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部落的中央空地上已聚集了人群。
有巢氏站在那棵巨树下,身旁是刚刚完工的树屋平台——离地两丈高,由藤蔓和木桩固定,铺着厚实的干草和树叶。他的掌心还留着几道新鲜的划痕,但眼神坚定。
巫师拄着骨杖缓步走来,身后跟着几位年长的猎手和族人。他的目光扫过树屋,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这就是你所谓的‘家’?”巫师的声音沙哑而尖锐,像枯枝摩擦的声响,“离地而居,违背天意!”
有巢氏深吸一口气,还未开口,人群中已传来窃窃私语。
“神灵赐予我们大地,让我们扎根于土,你却要学飞鸟栖于枝头?”巫师继续道,骨杖重重敲击地面,“这是亵渎!”
桑站在人群边缘,手指紧紧攥着采集篮的藤条。她看到有巢氏的脊背绷得笔直,却一言不发。
巫师见无人反驳,声音更加洪亮:“昨夜我向天神祈求启示,神灵降下警告——若有人敢离地而居,必遭天谴!”
人群中传来几声惊呼,几个原本好奇的族人后退了几步。
桑咬了咬嘴唇,突然迈步上前:“长老,昨夜暴雨时,您的山洞漏雨了吗?”
巫师一愣,脸色阴沉下来:“这与亵渎神灵无关!”
“可树屋里一滴雨都没漏。”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可闻,“您的孙女还在发烧,而住在树屋里的孩子,今早已经能跑能跳了。”
猎手们交换了一下眼神——他们中有人亲眼见证了树屋的干燥与稳固。
有巢氏终于开口:“长老,树屋不是为了违背神灵,而是为了保护族人。”
他指向远处被洪水冲刷过的泥地:“上一次暴雨,我们失去了三个孩子。如果住在高处,他们或许还能活着。”
巫师冷笑:“你以为凭几根木头就能对抗天灾?天真!”
“不试试怎么知道?”有巢氏的声音沉稳,“如果树屋真的触怒神灵,我愿意独自承担后果。”
巫师眯起眼睛,突然提高音量:“好!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就让神灵裁决!”
他转向族人:“今夜若有风雨,树屋若被摧毁,便是天罚!若平安无事……我便不再阻拦。”
人群哗然,有巢氏却只是点了点头:“一言为定。”
夜幕降临,乌云密布。
桑和有巢氏并肩坐在树屋的边缘,脚下是部落的篝火和隐约的议论声。
“你不该答应他。”桑低声道,“万一真的……”
有巢氏抬头望向漆黑的天空:“不会有事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树屋比山洞更安全。”他轻声道,“如果神灵真的存在,祂( tā)会明白。”
桑沉默片刻,从怀中掏出一片宽大的树叶,盖在有巢氏被雨水打湿的肩膀上:“至少挡一挡雨。”
有巢氏愣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谢谢。”
午夜时分,风雨交加。
狂风呼啸,树枝剧烈摇晃,但树屋的结构纹丝不动。族人纷纷躲回山洞,只有巫师站在空地上,仰头望着树屋的方向。
一棵枯树被风连根拔起,轰然倒地。但树屋安然无恙,甚至连屋顶的干草都未被吹散。
雨越下越大,树屋内的地面依然干燥,而山洞里的人们却听着漏水的滴答声,辗转难眠。
天亮时,雨停了。
有巢氏和桑从树屋下来,发现巫师独自站在巨树下,脸色灰败。
族人渐渐围拢过来,眼神中多了几分敬畏和好奇。
“长老,”有巢氏平静道,“神灵的裁决,您看到了。”
巫师沉默良久,终于冷哼一声,转身离去。但他的背影已没了昨日的威严。
桑悄悄拉了拉有巢氏的袖子:“我们赢了。”
有巢氏点点头,目光扫过族人:“愿意尝试树屋的,今天就可以开始搭建。”
几个年轻的猎手率先站了出来:“我们愿意!”
桑的嘴角微微上扬,她知道,从这一刻起,部落的命运将彻底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