法优化报告。创建者——周远。
陈磊的版本，晚了三天。
每一份，都是我写的。
每一份，都被他改了个名字，署上自己的名。
我把这些截图全部保存了。
文件属性。
创建日期。
修改记录。
一份一份。
截了四十七张图。
那时候我不知道这些截图会有什么用。
只是觉得，应该留着。
5.
被优化后的第八天，我又发现了一件事。
李姐又给我发了消息。
“你知道陈磊在管理层面前怎么说你的吗？”
“什么？”
“他说风控系统的架构是他设计的。你只是负责编码实现。”
我看着这句话，突然笑了。
笑出了声。
架构是他设计的。
我负责编码。
三年前系统选型的时候，他连Spring Boot和Spring Cloud都分不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