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4564年,在良渚大地上,生活着一个古老的国家,他就是有巢国(位于浙江省杭州市)。
雨,像天河倾泻一般砸向大地。
有巢氏蜷缩在岩洞深处,听着洞外呼啸的风声和族人惊恐的呼喊。他的手指深深抠进泥地里,指甲缝里全是潮湿的泥土。这不是第一次暴雨,但每一次都像死神的镰刀,无情地收割着部落的生命。
“又有人被冲走了!”一个浑身湿透的猎手跌跌撞撞地冲进洞内,声音嘶哑,“是阿木和他的孩子他们没抓住藤蔓”
洞内一片死寂,只有族人们沉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有巢氏抬起头,目光扫过族人——老人缩在角落发抖,女人紧紧搂着孩子,猎手们的脸上写满疲惫和恐惧。
“我们不能一直这样。”他低声说,声音几乎被雨声淹没。
族长苍老的眼睛看向他:“你想说什么?”
有巢氏站起身,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我们需要一个不会被洪水冲走的家。”
巫师冷笑一声“大地是神灵的领域,离地而居会触怒天神。”
有巢氏没有反驳,但他的拳头悄悄握紧。
雨停后的第三天,有巢氏独自走进了森林。
他的目标是那些高耸入云的巨树。粗壮的树干、交错的枝桠,“如果能利用它们”,他伸手摩挲着一根垂下的藤蔓,韧性十足。
“你在这里做什么?”
轻柔的女声从背后传来。有巢氏回头,看到桑——族长的女儿,正抱着一捆草药站在不远处。她的眼睛像晨星一样明亮,带着好奇。
“我想试试,”他指了指树顶,“在上面搭一个平台。”
桑歪了歪头:“像鸟巢一样?”
“对。”有巢氏点头,“洪水淹不到高处。”
桑笑了,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需要帮忙吗?”
他没有拒绝。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几乎形影不离。
桑负责收集坚韧的藤蔓和宽大的树叶,有巢氏则用石斧砍伐小树,削成木桩。他们在两棵相邻的巨树间架起第一根横梁,用藤蔓牢牢捆紧。
“这样真的能行吗?”桑仰头看着摇摇晃晃的结构,有些担忧。
有巢氏抹了把汗:“试试才知道。”
他攀上横梁,小心翼翼地踩了踩。藤蔓发出吱嘎声,但没有断裂。
“成功了!”桑在树下欢呼。
有巢氏低头看她,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脸上,斑驳而温暖。他突然觉得心跳快了几分。
第一座树屋完工的那天,部落的人全都围了过来。
那只是一个简陋的平台,铺着树叶和干草,离地约两丈高。但在族人眼中,这简直是神迹。
“谁敢上去试试?”有巢氏问。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是一个瘦小的男孩站了出来:“我来!”
他笨拙地爬上藤梯,站在平台上蹦了蹦。树屋纹丝不动。
“稳得很!”男孩兴奋地大喊。
族人们爆发出一阵惊叹,但巫师的脸色却阴沉如铁。
“离地而居是亵渎!”他厉声道,“灾难很快就会降临!”
有巢氏没有理会,他的目光越过人群,与桑的视线相遇。她悄悄对他眨了眨眼。
当晚,部落举行了小型庆祝。
人们围坐在空地上,分享着白天采集的野果和干肉。有巢氏坐在角落,默默打磨着一块燧石——他喜欢用它来切割藤蔓,比石刀更锋利。
“给。”桑在他身边坐下,递来一颗熟透的野梨。
“谢谢。”他接过,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两人同时缩了一下。
沉默片刻,桑轻声问:“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建更多的树屋,”有巢氏说,“让所有人都能住进去。”
桑望着远处月光下的树影,若有所思:“父亲其实很支持你,但他不能公开反对巫师。”
有巢氏点点头。他早就知道族长的难处。
“我会帮你的。”桑突然说。
他转头看她,发现她的眼神无比坚定。
深夜,有巢氏躺在树屋里。
这是他在高处的第一晚。风声在耳边呼啸,星光透过树叶的间隙洒落。他伸手就能摸到粗糙的树皮,踏实而安稳。
远处传来狼嚎,但在这里,他是安全的。
“巢!”
一个压低的声音从下方传来。他探头看去,发现桑正站在藤梯旁。
“怎么了?”他赶紧爬下去。
桑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巫师派人去毁你的树屋,他们明早就会动手。”
有巢氏握紧了拳头:“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桑咬了咬嘴唇,“我觉得你是对的。”
夜风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有巢氏突然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一起走吧,”他说,“离开这里,去建我们自己的家。”
桑的眼睛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