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下的大军在第五日抵达黄河渡口。
时值深秋,黄河水势已缓,但河面宽阔,波涛依旧汹涌。渡口处原有的浮桥已被对岸守军拆除,数十艘渡船也都被拖到南岸,显然李恒已料到北疆有变,提前做了准备。
李彻与杨雄并辔立于北岸高坡,望着滔滔河水。八万大军在身后扎营,连绵的帐篷如白色蘑菇般铺满河滩。
“王爷,看来李恒早有防备。”杨雄捋着白须,“浮桥被毁,渡船被收,咱们要过河,只能强渡。”
李彻用马鞭指着对岸:“那里有多少守军?”
“探马回报,约两万,主将是李恒的心腹,虎贲中郎将张辽。”杨雄道,“此人勇猛善战,但性情急躁。他拆桥收船,是打定主意要在此处阻挡咱们。”
“两万对八万,他挡得住?”李彻问。
“若在平原野战,自然挡不住。”杨雄摇头,“但黄河天险,易守难攻。咱们没有船,要强渡,至少要损失一半兵力。”
李彻沉默。确实,八万大军若强渡黄河,对岸以逸待劳,半渡而击,后果不堪设想。
“将军有何良策?”
杨雄沉吟片刻:“老夫倒是有一计,但需要时间。”
“请讲。”
“从此处往上游八十里,有个地方叫老牛湾。”杨雄手指西方,“那里水流平缓,河中有沙洲,可分段渡河。只是...需要造筏,至少需要五日。”
“那就造筏。”李彻果断道,“同时,派一支疑兵在此佯攻,吸引张辽注意。等上游渡河成功,两面夹击,可破敌军。”
“王爷英明。”杨雄点头,“不过造筏需要木材,这附近...”
“砍树。”李彻道,“传令全军,伐木造筏。但要注意,不能一次性砍光,要分散开来,免得被对岸发现。”
命令传下,八万大军立即行动起来。一部分士兵在渡口处扎营,每日擂鼓呐喊,做出要强攻的架势;另一部分则分散到上游各处山林,秘密砍伐树木,建造木筏。
李彻每日都在河边巡视,观察对岸动静。张辽显然被疑兵迷惑了,将主力都集中在渡口对岸,日夜严防,却不知上游正在酝酿一场致命的突袭。
第三日傍晚,李彻正在帐中研究地图,亲兵来报:“王爷,有故人求见。”
“故人?”李彻一愣,“谁?”
“他说姓周,名明轩。”
李彻霍然站起:“快请!”
帐帘掀开,一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走进来。他约二十五六岁,面容清瘦,眼窝深陷,显然长途奔波,疲惫不堪。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透着智慧的光芒。
“明轩!”李彻上前握住他的手,“你怎么来了?京城那边...”
“王爷,”周明轩眼圈微红,“家父...家父的仇,终于有机会报了。”
两人落座,李彻亲自为他倒茶。周明轩的父亲周谨言是前太医院院正,因知晓先帝中毒真相而被李恒灭口。周明轩侥幸逃脱,一直在京城潜伏,为李彻传递消息。
“京城情况如何?”李彻问。
“乱了。”周明轩喝口茶,缓了口气,“王爷在朔方大败王猛、收服杨雄的消息传到京城,朝野震动。李恒连杀三名重臣,试图镇压,但人心已散。”
“朝中还有多少人忠于李恒?”
“不多了。”周明轩从怀中取出一份名单,“这是愿意支持王爷的官员名单,共三十七人,有文有武。他们都在等待王爷南下,好里应外合。”
李彻接过名单细看,上面有不少熟悉的名字:礼部尚书王阳明、左都御史刘墉、羽林卫副统领赵虎...都是朝中栋梁。
“好,好!”李彻激动道,“有这些人相助,大事可成!”
