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兴二年的春天来得特别早。正月刚过,京城街头的柳树就冒出了嫩芽,护城河边的迎春花也早早绽放。百姓们都说,这是新帝登基带来的好兆头。
皇宫御书房里,李彻却对着堆积如山的奏折皱眉。登基一年多,他推行新政,减免赋税,鼓励农桑,整顿吏治,大燕国力逐渐恢复。但问题依然不少:江南水患,西北旱灾,各地还有小股盗匪作乱...
“陛下,该用午膳了。”王德顺小心翼翼地提醒。
李彻揉了揉太阳穴:“皇后呢?”
“皇后娘娘在御花园,教几位公主和郡主骑马。”王德顺笑道,“娘娘说,女子也该强身健体,不能只待在闺阁绣花。”
李彻也笑了。乌兰入主中宫后,确实给沉闷的后宫带来了新气象。她不仅自己习武练箭,还组织宫女太监锻炼身体,甚至在后宫开设学堂,教那些妃嫔、命妇读书识字。
“走,去看看。”李彻起身。
御花园东侧的空地上,乌兰一身红色骑装,正在指导几个十几岁的少女骑马。她们都是宗室女子,有公主,有郡主,平时养尊处优,现在却一个个香汗淋漓,但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笑容。
“对,就这样,腰挺直,目视前方...”乌兰的声音清脆悦耳。
“皇后娘娘,我...我害怕...”一个胆小的郡主声音发颤。
“别怕,有我在。”乌兰策马靠近,握住她的手,“你看,马儿很温顺的。你要相信它,它才会相信你。”
李彻站在不远处看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就是他的皇后,一个能把草原的豪迈带入深宫的女子。
“陛下!”乌兰看到他,眼睛一亮,策马过来,“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朕的皇后又在‘胡闹’什么。”李彻笑道。
乌兰翻身下马:“这可不是胡闹。陛下不是说要‘强民强国’吗?女子也是民,也要强身健体。而且...”她压低声音,“这些宗室女子将来都要嫁人,若个个弱不禁风,怎么相夫教子,怎么管理家事?”
李彻点头:“你说得对。只是...朝中那些老古董,恐怕又要说三道四了。”
“让他们说去。”乌兰不以为意,“只要陛下支持臣妾,臣妾不怕。”
正说着,周明轩匆匆走来:“陛下,西凉急报!”
李彻接过急报,看完后脸色一沉:“突厥残部又来了?”
“是。”周明轩道,“去年败退后,突厥可汗阿史那不服,今春又纠集八万骑兵,侵犯西凉。杨雄将军请求增援。”
李彻沉思片刻:“杨雄手中有多少兵力?”
“十五万,但分散驻守各关隘,能调动的野战军约八万。”
“八万对八万...”李彻皱眉,“传旨:命张辽率五万禁军驰援西凉。另外...”他看向乌兰,“给你哥哥巴特尔写信,请他再出兵三万相助。”
“是!”乌兰立即应道,“臣妾这就去写。”
周明轩又道:“陛下,还有一事...江南总督林如海送来密报,说发现陈国公余党在暗中活动,似乎在联络倭寇。”
“倭寇?”李彻眼神一冷,“他们敢!”
“林大人说,那些人放出风声,说...说陛下娶戎狄女子为后,是‘引狼入室’,要‘清君侧’...”
“荒唐!”李彻怒道,“朕娶谁为后,关他们什么事?传旨林如海,给朕严查!凡是与倭寇勾结者,一律格杀勿论!”
“遵旨!”
周明轩退下后,乌兰轻声道:“陛下息怒。那些人不过是想找个借口造反罢了。”
李彻握住她的手:“朕知道。只是连累你被非议...”
