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更新时间:2026-02-08 11:29:29

寅时三刻,朔方城还在沉睡,但北城门已经悄然打开。三千飞鹰骑鱼贯而出,马蹄裹布,人衔枚,如暗夜中的幽灵,消失在北方草原的黎明前黑暗中。

李彻骑在队伍最前方,银甲在微光中泛着冷冽的光。他回头望了一眼朔方城,城墙在夜色中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这一去,要么凯旋,要么马革裹尸。

“王爷,前面就是野狼原了。”哲别策马上前,低声道。

天色渐亮,东方地平线泛起鱼肚白。野狼原一望无际的草原在晨光中苏醒,草叶上的露珠反射着微光,远处传来狼群撤退时的最后几声嚎叫——它们在躲避即将到来的人类战争。

“按照计划,在野狼原中央扎营。”李彻下令,“营寨要扎得显眼,篝火要旺,让乌维的探子一眼就能看到。”

“是!”

三千骑兵行动起来,效率极高。不到一个时辰,一座简易但显眼的营寨就矗立在野狼原中央。十几堆篝火熊熊燃烧,即使是在白天也看得清清楚楚。

李彻站在营门口,望着北方。按照推算,乌维的大军最快也要午后才到。这段时间,他要让士兵们充分休息,养精蓄锐。

“哲别将军,派探马出去,三十里一岗,发现乌维军立即回报。”

“已经在路上了。”哲别回答,“王爷,您也休息一下吧,接下来还有硬仗。”

李彻点点头,回到自己的帐篷。但他没有睡,而是盘膝坐下,调整呼吸,运转内功。这是太医院的老太医教他的养神之法,能在短时间内恢复精力。

时间一点点过去。午时,探马回报:乌维大军已进入野狼原,距此二十里,人数约五万,全是骑兵。

“传令,全军备战。”李彻起身,铠甲铿锵。

飞鹰骑迅速集结。这些草原勇士个个神情肃穆,检查兵器,调整弓弦,给战马喂最后一把豆料。他们是戎狄最精锐的骑兵,但即将面对的是两倍于己的敌人,而且对方同样是草原上的精锐。

申时初刻,北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黑线。那黑线迅速变宽,变成了一片移动的乌云——是乌维的大军。

五万骑兵在草原上铺开,旌旗招展,马蹄声如雷鸣,震得大地都在颤抖。队伍最前方,乌维一身黑色铠甲,胯下是草原上最神骏的乌骓马,手中提着一柄巨大的弯刀。

两军在野狼原中央对峙,相距约一里。

乌维策马出阵,独眼扫过李彻的营地,哈哈大笑:“李彻!你就带这么点人,也敢来送死?”

李彻也策马出阵,银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乌维,本王给你最后一个机会:投降,可免一死。”

“狂妄!”乌维怒喝,“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草原勇士!儿郎们,冲!”

五万骑兵如潮水般涌来!那声势,简直要吞没天地!

“放箭!”李彻冷静下令。

飞鹰骑三千张弓同时拉开,箭如飞蝗,射向冲锋的敌阵。但乌维的骑兵冲锋速度极快,且分散开来,箭雨造成的伤亡有限。

“撤!”李彻调转马头,“按计划,往断魂谷方向撤!”

飞鹰骑立刻后撤,但不是溃逃,而是有序撤退。他们边撤边放箭,延缓追兵速度。

乌维见状大喜:“李彻逃了!追!活捉李彻者,赏万金!”

五万骑兵穷追不舍。双方在草原上展开一场追逐战。飞鹰骑一人三马,轮流换乘,速度极快。乌维军虽然人多,但战马长途奔袭后已显疲态。

“左贤王,小心有诈!”一名部将提醒。

乌维独眼中闪过狐疑,但看到前方李彻的身影,又压下疑虑:“他能有什么诈?就三千人,就算有埋伏,又能奈我何?追!”