“不过王爷要小心。”周明轩压低声音,“李恒虽然不得人心,但手中还有一张王牌——禁军统领曹彬。此人对李恒死心塌地,麾下五万禁军,都是精锐。”
“曹彬...”李彻沉吟,“此人我见过,武功高强,治军严谨,确实是个劲敌。”
“而且,”周明轩继续道,“太后陈氏家族在江南经营多年,势力庞大。若京城有失,李恒很可能南逃江南,另立朝廷,届时南北分裂,天下大乱。”
李彻点头。这确实是个隐患。陈皇后,不,现在该叫陈太后了,她的娘家陈氏是江南第一望族,掌控着江南财税命脉。若李恒逃到江南,凭借陈家的势力,确实可以割据一方。
“所以王爷必须速战速决。”周明轩道,“要在李恒反应过来之前,直取京城,擒贼擒王。”
“本王明白。”李彻看着他疲惫的面容,“明轩,你这段时间辛苦了。先好好休息,等过了黄河,还需要你出谋划策。”
周明轩摇头:“我不累。王爷,还有一件事...”
“说。”
“是关于陈太后。”周明轩眼中闪过恨意,“我查到了一些证据,当年...当年您母妃的死,确实是她下的毒。”
李彻拳头猛然握紧:“证据确凿?”
“确凿。”周明轩从怀中取出一叠文书,“这是从陈府一个老管家手中买到的证词,还有当年太医院的记录。陈氏买通太医,在您母妃的药中下了慢性毒药,半年后毒发身亡,看起来像是病故。”
李彻接过文书,手在颤抖。虽然早就知道真相,但看到确凿证据,心中仍如刀绞。
“那个老管家现在何处?”
“已被我安置在安全的地方。”周明轩道,“等王爷入京,他可当堂作证。”
“好...”李彻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明轩,你做得很好。等大事告成,本王定要为你父亲平反昭雪,追封厚赏。”
“谢王爷!”周明轩跪地叩首,“能为父报仇,为王爷效力,明轩万死不辞!”
第五日,木筏造好了。共三百余艘,每艘可载三十人,一次可渡近万兵力。
深夜,子时。黄河上游老牛湾,月黑风高。
李彻亲自率一万精锐,乘木筏悄悄渡河。河水哗哗,木桨划水声被风声掩盖。对岸漆黑一片,张辽的注意力全在下游渡口,这里只有零星哨兵。
第一波木筏靠岸,士兵们悄无声息地爬上南岸。几个巡逻的哨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抹了脖子。
“发信号。”李彻低声道。
一支火箭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红色焰火。
下游渡口处,杨雄看到信号,立即下令:“进攻!”
早已准备好的七万大军擂鼓呐喊,做出强攻的架势。对岸张辽果然中计,将主力调往渡口方向防御。
就在这时,上游方向传来震天喊杀声!李彻率一万精锐从侧翼杀入敌营!
“怎么回事?哪里来的敌军?”张辽大惊。
“将军,上游...上游有敌军渡河了!”
“不可能!”张辽吼道,“上游没有渡船,他们怎么...”
话未说完,一支箭矢破空而来,直射他面门!张辽慌忙举刀格挡,箭矢被磕飞,但第二支、第三支箭接踵而至!
李彻站在高处,弓如满月,箭似流星,连珠三箭,逼得张辽手忙脚乱。
“张辽!”李彻高声道,“李恒弑父篡位,天理难容!你若投降,可免一死!”
“放屁!”张辽怒骂,“陛下是真命天子,你才是叛逆!儿郎们,杀!”
两军混战在一起。李彻的一万精锐如尖刀般插入敌阵,杨雄的七万大军也从正面强渡。张辽军虽然勇猛,但腹背受敌,渐渐不支。
战至黎明,张辽军死伤过半,余者投降。张辽本人被杨雄生擒,押到李彻面前。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张辽昂首道。
李彻看着他:“张将军是忠臣,可惜忠错了人。本王不杀你,你走吧。”
张辽一愣:“你...你不杀我?”
“杀了你,不过多一具尸体。”李彻淡淡道,“你回去告诉李恒,就说本王来了,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
张辽脸色变幻,最终单膝跪地:“王爷...仁义。末将...愿降。”
“哦?”李彻挑眉,“张将军想清楚了?不忠于李恒了?”
