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只持平央视的收视率，五千一集也不亏——九十年代末，央视八点档仍是收视霸主，《武林外传》想超越难如登天。
大概率是芒果台白白捡了部剧，分文不付。
至于50%？
纯属天方夜谭。
真能到这数据，十万单集也值了……
陈主任越想越心动。
横竖都是稳赚的买卖，不签才是傻子！
“成交！现在就签！”
他当场拍板，与苏冬落笔成约。
“合作愉快。”
苏冬笑着握手。
离开湘省前，苏冬交出前20集母带，匆匆赶回剧组赶拍剩余60集。
这趟行程比预期顺利——左晓青的引荐不过锦上添花，真正打动芒果台的，还是那份精准拿捏的对赌协议。
这时代，谁敢夸口自家剧集能抗衡央视黄金档？
连芒果台都没这份胆量。
即便二十年后靠引进韩剧风靡亚洲的芒果卫视，在1997年也不敢有此奢望。
但苏冬心中有数，《武林外传》就是他的王牌。
2006年这部剧播出时，街头巷尾都是"葵花点穴手"的童谣，创下10%的收视奇迹。
那可是网络普及年代的10%！
放在1997年，收视率翻几倍轻而易举。
更关键的是，苏冬清楚内地最后的现象级剧集是1998年的《水浒传》，收视率高达78%。这说明九十年代末，电视剧仍有可能突破50%收视大关。
这是最后的机遇窗口。
"居然真卖出去了？"
消息很快传到王大佬耳中。
冯裤子证实道："千真万确，不过您猜他开价多少？"
众人竖起耳朵。
"分文不取！"
冯裤子笑得前仰后合："这小子和芒果台对赌，收视率超不过央视就白送！"
哄堂大笑中，有人调侃："这娃脑袋被门夹了？"
"想压央视？痴人说梦！"
"等着血本无归吧！"
这场对赌协议迅速成为圈内热议话题，看客们都在等着好戏开场。
在王大佬的圈子里，不少人正暗怀心思，等着看苏冬一败涂地，闹出笑话，最终血本无归。
然而……
北影厂的《武林外传》片场却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氛围。
“《武林外传》第43集，第十一场第一镜，开始！”
“好，这一条过了，赶紧准备下一场，场务！”
“化妆师，给郭芙蓉补妆。”
“灯光再调亮些。”
“A组摄像机往左移一点，对，就这个位置。”
“所有人加快进度……”
片场忙碌而热闹。
不仅是苏冬和96级表演班的学生们，整个剧组都铆足了劲，全情投入拍摄。
效率远超预期。
短短三十天内，已经完成四十集的拍摄，手头积累的素材达到了六十集，比原计划提前了整整二十天！
为什么？
央视带来的压力反而转化为动力。想到这部剧将与央视黄金档正面竞争，剧组每个人都倍感自豪。
若能胜出，这将成为履历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虽然央视黄金档是首选，但能与之一较高下，不正说明《武林外传》具备同等级别的实力吗？
能与世界冠军交手的人，自然也是世界级水平——
道理就是这么简单。
“苏老师。”
趁着拍摄间隙，大蜜蜜端着水走到苏冬身旁坐下，轻声问道：“如果我们的收视率输给央视，真的会一分钱都拿不到吗？”
她显得忧心忡忡。
央视在人们心中的地位实在太高，若真失利，其他人或许只是惋惜，但她更担心苏冬的处境。
二十万！
就这么打了水漂，连个响都听不见。
她真怕失败会让苏冬承受不住……
看着满脸忧虑的大蜜蜜，苏冬笑着问：“怎么，不相信你苏老师？”
“不是不是！”
大蜜蜜急忙摆手，“我最信任苏老师了，只是……”
“只是万一输了，您千万别灰心！我相信您的才华！”
“等我毕业后成了大明星，就有钱帮苏老师拍戏了！”
少女信誓旦旦地说道。
苏冬忍不住笑出了声。
呵。
对老师这么没把握，对自己当大明星倒是很有把握嘛。
苏冬明白这是大蜜蜜的关心，并非在唱衰《武林外传》。
"胡思乱想些什么！"
苏冬笑着轻弹大蜜蜜的脑门，"啪！"
"哎哟，好痛！"
大蜜蜜揉着额头直瞪眼，好心安慰反倒挨了一下。
接过水杯，苏冬笑道："这是惩罚你对苏老师缺乏信心。央视算什么？《武林外传》开播后绝对碾压！"
若在98年，苏冬确实不敢夸这海口。
78%收视率的《水浒传》注定是那年王者——这个秘密只有他知道。
并非不想拍《水浒传》。
只是。
新手导演驾驭不了上千人的庞大剧组，组织管理远超常人想象。
导演更像大型工程总指挥，艺术才华之外更需要管理能力。
20万资金加上零经验团队，贸然挑战《水浒传》纯属自寻死路……
况且。
98年播出的《水浒传》97年就已开机，立项可能早至95年。
根本无从插手。
但在97年，《武林外传》必是所向披靡！
要知道。
这部剧后世重刷率仅次于86版《西游记》，网络点击破百亿。
这本身就是个传奇！
...