追了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道峡谷入口——正是断魂谷。

谷口狭窄,仅容数骑并行。李彻率军毫不犹豫地冲了进去。

乌维在谷口勒马,独眼打量着峡谷两侧的崖壁。崖壁陡峭,高约十丈,上面长着稀疏的灌木。

“左贤王,这地形险要,恐有埋伏。”部将再次提醒。

乌维犹豫了。但就在这时,谷中传来李彻的喊声:“乌维,你怕了?不敢追了?看来草原第一勇士,也不过如此!”

这话戳中了乌维的痛处。他本就好面子,最恨别人说他胆小。

“追!”乌维咬牙,“派五千人守住谷口,其余人,跟我进谷!我倒要看看,他能耍什么花样!”

四万五千骑兵涌入断魂谷。谷内比想象中宽阔,可容数十骑并行。李彻的飞鹰骑就在前方不远处,似乎马匹已乏,速度慢了下来。

“他们跑不动了!”乌维大喜,“加速!”

又追了一里,来到山谷最宽阔处。这里形如葫芦肚,宽达百丈,两侧崖壁如刀削般陡峭。

忽然,前方李彻勒马转身,银枪直指乌维:“乌维,你的死期到了!”

话音未落,两侧崖顶传来轰隆隆的巨响!无数滚木礌石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瞬间堵死了退路!

“有埋伏!”乌维军大乱。

几乎同时,崖顶出现无数身影——是乌兰率领的五千骑兵!他们张弓搭箭,火箭如雨点般射下!

谷中顿时陷入一片火海!马匹受惊,四处冲撞;士兵惨叫,乱作一团。

“不要乱!向前冲!”乌维毕竟是沙场老将,临危不乱,“冲出去就是生路!”

但前方,秦牧的两万步兵已经列阵以待!强弓硬弩,盾牌长枪,组成了一道钢铁防线。

“放箭!”秦牧一声令下。

万箭齐发!冲在前面的乌维骑兵如割麦子般倒下。

“左贤王,我们中计了!”部将急道,“怎么办?”

乌维独眼赤红,死死盯着前方李彻的身影:“擒贼先擒王!跟我冲,杀了李彻!”

他亲率三千亲卫,冒着箭雨,直扑李彻所在的中军!

李彻冷静地看着冲来的乌维,银枪在手:“飞鹰骑,结阵!”

三千飞鹰骑迅速结成锥形阵,以李彻为箭头,迎向乌维!

两支精锐骑兵在谷中轰然相撞!刀剑相交,血肉横飞!这是真正的硬碰硬,没有任何花哨,只有最原始的厮杀!

李彻一马当先,银枪如龙,连挑三名乌维亲卫。乌维见状,弯刀直劈而来!

“当!”枪刀相击,火花四溅!

两人错马而过,都感到手臂发麻。乌维心中暗惊:这李彻看似文弱,力气却不小!

调转马头,再次冲锋!这次两人都使出了全力。乌维刀法大开大合,势大力沉;李彻枪法精妙,如灵蛇出洞。转眼间交手十余招,竟不分胜负!

“好小子!”乌维狞笑,“有点本事!但今日你必死!”

他忽然使出一记绝招——弯刀脱手飞出,如流星般斩向李彻面门!同时从马鞍下抽出一柄短矛,直刺李彻心口!

这是乌维的成名绝技“双杀”,不知多少草原勇士死在这一招下!

危急时刻,李彻竟不闪不避,银枪一抖,枪尖精准地击中飞来的弯刀刀背!弯刀方向偏转,擦着他的头盔飞过。同时他侧身避过短矛,左手闪电般抽出佩剑,一剑刺向乌维咽喉!

乌维大惊,仰身躲避,剑尖划过他脖颈,带出一道血痕!

两人再次错马,都受了轻伤。乌维摸了一下脖子,满手是血,独眼中杀意更盛。

“父亲!”崖顶传来乌兰的呼喊,“投降吧!你已经败了!”