“末将忠于的是大燕,是先帝。”张辽沉声道,“若先帝真是被...被今上毒害,那末将确实忠错了人。但末将需要证据。”
李彻看向周明轩。周明轩会意,上前将传位诏书副本和一些证据递给张辽。
张辽仔细看后,面色惨白:“原来...原来真是这样...”他忽然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光,“末将糊涂!竟为弑父之人效命!王爷,末将愿戴罪立功,助王爷清君侧!”
“好!”李彻扶起他,“有张将军相助,本王如虎添翼!”
渡过黄河,八万大军稍作休整,继续南下。沿途州县,闻风而降。李彻严令不得扰民,秋毫无犯,赢得百姓拥戴。
十日后,大军抵达京城以北百里处的青龙关。这是京城最后一道屏障,关隘险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守关将领是李恒的堂弟,安乐侯李显。此人贪生怕死,但关内有守军三万,粮草充足,易守难攻。
中军大帐内,众将商议破关之策。
“青龙关两侧是悬崖,只有一条路。”杨雄指着地图,“强攻的话,伤亡太大。”
“可否绕道?”李彻问。
“绕道需要多走三百里,而且都是山路,大军难以通行。”张辽道,“末将曾驻守过青龙关,知道一条小路,可通往后山,但只能容单人通过。”
“小路...”李彻沉思,“若能派一支奇兵,从后山潜入,里应外合...”
“末将愿往!”张辽抱拳,“带五百精兵,趁夜潜入,打开关门!”
李彻摇头:“张将军刚归顺,不宜冒险。而且你对青龙关熟悉,留在大军更有用。”
“那末将去吧。”王石头站出来,“小的带敢死队,保证完成任务!”
李彻看着这个跟随自己多年的亲兵队长,心中不舍,但知道这是最好的选择。
“好。”他拍拍王石头的肩,“带三百人,轻装简从。记住,保命要紧,事不可为就撤。”
“是!”
当夜,王石头率三百敢死队,由张辽画的地图指引,悄悄绕到青龙关后山。那里果然有一条隐蔽的小路,荆棘丛生,陡峭难行。
三百人如猿猴般攀爬,用了两个时辰,终于登上后山。从山顶望去,青龙关内灯火通明,守军正在巡逻。
“分三队。”王石头低声道,“一队去粮仓放火,二队去马厩,三队跟我去开关门。”
“是!”
三队人分头行动。王石头带着百人,悄无声息地摸到关门处。那里有数十名守军,正在打盹。
“动手!”
敢死队如猛虎般扑出!守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解决了大半。
“开城门!”王石头亲自推动绞盘。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
关外,李彻看到信号,立即下令:“进攻!”
八万大军如潮水般涌向青龙关!关内守军被粮仓和马厩的火势吸引,等发现关门被打开时,已经晚了。
李显正在府中饮酒作乐,听到喊杀声,吓得酒杯落地:“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侯爷!敌军...敌军进城了!”
“快!快保护本侯撤退!”李显连铠甲都来不及穿,带着亲兵就想跑。
但刚出府门,就被王石头拦住了。
“安乐侯,哪里去?”王石头冷笑。
“你...你是...”
“靖王麾下,王石头。”王石头刀锋一指,“投降不杀!”
李显腿一软,跪倒在地:“我降!我降!别杀我!”
青龙关一夜即破。李显和三万守军全部投降。李彻入关后,第一件事就是安抚百姓,整顿军纪。
“王爷,京城就在百里之外了。”杨雄激动道,“明日即可兵临城下!”
李彻却摇头:“不急。传令全军,在青龙关休整三日。”
“为何?”众将不解。
“第一,将士们连续征战,需要休整。”李彻道,“第二,要给李恒一点时间,让他把能调动的兵力都调到京城。咱们要的是一战定乾坤,不是一场攻城战接着一场攻城战。”
周明轩点头:“王爷说得对。而且,京城内还有咱们的人,需要时间准备。”
“第三,”李彻眼中闪过冷光,“本王要给陈太后送一份大礼。”
他看向周明轩:“明轩,你之前说,陈氏在江南的势力很大?”