“臣妾不怕。”乌兰微笑,“在草原上,狼群要攻击羊群,总会找各种理由。重要的是,牧羊人要有足够的勇气和智慧,保护好羊群。”
李彻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中安定不少:“你说得对。朕是大燕的牧羊人,要保护好天下百姓。”
接下来的几天,李彻忙于调兵遣将,应对西凉和江南的危机。乌兰则帮着处理后宫事务,同时通过自己的渠道,收集草原和江南的情报。
这日,乌兰正在查看各地送来的奏报,女卫阿如汗匆匆进来:“娘娘,有个人想见您,说是...说是您的故人。”
“故人?谁?”
“他说他姓秋,叫秋长风。”
乌兰手中的笔掉在桌上。秋长风?那不是李彻母妃秋道月的弟弟,也就是李彻的舅舅吗?可是秋家不是二十年前就被满门抄斩了吗?
“带他进来...不,带他去偏殿,我马上到。”
偏殿中,一个中年男子负手而立。他约四十岁,面容清癯,眉宇间与李彻有几分相似,只是多了些沧桑。
听到脚步声,男子转身,看到乌兰,躬身行礼:“草民秋长风,参见皇后娘娘。”
乌兰连忙扶起他:“不必多礼。你...你真是秋长风?秋妃娘娘的弟弟?”
“正是。”秋长风眼中含泪,“二十年前,秋家被诬陷谋反,满门抄斩。家父拼死将草民送出京城,隐姓埋名,苟活至今。”
“那你现在回来...”
“草民听说新帝登基,为秋家平反,所以回来看看。”秋长风道,“也...也想见见外甥。”
乌兰沉吟片刻:“你等一下,我去请陛下。”
御书房中,李彻听到这个消息,手中的奏折滑落在地。
“舅舅...还活着?”
“他说是。”乌兰道,“我看他的相貌,确实与陛下有几分相似。而且...他知道很多秋妃娘娘的往事,应该不是假的。”
李彻激动地站起来:“快!快带他来见朕!”
偏殿中,秋长风看到李彻,扑通跪地,泪流满面:“草民秋长风...参见陛下!”
李彻上前扶起他,仔细打量。这张脸,他依稀记得。七岁那年,舅舅常来宫中看望母妃,总会给他带些宫外的小玩意儿...
“舅舅...”李彻声音哽咽,“真的是你...”
“是臣...是草民...”秋长风泣不成声,“二十年了...草民终于等到这一天...”
三人落座,秋长风讲述这些年的经历。当年秋家被诬陷,满门抄斩,他侥幸逃脱,隐姓埋名,在江南一个小山村当私塾先生。直到李彻登基,为秋家平反,他才敢回京城。
“舅舅受苦了。”李彻道,“从今往后,你就住在宫中,朕要好好孝敬你。”
秋长风摇头:“陛下厚爱,草民心领。但草民习惯了山野生活,留在宫中反而不自在。草民这次回来,一是想见见陛下,二是...有要事禀报。”
“什么事?”
“关于陈国公余党。”秋长风压低声音,“草民在江南时,发现他们不仅勾结倭寇,还...还与朝中某位重臣有联系。”
李彻眼神一凝:“哪位重臣?”
“草民不敢确定,但听到他们提起一个名字...”秋长风顿了顿,“好像是...赵王。”
“赵王?”李彻皱眉。赵王李睿是他的叔叔,先帝的弟弟,今年五十多岁,平时深居简出,不问政事。他会与陈国公余党勾结?
“草民也只是听说,不敢妄言。”秋长风道,“但陈国公余党能在江南活动这么久,必定有朝中大员庇护。陛下不可不防。”
李彻点头:“朕知道了。舅舅,你暂时不要离开京城,就住在宫中。等朕查清此事,再作安排。”
“是。”
送走秋长风,李彻立即召来周明轩和杨雄。
“查赵王。”李彻沉声道,“查他这些年的行踪,查他与江南的联系,查他府中所有往来人员。”
“陛下怀疑赵王?”杨雄惊讶,“赵王向来不问政事...”