乌维抬头,看到女儿站在崖边,眼中含泪。他心中一痛,但随即被愤怒淹没:“逆女!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他再次冲向李彻,这次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不顾自身防御,只求杀敌。

李彻神色凝重,知道这是生死关头。他深吸一口气,将全身内力灌注银枪,枪尖竟发出淡淡光芒——这是内功练到一定境界才有的现象!

“破!”李彻吐气开声,银枪如闪电般刺出!

这一枪,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乌维只看到一道银光,然后胸口一凉。低头看去,银枪已贯穿他的胸膛。

“你...”乌维瞪大独眼,不敢相信。

“这一枪,是为那些被你害死的人。”李彻缓缓拔枪,“安息吧。”

乌维庞大的身躯从马背上栽落,重重摔在地上。这位草原枭雄,最终死在了他看不起的汉人王爷枪下。

“左贤王死了!”乌维军大乱。

主将阵亡,军心崩溃。剩余的乌维军或投降,或溃逃,但退路已被封死,逃无可逃。

“降者不杀!”李彻高举银枪。

“降者不杀!”飞鹰骑齐声高呼。

残余的乌维军纷纷扔下兵器,跪地投降。这一战,从午后打到黄昏,乌维五万大军,死伤两万,被俘两万,只有少数逃出山谷。

夕阳西下,断魂谷中尸横遍野,血流成河。胜利的欢呼声中,夹杂着伤兵的哀嚎和战马的嘶鸣。

李彻站在谷中,银甲染血,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他环顾战场,心中没有喜悦,只有沉重。这一战虽然赢了,但死了太多人。

“王爷!”秦牧策马赶来,身上也带着伤,“大胜!乌维军主力已灭!”

“伤亡如何?”李彻问。

“飞鹰骑战死五百,伤八百。步兵战死三千,伤五千。”秦牧汇报,“乌维军死伤约两万,被俘两万。缴获战马三万余匹,兵器铠甲无数。”

李彻点点头:“安置俘虏,救治伤员。战死的将士,不论敌我,好生安葬。”

“是!”

乌兰从崖顶下来,走到乌维尸体旁,跪倒在地,泪流满面。虽然父亲背叛了她,但毕竟是亲生父亲。她抚摸着乌维冰冷的脸,低声啜泣。

李彻走过去,将手放在她肩上:“节哀。”

乌兰抬头,泪眼朦胧:“王爷,我...”

“你做得对。”李彻轻声道,“你救了更多人的性命。你父亲若泉下有知,也该明白了。”

乌兰扑进他怀中,放声大哭。李彻僵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抱住了她。

这一幕被远处的赫连铁看到,他叹了口气,没有上前打扰。

夜幕降临,断魂谷中燃起无数篝火。士兵们清理战场,收殓尸体,救治伤员。胜利的喜悦渐渐被战争的残酷冲淡。

李彻坐在一块大石上,军医正在为他包扎手臂的伤口。乌维那一刀虽然被他挡开,但还是划破了铠甲,伤到了皮肉。

“王爷,伤口不深,但需静养几日。”军医叮嘱。

“知道了。”李彻点头,“你先去救治重伤员。”

军医离开后,李彻独自望着篝火。这一战虽然赢了,但接下来还有更大的考验——王猛的五万禁军,十日内就会抵达朔方。

“王爷。”赫连铁走过来坐下,“此战大胜,咱们可以腾出手对付南边的敌人了。”

李彻点头:“新王有何建议?”

“王猛此人,勇猛有余,智谋不足。”赫连铁分析道,“他定会从官道北上,直扑朔方。咱们可在半路设伏,打他个措手不及。”

“但王猛毕竟有五万禁军,都是精锐。”李彻沉吟,“咱们刚经历大战,士兵疲惫,不宜再打硬仗。”

“王爷的意思是...”