“是。陈太后的兄长陈国公,掌控江南财税,麾下私兵不下五万。”
“那就先剪除他的羽翼。”李彻取出一封密信,“这是本王写给江南总督林如海的密信。你派人快马送去。林如海是父皇旧臣,对本王忠心耿耿。有他相助,可牵制陈氏。”
“是!”
“另外,”李彻又取出一封信,“这封给乌兰公主。告诉她,本王已过黄河,不日将抵京城。请她稳住戎狄,勿生变故。”
周明轩接过信,忽然问:“王爷,等大事告成,您打算如何安置乌兰公主?”
李彻一愣,沉默片刻:“此事...等战后再说。”
周明轩察言观色,心中已明白几分,不再多问。
三日后,大军开拔,直指京城。
京城,皇宫。
李恒在御书房中焦躁地踱步。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黄河失守,张辽投降,青龙关一夜即破...李彻的大军已兵临城下,距京城不过五十里。
“废物!都是废物!”李恒将桌上的奏折全部扫落在地,“朕养你们何用!”
太监宫女跪了一地,瑟瑟发抖。
“陛下息怒。”一个阴柔的声音响起。陈太后在宫女搀扶下走进来,她虽年过四旬,但保养得宜,风韵犹存,“事已至此,发火无用。”
“母后...”李恒咬牙,“李彻那逆贼,眼看就要打到京城了!朕...朕该怎么办?”
陈太后屏退左右,低声道:“为今之计,只有两条路。第一,死守京城。京城城墙高大,粮草充足,守上三五个月不成问题。只要拖到各地勤王兵马到来,仍有胜算。”
“第二呢?”
“第二,”陈太后眼中闪过狠色,“南迁。去江南,到你舅舅那里。江南富庶,兵精粮足,可划江而治,另立朝廷。”
李恒犹豫:“可若南迁,岂不是承认朕败了?天下人会怎么看?”
“成王败寇,历史由胜利者书写。”陈太后冷冷道,“只要能赢,手段不重要。”
正说着,太监来报:“陛下,曹彬将军求见。”
“宣!”
曹彬一身戎装,大步走进来:“陛下,敌军已至城外三十里。臣请旨,出城迎战!”
“不可!”陈太后断然道,“敌军势大,出城野战必败。当固守待援。”
曹彬皱眉:“太后,守城是下策。我军士气已挫,若一味死守,恐生内变。”
“那依曹将军之见?”
“趁敌军长途奔袭,立足未稳,今夜劫营!”曹彬眼中闪过凶光,“臣率五万禁军精锐,夜袭敌营,若能斩杀李彻,敌军必溃!”
李恒眼睛一亮:“好计!曹将军需要多少人?”
“五万足矣。”曹彬抱拳,“但需要陛下下一道圣旨,鼓舞士气。”
“准!”李恒当即写下圣旨,“若能斩杀逆贼李彻,封万户侯,赏金十万!”
“谢陛下!”
曹彬领旨而去。陈太后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眉头紧皱:“恒儿,你觉得...能成吗?”
“曹彬是沙场老将,用兵如神。”李恒道,“五万对八万,又是夜袭,胜算很大。”
“但愿如此。”陈太后叹了口气,“若败了...咱们就得准备南迁了。”
当夜,子时。曹彬率五万禁军,悄悄出城,直奔李彻大营。
李彻大营扎在京城北二十里的落凤坡。营地依山傍水,布置得井井有条。但此时已是深夜,大部分士兵都已休息,只有巡逻队在营中走动。
曹彬在坡下观察片刻,冷笑道:“李彻也不过如此,营地扎得这般松散。儿郎们,随我杀!”
五万禁军如猛虎般扑向敌营!冲进营地后,却发现不对劲——营中空空如也,只有一些草人穿着铠甲!
“中计了!”曹彬大惊,“撤!快撤!”
但已经晚了。四周忽然火光大亮,伏兵四起!李彻站在高坡上,银甲在火光中熠熠生辉。
“曹将军,本王恭候多时了。”
曹彬咬牙:“李彻!你...”