“正是因为他‘不问政事’,才可疑。”李彻道,“先帝在位时,他就以‘闲散王爷’自居。李恒篡位,他也不反对。现在朕登基,他还是那副样子...太完美了,反而让人怀疑。”
周明轩点头:“臣明白了。臣这就去查。”
三日后,周明轩带回调查结果。
“陛下,赵王确实有问题。”周明轩呈上一叠文书,“这是臣从赵王府中一个老仆那里买到的账本。上面记录着赵王与江南多家商号的往来,其中...包括陈国公名下的产业。”
李彻翻看账本,脸色越来越沉。账本显示,赵王这些年通过江南商号,积累了巨额财富。而且,他与陈国公的往来,早在十年前就开始了。
“还有这个。”周明轩又递上一封信,“这是截获的陈国公余党密信,信中称赵王为‘主公’,说要‘迎立明主,重振朝纲’。”
“好个赵王!”李彻拍案,“原来他才是幕后黑手!传旨:立即包围赵王府,捉拿赵王及其党羽!”
“是!”
当夜,禁军包围赵王府。但赵王似乎早有准备,府中空无一人,只留下一封信。
信是写给李彻的:“贤侄:见字如面。叔父知道你一定会查到我,所以先行一步。不错,陈国公是我的人,王阳明也是我的人。甚至...李恒毒害先帝,也有我的推波助澜。”
“为什么?因为我不服!我才是先帝的亲弟弟,论才能,论资历,哪点不如你父皇?可他登基了,我只能当个闲散王爷!我不甘心!”
“所以我培养李恒,让他变得贪婪、暴虐。我帮他毒害先帝,帮他篡位。本想等他坐稳皇位后,再揭穿他的罪行,取而代之。没想到...半路杀出个你。”
“你比你父皇狠,比你哥哥聪明。我输了,输得心服口服。但你也别得意,这江山,没那么好坐。江南有我的人,朝中也有我的人,甚至...你身边也可能有我的人。”
“游戏还没结束,贤侄。咱们后会有期。赵王李睿绝笔。”
看完信,李彻脸色铁青。原来这一切,都是赵王在幕后操纵!
“陛下,赵王跑了,怎么办?”杨雄问。
“跑?”李彻冷笑,“他能跑到哪去?传令全国,通缉赵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接下来的一个月,全国搜捕赵王,但一无所获。赵王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彻知道,这是个隐患。但只要赵王不敢露面,就掀不起大浪。眼下更重要的是应对西凉和江南的危机。
四月,西凉传来捷报:杨雄、张辽、巴特尔联军大破突厥,斩首五万,俘获三万,突厥可汗阿史那再次北逃,这次是真的伤筋动骨,十年内无力南下了。
“好!”李彻大喜,“传旨:犒赏三军!命杨雄留下镇守西凉,张辽、巴特尔率军回朝!”
五月,张辽和巴特尔凯旋。李彻在太和殿设宴,亲自为将士们庆功。
宴席上,巴特尔喝得满脸通红,拉着李彻的手说:“陛下...末将以前糊涂,跟错了人。现在...现在末将明白了,跟着陛下,才是正道!末将敬陛下一杯!”
李彻与他碰杯:“将军客气了。你勇猛善战,是大燕的栋梁。来,干了!”
宴席热闹非凡。但乌兰注意到,哥哥巴特尔的眼神有些闪烁,似乎有心事。
宴后,乌兰找到巴特尔:“哥哥,你怎么了?有心事?”
巴特尔犹豫片刻,低声道:“妹妹...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什么事?你说。”
“这次在西凉...我听到一些传闻。”巴特尔压低声音,“说赵王没死,他逃到了草原,正在联络各部落,想借兵造反。”
乌兰脸色一变:“当真?”
