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氏老宅,会议室。
长长的红木会议桌旁,坐满了傅家的旁支族老。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雪茄烟味和沉闷的压迫感。
傅泽就坐在主位旁边的位置,神色倨傲,胜券在握。
“二哥,那女人真会来?”
“她敢不来?夜沉倒了,她一个外姓女人,还真以为自己是傅家的主母了?”
“就是,一个冲喜的玩意儿,还想染指公司大权,简直是笑话!”
议论声中,会议室厚重的雕花木门被“砰”的一声推开。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夏星辰逆光而来,一身烈焰般的红衣,瞬间攫取了全场的目光。她脚下的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跳上。
她径直走到会议桌的尽头,属于傅夜沉的那个主位前,停下。
一位白发苍苍的族老,是傅家辈分最高的三叔公,他重重地将拐杖往地上一顿。
“夏星辰!你还知道来!你好大的胆子,夜沉尸骨未寒……呸,夜沉还躺在病床上,你就敢穿着这一身招摇过市,我们傅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就是!年轻不懂事,不知分寸!”
“马上把公司的代理权和公章交出来,由傅泽暂代,这是我们大家一致的决定!”
指责声此起彼伏。
夏星辰的视线淡淡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傅泽那张伪善的脸上。
她没有动怒,甚至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她只是将手里的一个文件夹,“啪”地一声,摔在了桌子中央。
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嘈杂都安静了下来。
“各位叔伯,说完了吗?”
她不卑不亢地开口,声音清冷。
“这是夜沉出事之前,由律师公证过的授权书。上面写得清清楚楚,若他出现任何意外,无法履行总裁职务,我,夏星辰,是傅氏集团唯一且第一顺位的代理执行官。”
傅泽拿起那份文件,快速扫了一眼,随即冷笑出声。
“授权书?谁知道是真是假!夜沉昏迷前神志不清,这份东西根本做不得数!”
他将文件扔回桌上,笃定她是在虚张声势。
夏星辰连看都没看那份文件一眼,她的目光直直地刺向傅泽。
“二叔。”
她轻轻唤了一声。
“授权书的真伪,我们可以慢慢请专业人士鉴定。不过……”
她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几分,却带着一种致命的穿透力。
“西郊那个烂尾项目的资金流向,需要我当着各位叔伯的面,一笔一笔地细说吗?”
傅泽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
夏星辰继续道:“那可是夜沉昏迷之前,点名要彻查的案子。他说,傅家的蛀虫,一个都不能留。”
傅夜沉的意识猛地一震。
西郊项目?他没有查过!他甚至都快忘了这个几年前就已经封存的失败项目。
她是怎么知道的?
夏星辰不动声色地看着他。
前世,她为了帮傅夜沉稳固江山,查遍了傅氏内部所有的烂账,傅泽这个项目亏空的数额之大,足够他把牢底坐穿!
傅泽的额角,一滴冷汗滑落下来。
他死死地盯着夏星辰,试图从她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诈唬。
可是没有。
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渊,仿佛已经掌握了所有证据。
他不敢赌。
傅泽攥紧了拳头,最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公司的事,自然由代理总裁做主。”
他闭嘴了。
夏星辰收回目光,环视全场,那些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族老们,此刻都面面相觑,不敢再出声。
她知道,击溃了傅泽的心理防线,只是第一步。
她要的,是彻底掌控。
“各位叔伯手里的傅氏股票,都不少吧?”
她慢悠悠地开口,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敲在这些人的命脉上。
“傅氏的股价为什么能在夜沉出事后稳住,甚至微涨?靠的不是公司的业绩,而是我这个‘深情妻子’不离不弃的人设,是市场对我维持集团稳定的信心。”
她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愈发冰冷。
“谁要是想现在逼宫,可以。我立刻就去召开记者发布会,向全城媒体哭诉傅家内部倾轧,丈夫重病在床,叔伯们就急着欺负我一个弱女子,抢夺家产。”
她的声音陡然转厉。
“到时候,大家可以猜一猜,傅氏的股价会连续几个跌停板。我们一起,抱着手里的废纸,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利益,才是这群人唯一的信仰。
三叔公脸上的怒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僵硬的笑容。
“星辰啊,你误会了,我们……我们也是担心你太年轻,压力太大。既然有夜沉的授权,我们自然是全力支持你的。”
“对对对,支持,我们都支持!”
“傅氏就拜托你了!”
墙头草们瞬间倒戈,谄媚的嘴脸和刚才判若两人。
夏星辰站在主位前,看着这群被利益瞬间驯服的所谓家人,眼中没有半分波澜。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傅氏集团,姓夏了。
大获全胜回到傅家庄园,黑色商务车平稳地滑入主宅前的喷泉广场。
夏星辰没有立刻下车。
她在后座静坐,窗外的水珠在灯光下折射出破碎的光晕,映在她那张妆容精致却毫无暖意的脸上。
今天在老宅会议室里耗费的心神,此刻化作一丝若有若无的疲倦,但更多的,是一种掌控全局后的冷静与亢奋。
她赢了第一仗。
轻描淡写,却釜底抽薪。
“夫人,到了。”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
夏星辰这才动了,那身烈焰般的红色战袍在昏暗的车厢内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她走下车,晚风吹起她的发丝,空气中混合着雨后青草与名贵花卉的清冽香气。
她没有回卧室,而是直接推着傅夜沉的轮椅,走向了庄园东侧,那个属于傅夜沉的绝对禁地——他的私人书房。
指纹解锁,厚重的实木门无声滑开。
一股独属于傅夜沉的、混合着雪松与冷冽墨香的气息扑面而来。这里的一切都和他的人一样,昂贵、精准、且不近人情。
“老公,今天我帮你守住了江山,是不是该有点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