“放箭!”李彻一声令下。
万箭齐发!禁军大乱,死伤无数。曹彬率亲兵拼死突围,但四面八方都是敌军。
激战至天明,五万禁军死伤两万,被俘三万。曹彬本人被杨雄、张辽联手擒获,押到李彻面前。
“曹彬,你还有何话说?”李彻问。
曹彬昂首:“成王败寇,要杀便杀!”
“你不怕死?”
“怕死就不当将军了!”曹彬冷笑,“只恨没能杀了你,为先帝报仇...不,为陛下除害!”
李彻摇头:“曹将军,你到现在还认为李恒是明君?你看看这个。”
周明轩上前,将证据递给曹彬。曹彬起初不屑,但看着看着,脸色变了。
“这...这不可能...”
“曹将军,”李彻缓缓道,“你也是三朝老臣,该知道先帝是什么样的人。他会无缘无故废黜太子,传位给本王吗?李恒若不是做了大逆不道之事,父皇会如此吗?”
曹彬跪倒在地,浑身颤抖:“先帝...先帝真是被...”
“毒害的。”李彻声音冰冷,“下毒之人,就是现在的太后,陈氏。”
曹彬猛地抬头,眼中喷出怒火:“那毒妇!末将...末将愿降!愿为王爷前驱,擒杀那对母子!”
“好!”李彻扶起他,“曹将军深明大义,本王感激不尽。”
收服曹彬,李彻手中兵力已达十一万——八万原部,加上三万降军。而京城守军,只剩五万。
“王爷,现在可以攻城了。”杨雄道。
李彻却摇头:“再等等。”
“等什么?”
“等一个人。”李彻望向京城方向,“等一个能为我们打开城门的人。”
众将面面相觑,不知王爷说的是谁。
三日后,深夜。京城永定门忽然打开一条缝,一个人影闪出,直奔李彻大营。
中军大帐,李彻正在看地图,亲兵来报:“王爷,羽林卫副统领赵虎求见。”
“快请!”
赵虎一身便装,风尘仆仆。见到李彻,单膝跪地:“末将赵虎,参见王爷!”
“赵将军请起。”李彻扶起他,“城内情况如何?”
“混乱不堪。”赵虎道,“曹彬兵败被俘的消息传到城中,军心涣散。李恒和太后已准备南逃,正在收拾细软。守城将领大多无心恋战,只等王爷大军一到,便开城投降。”
“有多少人愿意归顺?”
“至少八成。”赵虎从怀中取出一份名单,“这是愿意效忠王爷的将领名单,共四十七人。只要王爷答应保全他们的身家性命,他们愿为内应。”
李彻接过名单,仔细看过,点头:“好!告诉他们,只要开城投降,不但既往不咎,还可论功行赏。”
“是!”赵虎又道,“不过...李恒身边还有一千死士,是陈太后多年圈养的死士,武功高强,誓死效忠。王爷攻城时,要小心这些人。”
“本王知道了。”李彻拍拍他的肩,“赵将军辛苦了。你先回城,三日后,子时,以火为号,开永定门。”
“末将领命!”
赵虎离开后,李彻立即召集众将,布置攻城事宜。
“三日后子时,赵虎开永定门。杨雄将军,你率三万兵马,从永定门入城,直扑皇宫。张辽将军,你率三万兵马,攻东直门。曹彬将军,你率三万兵马,攻西直门。本王率两万中军,坐镇指挥。”
众将领命。
李彻又看向周明轩:“明轩,你带一队人,潜入城中,保护重要官员的家眷,尤其是那些愿意归顺的将领的家人,不能让他们被李恒挟持。”
“明白!”
三日后,子时。
京城永定门上,忽然燃起三堆大火!城门缓缓打开!
“进攻!”杨雄一声令下,三万大军如潮水般涌入京城!
几乎同时,东直门、西直门也相继被打开。十一万大军从三个方向杀入城中,势如破竹!
李恒和太后正在宫中收拾细软,准备南逃。听到喊杀声,大惊失色。
“怎么回事?李彻怎么这么快就进城了?”李恒脸色煞白。
“陛下,快走!”太监急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陈太后却异常冷静:“走?往哪走?城门已破,走不了了。”她整了整凤冠,“哀家倒要看看,那个贱人的儿子,能拿哀家怎样!”