“我不敢确定,但无风不起浪。”巴特尔道,“妹妹,你要提醒陛下,小心草原那边...尤其是那些对赫连铁叔叔不服的部落。”
乌兰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哥哥。”
当夜,乌兰将这个消息告诉李彻。李彻听后,沉默良久。
“赵王...果然去了草原。”他沉声道,“他想借戎狄之力,卷土重来。”
“那怎么办?”乌兰担忧,“要不要告诉赫连铁叔叔,让他搜捕赵王?”
李彻摇头:“暂时不要打草惊蛇。赵王既然敢去草原,必定有所准备。贸然搜捕,反而可能逼他狗急跳墙。”
他想了想,道:“朕有个主意...乌兰,你想不想回草原看看?”
乌兰眼睛一亮:“想!可是...陛下能离京吗?”
“朕不能,但你可以。”李彻道,“你是皇后,回草原省亲,名正言顺。你可以借此机会,暗中查访赵王的下落。而且...你也该回去看看赫连铁叔叔了。”
乌兰感动:“谢谢你...可是朝中那些大臣...”
“让他们说去。”李彻握住她的手,“你是草原的女儿,回娘家看看,天经地义。朕会派一队精锐护卫,让你哥哥巴特尔陪同。有他在,没人敢动你。”
事情就这么定了。三日后,乌兰带着五百护卫,由巴特尔陪同,启程回草原。
送行时,李彻将一枚玉佩交给乌兰:“这是朕的随身玉佩,你带着。若有事,可凭此玉佩调动边境驻军。”
乌兰接过玉佩,珍重收好:“你放心,我会小心的。你在京城...也要保重。”
“朕会的。”李彻轻声道,“早点回来。”
“嗯。”
目送乌兰的车队远去,李彻心中涌起一股不舍。但他知道,这是必要的。赵王这个隐患必须清除,而乌兰是最合适的人选。
回宫的路上,周明轩策马并行:“陛下,臣有一事禀报。”
“说。”
“赵王在江南的势力,已被林如海基本清除。”周明轩道,“但臣查到,赵王在朝中还有眼线,而且...职位不低。”
李彻眼神一冷:“谁?”
“臣不敢确定,但怀疑...是兵部侍郎孙文远。”
孙文远?李彻记得这个人,四十多岁,办事干练,是他登基后提拔的官员之一。他会是赵王的眼线?
“有证据吗?”
“暂时没有直接证据。”周明轩道,“但臣发现,孙文远与赵王府的老管家是远亲。而且...最近兵部的几项调令,都有些蹊跷。”
李彻沉思片刻:“继续查,但要暗中进行,不要打草惊蛇。”
“是!”
接下来的日子,李彻一边处理朝政,一边等待乌兰的消息。同时,他暗中布置,清查朝中可能存在的赵王余党。
一个月后,乌兰的信到了。信中说,她已平安抵达王庭,赫连铁叔叔身体很好,草原各部落基本稳定。关于赵王...确实有传闻说他在草原,但具体行踪不明。她正在暗中查访。
李彻回信,让她小心,安全第一。
又过了一个月,江南传来好消息:林如海剿灭了最后一伙陈国公余党,擒获了与倭寇勾结的头目。江南终于太平了。
“好!”李彻大悦,“传旨:封林如海为江南总督,加太子太保,赐黄金千两!”
就在一切看似顺利时,突然传来一个噩耗:秋长风在江南病逝了。
消息是林如海送来的。信中说,秋长风回到江南后,旧病复发,医治无效,三日前去世。临终前,他托林如海转告陛下:“秋家之冤已雪,草民死而无憾。唯愿陛下励精图治,开创盛世。”
李彻看完信,久久无言。他还没好好孝敬舅舅,舅舅就走了...
