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失败后，顾尘训练更狠了。
每天十五次成了底线，他常常练到二十次。限制器二十四小时戴着，连睡觉都不摘。程愫送来的能量补充剂，他省着用，只在实在撑不住时才喝一口，一个月下来也已经喝了十几瓶了。
分数本上的数字一天天增加。第一个月结束时，他攒了四百二十分。
月底那天晚上，程愫来仓库送饭，顺便带了兑换清单的更新版。
“你可以兑东西了。”她说。
顾尘翻开本子，看着四百二十分，又看看清单。精力补充剂他需要，防护装备他也需要，但最吸引他的是债务抵扣，四百二十分能抵四百二十能量单位，差不多是他现在欠债的一半。
“我想抵债。”他说。
程愫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可以，但你确定不换点实用的？下次出任务可能用得上。”
顾尘犹豫了。程愫说得对，他现在装备太差，除了林晚送的护腕和程愫给的抑制戒指，基本没别的防护。
“防护装备多少分？”
“基础套一百五十分。”程愫说，“包括护甲背心，防护手套，还有护目镜。能挡一般的能量冲击和小型物理攻击。”
顾尘算了算，兑了装备还剩二百七十分，也能抵不少债。
“我兑装备。”他说。
程愫没说什么，转身出去，很快拿回一个黑色背包。包里是整套防护装备，都是新的，标签还没拆。
顾尘试了试，背心轻便但结实，手套贴合手指不影响活动，护目镜能自动调节透光度。
“谢谢。”
“不用谢，你凭本事挣的。”程愫说，“下个月继续，可以兑进阶训练手册，里面有些实用技巧。”
她走了，留下顾尘在仓库里试新装备。
第二天林晚来时，看见他的新装备，吹了声口哨。
“哟，鸟枪换炮了。程老板对你不错啊。”
“用分数换的。”顾尘说，“攒了一个月。”
林晚点头，从背包里掏出张新任务单。
“上次的事对不住，这次补偿你。”她把单子递过来，“还是采集任务，但目标世界我熟，原住民友好，基本没危险。报酬一百五，你四我六。”
顾尘接过单子看了看。这次是采集水晶菇，一种生长在洞穴里的发光真菌。任务要求采集十朵，时间限制六小时。
“什么时候？”
“现在就能去”林晚说，“我已经跟程老板说过了，她同意。”
顾尘换上防护装备，检查了腰包里的东西。折叠刀，手电，定位纽扣，还有一小瓶急救喷雾。
两人还是从后院出发。林晚拿出新的定位器，这次是银白色的，比上次那个精致。
“升级版。”她说，“能维持一小时，而且能抗干扰。”
淡蓝色的门再次打开。这次对面不是丛林，而是一条幽深的洞穴。冷风从洞里吹出来，带着潮湿的岩石气息。
“走吧！”林晚率先钻进去。
洞穴里很暗，只有洞壁上零星的水晶菇发出微弱的蓝光。林晚打开头灯，顾尘也打开手电。
“水晶菇喜欢潮湿阴冷的地方，一般长在钟乳石根部。”林晚边走边说，“看到就采，但要小心，别碰坏了。完整的一朵才能换钱。”
顾尘点头，仔细寻找。洞穴里很安静，只有滴水声和他们自己的脚步声。
很快他就找到了第一朵。蘑菇不大，伞盖是半透明的蓝色，菌柄细长，长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他小心地采下来，放进专用容器里。
“找到了。”他说。
林晚回头看了一眼，点头。“继续。”
两人在洞穴里慢慢前进。顾尘找到了第二朵，第三朵，林晚找到了第四朵。进度比预想的快，不到两小时就采了八朵。
“还差两朵，”林晚看了看时间，“应该来得及。”
他们在洞穴深处继续寻找。越往里走，温度越低，洞壁上开始结霜。顾尘呼出的气都成了白雾。
第九朵长在一根倒挂的钟乳石上，位置很高。林晚爬上去采，顾尘在下面打光。
“最后一朵了，”林晚下来时说，“仔细找找，应该就在附近。”
两人分头找。顾尘往洞穴的支路走，手电的光在洞壁上扫过。支路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但很深。
走了大概五十米，他看见了最后一朵水晶菇。蘑菇长在洞壁的缝隙里，蓝光透过石缝漏出来。
他小心地伸手去采，但缝隙太窄，手指伸不进去。
顾尘想了想，掏出折叠刀，小心地把缝隙扩大一点。刀刃碰到石头，发出轻微的刮擦声。
石头掉下来一小块，缝隙扩大了。他伸手进去，碰到了蘑菇的菌柄。
就在这时，整个洞穴震动起来。
不是地震，是某种有节奏的震动，像巨大的心跳。洞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水晶菇的蓝光开始闪烁。