“用计。”李彻眼中闪过精光,“王猛不是想与乌维南北夹击吗?咱们就让他‘如愿’。”

赫连铁不解:“王爷细说。”

李彻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起来:“咱们可派一支偏师,扮作乌维残军,南下与王猛‘会师’。待取得信任后,里应外合,一举破之。”

“妙计!”赫连铁抚掌,“但王猛会信吗?”

“所以需要一个人,一个能让王猛相信的人。”李彻看向远处乌维的尸体,“乌维虽然死了,但他的旗号、印章、信物都还在。咱们可以伪造乌维的书信,派‘使者’去见王猛。”

赫连铁想了想:“人选很重要。必须熟悉草原情况,又能随机应变。”

“我去。”乌兰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眼睛还红着,但神色已恢复坚定,“我是乌维的女儿,王猛不会怀疑。”

李彻皱眉:“太危险了。万一王猛识破...”

“他不会。”乌兰摇头,“王猛从未见过我父亲,只凭信物和旗号判断。我有父亲的印章、佩刀,还有他写给李恒的亲笔信。王猛必信无疑。”

李彻与赫连铁对视一眼,都觉得可行,但风险太大。

“公主,你要想清楚。”李彻郑重道,“一旦进入王猛大营,就是孤身入虎穴。万一出事,我们来不及救你。”

“我知道。”乌兰微微一笑,“但这是最好的办法,不是吗?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

李彻沉默良久,最终点头:“好。但你要答应本王,无论如何,保住性命。”

“我答应。”

计划就此定下。乌兰挑选了一千精锐,全部换上乌维军的服饰,带上乌维的旗号、印章、信物,连夜出发,南下“迎接”王猛。

李彻则率主力返回朔方,休整备战。

回朔方的路上,李彻骑在马上,脑中反复推演着接下来的每一步。乌兰那边能否成功?王猛会如何反应?朔方城内,陈监军又会耍什么花样?

“王爷,”秦牧策马并行,“此战大胜,军心大振。但粮草问题还是没有解决。存粮只够七日之用。”

李彻揉了揉太阳穴:“赫连铁答应支援的粮草,何时能到?”

“最快也要五日后。”

“那就撑五日。”李彻咬牙,“从今日起,全军减半口粮。告诉将士们,撑过这几天,等打败王猛,粮食要多少有多少。”

“是。”秦牧犹豫了一下,“还有一事...陈监军昨天试图出城,被赵将军拦下了。他在城中散布谣言,说王爷与外敌勾结,图谋不轨。”

李彻冷笑:“他还说什么?”

“说...说王爷在断魂谷大胜,不是保境安民,而是为了积蓄力量,起兵造反。”

“知道了。”李彻平静道,“先不管他,等解决王猛,再收拾他。”

回到朔方城时,已是深夜。赵峥在城门口迎接,面色凝重。

“王爷,您可算回来了!”赵峥低声道,“陈监军今日频繁活动,与城中几个世家大族秘密会面。下官怀疑,他们可能在谋划什么。”

李彻眼神一冷:“盯紧他们,若有异动,立即拿下。”

“是!”

进城后,李彻没有休息,而是直接来到将军府地牢。那里关押着几个乌维军的重要俘虏,包括乌维的几个儿子和部将。

地牢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霉味和血腥味。乌维的长子巴特尔被铁链锁在墙上,看到李彻进来,眼中喷出仇恨的火焰。

“李彻!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有本事就杀了我!”

李彻平静地看着他:“你父亲是战死的,死得像个勇士。你若想报仇,本王可以给你机会。”

巴特尔一愣:“什么机会?”

“归顺本王,戴罪立功。”李彻道,“你父亲与李恒勾结,意图颠覆大燕,这是死罪。但你们若肯归顺,助本王平定叛乱,不但可免死罪,还可保留部族。”

巴特尔冷笑:“你以为我会信你?”