九月中旬，暑气未消。
就在这个炎热的夜晚八点。
芒果台如约在黄金档首播《武林外传》。
巧合的是，央视同期推出新剧《魔幻手机》。
两强相遇，正面交锋......
...
"赶紧的，八点就要到了！"
当晚七点五十分。
《武林外传》片场架起了电视机，全组人员停工围坐。
所有人屏息以待，紧盯屏幕等待剧集首播。
"光看着多没劲，咱们来赌一把吧。"
苏冬走到电视机旁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百元钞票，轻轻放在电视机顶上，"我押首播收视率破20%，一百块。"
"哇！导演真阔气！"
"一百块呢，苏老师这次可真是下血本。"
"不过20%是不是有点夸张了？"
"呸呸呸，哪有嫌自家节目收视率高的！童言无忌，大风吹去。"
片场立刻沸腾起来。
"我押10%，五毛。"
"10%太保守了，我押15%，一块钱！"
"我也押一块，18%。"
"你们这样也太怂了吧？20%，五块！"
大蜜蜜爽快地甩出五块钱...
转眼间。
电视机上就堆满了零钱。
当然，大家就是图个热闹，没人真指望靠这个发财，权当是个好彩头。
但跟着苏冬押20%的，最后只有大蜜蜜一个人。
虽然众人都对《武林外传》寄予厚望，可20%...这数字实在有些吓人，要是真能达到，绝对能冲进年度收视前五！
所以大多数人还是把赌注压在了15%到18%之间。
一番嬉闹后，时针指向晚上八点，电视剧即将开播...
当晚八点整，央视一套准时播出《魔幻手机》，芒果台同步上线《武林外传》。
次日抽样数据表明：开播瞬间《魔幻手机》收视率达37%，《武林外传》仅获11%......
这组数字仅反映开机观众基数，并非实时收视统计。当年技术所限，收视率需通过后期抽样推算。
黄金档开播五分钟后，《魔幻手机》遭遇观众吐槽：
"剧 ** 七八糟，现代戏突然变神话？"
"猪八戒都冒出来了，太扯......"
上世纪九十年代的國产科幻剧，制作水准可想而知。粗劣特效与生硬剧本，在开演十分钟内便消磨尽观众耐心。
八点十分，此起彼伏的换台声响起：
"不看了！切到芒果台试试——"
"哎？这个《武林外传》有点意思......"
"哈哈哈分明是披着武侠皮的喜剧嘛！"
彼时尚未普及的实时监测系统，未能捕捉到这场悄然发生的收视风云。
“好，就选它了！”
《武林外传》以其幽默诙谐的剧情和鲜活生动的角色，迅速抓住了观众的目光。
大批观众纷纷转台，从央视换到了芒果台……
晚上9点45分，两集《武林外传》播完。
“这就结束了？时间过得太快了吧，我还想继续看！”
“太有意思了。”
“看我的葵花点穴手！”
“太好看了，明天晚上8点一定准时追……”
“这剧我追定了！”
观众们仍沉浸在剧情中，意犹未尽。
短短两集，便已收获一片好评。
然而……
这一切仍局限在千家万户的荧幕前，此刻还没人知道，这一夜在全國范围内究竟掀起了怎样的波澜。
就连在摄影棚里与剧组一同观看《武林外传》的苏冬，也毫不知情。
“啪，啪。”
剧集结束后，苏冬站起身拍了拍手，“好了，首播已经结束，是好是坏明天见分晓。今晚不加班，大家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以更好的状态继续工作。”
“好嘞！”
工作人员齐声应和。
尽管尚不清楚首播数据，但刚才观看成片时，明明对每个情节都烂熟于心，却依然笑得东倒西歪。
众人对《武林外传》的未来，充满期待……
这一夜，平静无波地过去了。
可谁也不知道。
其实。
早已注定的事，已成定局。
结果早已在那里。
一切，只等次日收视率统计后揭晓……
不过。
由于技术限制，这份收视报告需等到晚上才能汇总全國数据，得出估算结果。
因此，第二天白天，苏冬仍带领《武林外传》剧组在摄影棚紧锣密鼓地拍摄剩余20集。
但……
随着清晨到来，人们陆续上班上学，社会活动开始密集，某些变化已悄然显现。
教室里，早读前的喧闹声中，有人兴奋地讨论——
“你们昨晚看芒果台的《武林外传》了吗？笑死我了，简直停不下来！”
“接招，葵花点穴手！哈！”
"气死我了，快放开我，我要和你一决高下……"
孩子们在嬉戏打闹的间隙，总有人突然伸出两根手指，大喊"葵花点穴手"，迅速在同伴身上点两下。
必须是两下，分毫不差。
被点中的孩子呢？
立刻像木头人一样定在原地，扯着嗓子喊"快给我解开"……
在这样的欢闹中，《武林外传》迎来了首播后的第一个晨曦！
校园里的热议声随着早读铃声渐渐被读书声淹没。
然而。
临近上午时分，更大的讨论浪潮在全國各地的办公室、商场、工厂此起彼伏，最终汇聚成一片喧嚣。
某商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