顾尘心里一紧，采下蘑菇，转身就往回跑。
跑出支路时，他看见林晚站在主洞口，脸色发白。
“快走！”她喊道，“洞穴苏醒了！”
“什么苏醒？”
“这个洞穴是活的！”林晚拉起他就跑，“水晶菇是它的神经节点，我们采了蘑菇，它感觉到了！”
身后的洞穴开始收缩。洞壁向内挤压，地面隆起，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翻身。碎石如雨落下，顾尘护着头往前冲。
两人冲到进来的那个洞口，但门已经消失了。
“定位器时间到了！”林晚掏出新的定位器，但洞穴的震动干扰了信号，屏幕上全是雪花。“该死，干扰太强！”
洞穴收缩得更快了。原本宽敞的主洞现在只剩一半宽度，而且还在继续缩小。
“用你的门！”林晚喊，“你能感觉到回去的方向吗？”
顾尘闭上眼睛，集中精神。脑子里那扇门微微震动，他能感觉到方向，就在正上方。
“在上面！”他说。
“上面是岩石！”林晚说，“你能开门穿过岩石吗？”
“我不知道！”
“试试！”林晚说，“不然我们都得死在这儿！”
顾尘咬牙，集中全部精神。能量从脑子里那扇门涌出来，流向头顶的岩石。他试着推开那扇门，但不是开向某个世界，而是开向回去的路。
门开了。
不是完整的门，只是一道裂缝。裂缝在头顶的岩石上绽开，露出后面熟悉的仓库景象。
但裂缝太小，只能容一人通过，而且极不稳定，边缘在快速崩碎。
“你先走！”林晚推他。
“你先！”
“别废话！”林晚把他举起来，“我比你强，能撑更久！”
顾尘抓住裂缝边缘，爬了进去。穿过裂缝时，他感到巨大的压力，像整个人被塞进狭窄的管道。
下一秒，他摔在仓库的水泥地上。
裂缝还在，但已经开始闭合。顾尘爬起来，伸手进去。
“林晚！”
一只手抓住了他。他用力拉，把林晚从裂缝里拽了出来。两人刚落地，裂缝就彻底消失了，只留下一地碎石。
顾尘瘫在地上，大口喘气。林晚也躺着，浑身是灰。
“妈的。”她骂了一句，“差点交代在那儿。”
顾尘爬起来，检查腰包。十朵水晶菇都在，虽然有些被压坏了，但大部分还算完整。
“任务完成了。”他喘着气说。
林晚坐起来，看了看那些蘑菇，笑了。
“行啊小子，命挺硬。”
仓库门开了，程愫站在门口，看着满地的碎石和两个灰头土脸的人。
“这次又怎么了？”
“洞穴活了。”林晚说，“差点把我们当点心。”
程愫皱皱眉，没说什么。她走过来检查顾尘，确认没受伤，又检查林晚。
“东西呢？”
顾尘递上水晶菇。程愫看了看，点头。
“品质还行，能换钱。去洗澡换衣服，然后来店里结账。”
她走了。林晚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走吧，洗澡去。我这有干净衣服，你先凑合穿。”
两人去店里后院的小浴室洗了澡，换上干净衣服。林晚的衣服对顾尘来说有点小，但还能穿。
回到店里时，程愫已经算好了账。
“水晶菇市场价一百八能量单位，按约定你四我六，你七十二，林晚一百零八。扣除上次任务的预支和装备损耗，实际到手，”她顿了顿，“你五十，林晚八十。”
顾尘接过五十能量单位的票据。薄薄的一张纸，但很沉。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赚到钱。
“谢谢。”他说。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挣的。”程愫说，“下次任务会更难，报酬也更高。你要尽快提升实力，不然有命赚没命花。”
顾尘点头，把票据小心收好。
林晚拿了钱，冲顾尘眨眨眼。
“合作愉快。下次有活还找你，不过得分你三我七了，毕竟这次风险是我承担的。”
“应该的。”顾尘说。
林晚走了。顾尘回到仓库，坐在床上，看着手里的票据。
五十能量单位。不多，但足够他还一部分债。
更重要的是，他证明了自己。证明他能完成任务，能活着回来，能赚钱。
虽然过程惊险，虽然差点没命，但他做到了。
他把票据收进贴身口袋，拿起沙漏。
还有一个月，就是三个月的约定到期。到时候他要完全控制能量，要能独立接活，要真正在这个世界站稳。
时间很紧，但他必须做到。
顾尘闭上眼睛，开始练习。能量流动，循环，一遍又一遍。
这次他练得格外专注，格外认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