“你信不信不重要。”李彻转身,“重要的是,你想不想活,想不想让你的部族延续下去。乌维已死,苍狼部群龙无首。你若归顺,你就是新的首领;若不归顺,苍狼部从此除名。”

说完,他走出地牢,留下巴特尔一个人沉思。

回到书房,李彻疲惫地坐下。连续多日的奔波征战,铁打的身体也吃不消。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传来轻微的响动。李彻瞬间睁眼,手按剑柄:“谁?”

“王爷,是我。”乌兰的声音。

李彻一愣,起身开窗。乌兰站在窗外,一身夜行衣,脸上还带着赶路的尘土。

“公主?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去...”

“任务完成了。”乌兰翻窗而入,动作轻盈如猫,“王猛已经上钩。他相信我是乌维派去的使者,约定三日后在野狼原‘会师’,南北夹击朔方。”

李彻大喜:“太好了!公主辛苦了。快坐,喝口水。”

乌兰接过水碗,一饮而尽:“王猛此人确实如王爷所说,有勇无谋。我拿出父亲的印章和信物,他看都没仔细看就信了。他还说,等攻下朔方,要亲自向陛下为我父亲请功。”

李彻冷笑:“他也就这点脑子了。公主,王猛军现在何处?”

“在野狼原以南三十里扎营,五万大军,营寨连绵数里。”乌兰从怀中取出一张草图,“这是我凭记忆画的营寨布局。中军在这里,粮草在这里,马厩在这里...”

李彻接过草图细看,越看眼睛越亮:“好!太好了!有了这张图,咱们就能精准打击!”

“王爷打算怎么做?”

“三日后,不是要‘会师’吗?”李彻眼中闪过寒光,“咱们就给他来个假戏真做。公主,你带的那一千人,现在何处?”

“在野狼原北十里一处山谷中隐藏。”

“好!”李彻拍案,“三日后,你带他们去‘会师’。午夜时分,在敌营中放火为号,本王率大军从外进攻,里应外合,一举破敌!”

乌兰点头:“明白。但王爷,王猛毕竟有五万大军,咱们的兵力...”

“加上赫连铁的援军,咱们有四万可战之兵。”李彻计算道,“虽处劣势,但咱们有准备,又是夜袭,胜算很大。关键是烧掉他们的粮草,一旦粮草被烧,军心必乱。”

两人详细商议了行动计划,直到东方发白。

“公主去休息吧。”李彻看着乌兰憔悴的面容,“这两天辛苦了。”

“王爷不也一直没休息?”乌兰看着他眼下的黑影,“身体要紧,王爷也要保重。”

李彻心中一暖:“本王知道。去吧。”

乌兰离开后,李彻没有休息,而是开始部署。他召来秦牧、赵峥、赫连铁等将领,将计划详细说明。

“三日后,夜袭王猛大营。赫连铁可汗,请你率一万骑兵,从西面进攻;秦将军,你率一万步兵,从东面进攻;本王率两万中军,从正面进攻。乌兰公主在敌营中放火为号,火起则攻。”

众将领命,各自去准备。

接下来的两天,朔方城内外一片忙碌。士兵们打磨兵器,准备火油火箭;工匠们赶制攻城器械;军医们准备伤药绷带。所有人都知道,一场决定北疆命运的大战即将到来。

陈监军也没闲着,他频繁出入城中几个世家大族的府邸,似乎在密谋什么。赵峥派人严密监视,但暂时没有采取行动。

第三日黄昏,李彻在校场点兵。四万大军列队整齐,旌旗猎猎,刀枪如林。

“将士们!”李彻的声音传遍校场,“今夜,我们将迎战南来的敌人。他们打着‘协防北疆’的旗号,实则是来夺我们的家园,杀我们的亲人!”

士兵们神情肃穆。

“但我们不怕!”李彻提高声量,“因为我们是为保卫家园而战!为保护身后的父母妻儿而战!这一战,只许胜,不许败!”