“陛下节哀。”周明轩安慰道,“秋先生能亲眼看到秋家平反,看到陛下登基,应该没有遗憾了。”
李彻点头,但心中仍是悲痛。他下旨追封秋长风为忠义侯,厚葬于秋家祖坟,并命地方官每年祭祀。
处理完舅舅的后事,李彻更加勤奋地处理朝政。他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很重,不能有丝毫松懈。
这日,他正在批阅奏折,王德顺来报:“陛下,皇后娘娘的信。”
李彻精神一振,接过信。乌兰在信中说,她查到赵王的下落了——他果然在草原,藏身在铁蹄部。铁蹄部是乌维的旧部,对赫连铁不服,所以收留了赵王。
“赵王许诺,若铁蹄部助他夺回皇位,就封其首领为王,并将朔方以北千里草原都划给他们。”乌兰写道,“铁蹄部首领动心了,正在暗中集结兵力。赫连铁叔叔还不知道,我该告诉他吗?”
李彻立即回信:“告诉赫连铁,但不要打草惊蛇。朕会派兵支援,你们里应外合,一举剿灭铁蹄部和赵王。”
信送出去后,李彻立即召来杨雄、张辽、曹彬。
“赵王在草原铁蹄部,准备造反。”李彻开门见山,“朕要你们率十万大军,秘密北上,协助赫连铁可汗剿灭叛逆。”
“十万大军?”杨雄一惊,“陛下,这会不会...引起戎狄的误会?”
“所以是秘密北上。”李彻道,“分批出发,伪装成商队、牧民。到了边境,听乌兰皇后指挥。”
“皇后娘娘在草原?”
“是。”李彻点头,“她在那里查到了赵王的下落。这次行动,由她全权负责。”
众将面面相觑。让皇后指挥作战?这...前所未有啊。
李彻看出他们的疑虑:“怎么?不相信皇后的能力?别忘了,她可是在战场上与朕并肩作战过的。”
杨雄率先表态:“臣相信皇后娘娘!臣愿听娘娘调遣!”
张辽、曹彬也纷纷表态。
“好!”李彻道,“那就这么定了。你们准备一下,三日后出发。”
众将领命而去。李彻独坐御书房,望着墙上地图。草原,铁蹄部,赵王...这一次,一定要彻底解决这个隐患。
他提笔给乌兰写信:“十万大军已出发,由杨雄、张辽、曹彬率领,听你调遣。务必小心,保全自己。朕在京城等你凯旋。”
信送出去后,李彻走到窗前。已是盛夏,庭院中蝉鸣阵阵。他想起了去年此时,与乌兰在御花园骑马的情景...
“陛下,”周明轩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孙文远那边有动静了。”
“哦?”
“臣发现,孙文远最近频繁与几个边关将领书信往来。”周明轩递上几封信的副本,“信中虽然都是公务,但...频率太高了,不正常。”
李彻翻看信件,确实,都是些调兵、粮草之类的公务,但孙文远一个兵部侍郎,与边关将领通信如此频繁,确实可疑。
“继续监视。”李彻道,“等草原那边事了,再一起清算。”
“是!”
接下来的日子,李彻度日如年。他每天都要收到乌兰的信,了解草原的情况。铁蹄部果然在集结兵力,赵王也在暗中活动。赫连铁得知消息后,大怒,准备发兵征讨,但被乌兰劝住——她要等大燕援军到了,再一举歼灭。
七月底,十万大军陆续抵达边境。乌兰来信说,已与杨雄等人会合,准备行动了。
八月初三,深夜。李彻在御书房等消息,一夜未眠。
黎明时分,八百里加急送到:“大捷!皇后娘娘指挥大军,与赫连铁可汗里应外合,大破铁蹄部!赵王被擒,铁蹄部首领战死,余部投降!”
“好!”李彻激动得站起来,“皇后呢?皇后可好?”
“皇后娘娘安然无恙,正在返回王庭的路上。”
李彻这才放心。他立即下旨:“封赏所有参战将士!赵王押解回京,朕要亲自审问!”