“母后...”
“闭嘴!”陈太后瞪了他一眼,“有点皇帝的样子!就算死,也要死得有尊严!”
话音刚落,殿门被轰然撞开。杨雄率军冲了进来,将李恒和陈太后团团围住。
“逆贼!你们敢!”李恒色厉内荏地喝道。
杨雄冷笑:“弑父篡位的逆贼,也配称皇帝?拿下!”
士兵上前,将李恒和陈太后绑了。李恒瘫软在地,陈太后却挺直腰杆,冷冷地看着杨雄。
“带他们去见王爷。”杨雄挥手。
皇宫太和殿前广场,火把通明。李彻一身银甲,站在高阶之上。下方,文武百官被“请”来观礼——其实是见证这场权力交接。
李恒和陈太后被押到阶下。
“李彻!你敢这样对朕!朕是皇帝!”李恒嘶吼道。
“皇帝?”李彻俯视着他,“弑父的皇帝?毒害兄弟的皇帝?你也配?”
他取出传位诏书,高举过头:“先帝遗诏在此!传位于五皇子李彻!李恒弑父篡位,罪不容诛!”
百官哗然。虽然早有耳闻,但亲眼见到诏书,还是震撼不已。
“假的!那是假的!”李恒叫道。
“假的?”李彻冷笑,“那让你见个人。”
周明轩带着一个老管家走上高阶。老管家跪倒在地,颤声道:“草民...草民是陈府老管家陈福。二十年前,陈皇后...不,陈太后命草民买通太医,在秋妃娘娘药中下毒...这是当年的账本和药方...”
他又指向陈太后:“还有先帝...先帝也是被她儿子下毒害死的...她都知道,还帮着掩盖...”
陈太后脸色惨白,但仍强撑:“胡说八道!一个贱奴的话,也能信?”
“那这个呢?”周明轩又呈上一叠文书,“这是从太医院密档中查到的记录,还有陈氏与太医往来的书信。铁证如山!”
陈太后终于崩溃,瘫坐在地。
李彻走到她面前,声音冰冷:“陈氏,你毒害我母妃,助子弑父,祸乱朝纲。今日,本王要你血债血偿!”
他转身面对百官:“诸位大人,你们说,该如何处置这对母子?”
短暂的沉默后,一个老臣站出来:“弑君弑父,人神共愤,当凌迟处死!”
“对!凌迟!”
“千刀万剐!”
百官纷纷附和。这些人中,有些是真心痛恨,有些是见风使舵,但无论如何,李恒母子的命运已经注定。
李彻抬手,众人安静下来。
“李恒,陈氏,罪大恶极,按律当凌迟。”他缓缓道,“但本王念在李恒毕竟是父皇骨血,赐白绫一条,留全尸。陈氏...毒害母妃,罪不容赦,三日后,午门凌迟。”
李恒瘫软在地,屎尿齐流。陈太后却仰天大笑:“好!好!李彻,你比你父皇狠!哀家输得不冤!但你以为你赢了?江南还有我陈家的势力,这江山,你坐不稳!”
“那就不劳你费心了。”李彻挥手,“带下去。”
李恒和陈太后被拖走。李彻转身,面对百官。
“从今日起,本王继承大统,年号...”他顿了顿,“定为永兴。愿我大燕,永远兴盛!”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百官跪拜,山呼万岁。
李彻站在高阶上,望着下方跪拜的群臣,望着远处渐渐亮起的天光。
终于...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父皇,母妃,你们的仇,儿臣报了。
但这只是个开始。整顿朝纲,安抚百姓,稳定江山...还有太多事要做。
还有...草原上的那个红衣女子,还在等他。
“陛下,”杨雄低声提醒,“该登基了。”
李彻深吸一口气,一步步走上太和殿的龙椅。那金色的椅子,曾经是父皇的,后来被李恒玷污,现在,终于回到了它真正的主人手中。
他坐下,手扶龙椅,感受着那冰凉的触感。
永兴元年,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