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星辰的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漾开一丝甜腻的回音,她反手关上门,将整个世界隔绝在外。
她推着轮椅,慢悠悠地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停下。
“今天可真开心,”她俯下身,温热的呼吸拂过傅夜沉冰冷的耳廓,“看着傅泽那张想吃人又不敢动的脸,我差点就笑出声了。”
“所以,得找点礼物奖励一下我自己。”
她的视线越过傅夜沉的肩膀,精准地落在了那面顶天立地的紫檀木书架上。
傅夜沉的意识在无边的黑暗中掀起狂澜。
书房!
她竟然带他进了书房!这里是他的核心领域,藏着他所有的底牌!
夏星辰仿佛能听到他内心的嘶吼,嘴角的笑意更深。
她松开轮椅,赤着脚踩在冰凉的黑曜石地板上,像一只巡视领地的优雅猎豹。她的手指从一排排精装书的书脊上滑过,最终,停在了第三排正中,一个造型古朴的青花缠枝莲纹饰花瓶上。
傅夜沉的“心脏”骤然停跳。
不!
不可能!
这个机关除了他和他的心腹林特助,绝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林特助绝对不可能背叛他,她是怎么……
夏星辰纤细的手指握住花瓶,对着傅夜沉的方向,歪了歪头,笑容天真又残忍。
“老公,你说,我把它转一下,会发生什么?”
她没有等待回答。
手腕轻旋。
“咔哒。”
一声细微的机括咬合声响起,在死寂的书房里清晰得骇人。
巨大的书架从中间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后面一整面由特殊合金打造的保险墙。墙体中央,一个精密的电子密码锁正闪烁着幽蓝的冷光。
傅夜沉的脑电波监测仪上,那根平稳的曲线瞬间拉出一条刺目的、剧烈起伏的折线。
他的所有商业机密、那些不能见光的协议、以及他多年来积攒的庞大私人资产……全在里面!
这个女人,她到底是谁?!
“哎呀,心跳是不是快了点?别激动,老公,气坏了身体,我可是会心疼的。”
夏星辰嘴上说着心疼,眼神却冰冷如刀。她走到密码锁前,葱白的指尖在按键上轻轻点过,带起一片冰凉的触感。
“让我想想,密码会是什么呢?”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恶作剧般的愉悦。
“你的生日?”她慢悠悠地输入一串数字。
“嘀——错误。”
冰冷的电子音响起。
“啧,我就知道你没那么自恋。”她摇摇头,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那是……公司的成立纪念日?”她又输入一串。
“嘀——错误。”
“工作狂,真没情趣。”她撇了撇嘴,似乎有些失望。
然后,她的动作停顿了,目光幽幽地转向傅夜沉,声音里淬着一抹尖锐的嘲讽。
“该不会……是白若薇的生日吧?”
这句话像一根毒针,精准地刺入傅夜沉最敏感的神经。
他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疯狂叫嚣,每一个细胞都在抗拒。
夏星辰却像是没看到他监测仪上几乎要冲破临界值的波动,慢条斯理地,一个键一个键地,按下了白若薇的生日。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傅夜沉的意识世界里,风暴席卷。如果这个密码是对的,那将是他此生最大的讽刺与耻辱。
“嘀——错误。”
两个字,宛如天籁。
傅夜沉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在那一瞬间,获得了一丝喘息的空隙。
还好,不是。
他早就改了。
夏星辰看着提示错误的红灯,脸上浮现出一抹浓重的、几乎要滴出水来的失望和悲伤。
“我就知道……原来连白月光都不是。”
她转过身,背对着保险墙,一步步走到傅夜沉面前,蹲下身子,仰头看着他毫无焦距的眼睛。
“那试试我们的结婚纪念日,好不好?”她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虽然你从没在意过,但万一呢?”
她再次输入。
“嘀——错误。”
夏星辰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她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自嘲与凄凉。
“呵,我就知道,我在你心里,什么都不是。”
演完了全套悲情戏码,她眼底的哀伤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算计。
她站起身,最后一次走向密码锁。
“既然都不是,那就随便试试了。”
她伸出手指,飞快地输入了一串毫无规律、也无任何纪念意义的数字。
那是上一世,她在他彻底垮台后,无意中从一份被查抄的旧文件中看到的——傅夜沉所有电子设备和系统的初始万能码。他有改密码的习惯,却从没改过这个最底层的设置。
这是他身为掌控者的傲慢,也是他致命的漏洞。
“滴——”
这一次,不再是冰冷的错误提示,而是一声清脆悦耳的解锁音。
幽蓝的灯光转为柔和的绿色。
厚重的合金门,应声而开。
一股夹杂着金属与纸张气味的冷气从门后涌出。
保险柜里,没有文件,没有机密。
入眼是码放得整整齐齐、在灯光下闪耀着庸俗又迷人光芒的金条。旁边是几十个丝绒表盒,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枚价值连城的绝版名表。最下面,是几份用牛皮纸袋封存好的地契,全是寸土寸金的核心地段。
夏星辰的眼睛瞬间被点亮了。
那是一种最原始、最纯粹的,对财富的渴望与占有欲。
她走进去,随手拿起一块一公斤重的金条,掂了掂分量,满意地弯起嘴角。
她拿着金条走出来,蹲在傅夜沉面前。
冰冷的、沉甸甸的黄金,被她毫不客气地贴在了傅夜沉温热的脸颊上,来回蹭了蹭。
触感清晰,侮辱性极强。
“冰冰凉凉的,真舒服。”
夏星辰的声音甜得发腻,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蜜的刀子,精准地凌迟着傅夜沉的自尊。
“老公,根据夫妻共同财产法,这些,我就笑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