十日后,乌兰凯旋回京。李彻亲自出城迎接。
看到乌兰从马车上下来,李彻快步上前,紧紧抱住她:“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乌兰在他怀中轻声道:“我答应过你,会平安回来的。”
两人相拥良久,才分开。李彻看着乌兰,发现她瘦了,也黑了,但眼神更加坚毅。
“辛苦你了。”他轻声道。
乌兰摇头:“不辛苦。能为陛下分忧,是臣妾的荣幸。”
回宫后,李彻详细询问了战斗经过。原来,乌兰设计了一个完美的圈套:她让赫连铁假装不知情,麻痹铁蹄部;同时让杨雄率军埋伏在铁蹄部营地周围。等铁蹄部出兵攻打王庭时,伏兵四起,前后夹击,一举歼灭。
“赵王呢?”李彻问。
“在地牢里。”乌兰道,“他想自杀,被我们救下了。他说...要见陛下最后一面。”
李彻点头:“朕会见他。”
地牢中,赵王李睿被铁链锁着,衣衫褴褛,但眼神依旧阴鸷。
看到李彻,他冷笑:“贤侄,你赢了。”
“朕从来不想赢谁。”李彻平静地说,“朕只想让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
“太平?”赵王哈哈大笑,“这天下从来就不太平!你父皇在位时,北有戎狄,南有倭寇;李恒在位时,朝政腐败,民不聊生;现在你坐在这龙椅上,你以为就太平了?”
“至少朕在努力。”李彻道,“而你,为了一己私欲,挑起战火,祸害百姓。你配姓李吗?”
赵王沉默片刻,忽然道:“你知道你母妃是怎么死的吗?”
李彻眼神一冷:“陈太后下的毒,朕知道。”
“不,”赵王摇头,“毒是陈太后下的,但主意...是我出的。”
李彻浑身一震:“你说什么?”
“当年,你父皇宠爱秋妃,冷落陈皇后。”赵王缓缓道,“陈皇后找我哭诉,我给她出了主意:除掉秋妃,让李恒成为唯一的嫡子。这样,她当太后,我当摄政王,各取所需。”
“你...”李彻握紧拳头,眼中喷出怒火。
“没想到啊没想到,”赵王苦笑,“秋妃死了,你父皇却更加疏远陈皇后,反而更宠爱你了。所以...我才想出那个毒计,让李恒毒害你父皇,然后我再揭穿他,取而代之...”
“够了!”李彻怒吼,“来人!拖出去,凌迟处死!”
赵王哈哈大笑:“李彻,你比你父皇狠!好!好!我在地下等着你,看看你这江山,能坐多久!”
赵王被拖走了。李彻站在原地,浑身颤抖。原来...原来母妃的死,赵王也有份!
乌兰走进来,轻轻握住他的手:“陛下...节哀。”
李彻抱住她,将脸埋在她肩头。这一刻,他不是皇帝,只是个失去了母亲的孩子。
良久,他抬起头,擦干眼泪:“朕没事。赵王伏法,母妃的仇,终于彻底报了。”
乌兰点头:“秋妃娘娘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回到御书房,李彻立即下旨:将赵王罪行昭告天下,凌迟处死,其党羽一律严惩。同时,追封秋妃为孝纯皇后,与先帝合葬。
处理完这些,李彻终于可以松口气了。赵王这个最大的隐患清除,朝中余党也被一网打尽,大燕终于真正太平了。
秋日,李彻和乌兰在御花园散步。园中菊花盛开,金黄一片。
“乌兰,”李彻忽然说,“等朕把朝政理顺了,咱们去草原住一段时间吧。就咱们两个人,骑马,放牧,看星星...”
乌兰靠在他肩上:“好,我等你。”
两人望着满园菊花,心中都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这江山,这责任,依然很重。但有彼此在身边,再重的担子,也能扛起来。
永兴二年,就这样在波澜起伏中度过了。新的一年,大燕将迎来真正的太平盛世。
而这盛世的开创者,这对年轻的帝后,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