“胜!胜!胜!”士兵们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出发!”

大军开出朔方城,趁夜色掩护,向野狼原进发。

与此同时,野狼原南三十里,王猛大营。

中军大帐内,王猛正与几个部将饮酒。他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满脸络腮胡,说话粗声粗气。

“将军,乌维那边真的可信吗?”一个部将问,“听说他女儿带人来会师,总觉得不太对劲。”

“有什么不对劲的?”王猛灌下一碗酒,“乌维与陛下有约,南北夹击朔方。现在他派女儿来接应,正是表示诚意。况且,他女儿带来了他的印章和亲笔信,还能有假?”

“可是...”

“别可是了!”王猛摆手,“今夜会师,明日攻城,后天咱们就能在朔方城里喝酒了!听说靖王那小子长得细皮嫩肉的,等抓到他,老子要亲手砍下他的脑袋,献给陛下!”

众将哄笑。

帐外,乌兰带着她的一千人,已经“如约”抵达。她被安排在营地东侧驻扎,离粮草大营不远。

午夜将近,乌兰在帐中静坐,手按刀柄。帐外,她带来的一千精锐已经悄悄做好准备,只等信号。

子时三刻,乌兰走出帐篷。夜空中乌云密布,没有月亮,正是放火的好时机。

“动手。”她低声下令。

一千人迅速行动,分成十队,潜向粮草营、马厩、中军大帐等关键位置。他们携带了火油和火箭,动作迅捷如鬼魅。

“什么人?”巡逻的士兵发现异常。

回答他的是冰冷的刀锋。乌兰亲自带队,直扑粮草营。

“放火!”

火把扔进粮堆,火油泼洒,瞬间,粮草营陷入一片火海!

“敌袭!敌袭!”警钟大作。

但已经晚了。整个王猛大营四处起火,尤其是粮草营和马厩,火势冲天,照亮了半边夜空。

“就是现在!”远处,李彻看到火光,银枪前指,“进攻!”

四万大军如潮水般涌向敌营!赫连铁的骑兵从西面杀入,秦牧的步兵从东面杀入,李彻亲率中军从正面突破!

王猛大营顿时大乱!士兵们从睡梦中惊醒,来不及披甲,找不到兵器,马匹受惊四处冲撞,整个营地乱成一锅粥。

“不要乱!结阵!”王猛提着大刀冲出大帐,试图组织抵抗。

但乌兰已经杀到。秋水刀在火光中划出幽蓝弧线,直取王猛!

“你是...”王猛认出乌兰,大惊,“你背叛我们!”

“背叛的是你们!”乌兰刀法如风,“勾结外敌,图谋不轨,该杀的是你们!”

两人战在一起。王猛力大刀沉,乌兰灵巧迅捷,一时难分高下。

这时,李彻率军杀到中军。看到乌兰与王猛激战,他二话不说,挺枪加入战团。

“王爷小心,此人勇猛!”乌兰提醒。

“无妨。”李彻银枪如龙,与乌兰配合默契,一左一右,夹攻王猛。

王猛虽勇,但双拳难敌四手。十招过后,被李彻一枪刺中大腿,跪倒在地。乌兰刀锋随即抵在他咽喉。

“绑了!”李彻下令。

主将被擒,王猛军彻底崩溃。五万禁军,死伤万余,投降三万,只有少数逃散。

黎明时分,战斗结束。野狼原上又添了无数尸体,但这一次,胜利者是大燕的军队。

李彻站在晨曦中,望着满目疮痍的战场。连续两场大胜,北疆之危暂时解除。但更大的挑战,还在后面。

“王爷,王猛如何处置?”秦牧问。

“押回朔方,严加看管。”李彻道,“他是李恒的心腹,将来或许有用。”

“那陈监军...”

李彻眼中闪过冷光:“回城,该清理门户了。”

朝阳升起,照亮了血染的草原。新的一天开始了,但对于李彻来说,真正的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