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钱的第二天，顾尘去还债。
他拿着五十能量单位的票据去找程愫，程愫正在柜台后面记账。
“还多少？”她头也不抬。
“全还”顾尘把票据放在柜台上。
程愫抬眼看他，拿起票据看了看。
“确定？不留点备用？”
“确定。”
程愫点头，在账本上划掉几行数字。她把票据收进抽屉，拿出个小本子递给顾尘。
“新账目。”她说，“还了这五十，你还欠我三百七。不算多，也不算少。”
顾尘接过本子看了看。三百七，按他现在能力，再接几次任务就能还清。
“我想尽快还完。”他说。
“那就好好练。”程愫说，“还有一个月，三个月之期就到了。到时候你要能独立接活，独立完成任务。我不会再帮你，林晚也不会总带着你。”
“我知道。”
从那天起，顾尘的训练时间又增加了。从每天二十次提到二十五次，后来提到三十次。沙漏时间一缩再缩，最后定在五分钟一次。
五分钟完成一次完整能量循环，戴着限制器，还要保证不漏一丝能量。
很难，但他做到了。
第三个月第二周，顾尘已能稳定在三分钟内完成一次循环。限制器对他几乎没影响，能量流动顺畅得像呼吸一样自然。
那天晚上程愫来检查，看完他的演示后，难得点了点头。
“可以了。”她说，“基本控制已达标。接下来要学点实用的东西。”
她拿出个小册子，很薄，只有十几页。
“基础能量应用技巧。”她把册子递给顾尘，“自己看，不懂的问我。一周内要掌握，然后我会给你安排独立任务。”
顾尘接过册子，翻开第一页。上面是手写笔记，字迹潦草，但能看清内容。
第一页讲的是能量护盾。原理很简单，把能量均匀散布在身体表面，形成一层薄薄防护层。强度不高，但能挡一般的物理攻击和能量冲击。
顾尘照着练。第一次失败，能量分布不均，护盾刚成型就碎了。第二次好点，但只维持三秒。第三次，第四次……
练到第十次时，他终于能稳定维持护盾五分钟。虽然很薄，但确实存在。
第二天他继续练，把护盾时间延长到十分钟。第三天，二十分钟。一周后，他已能维持护盾一小时，且不影响正常活动。
第二页讲的是能量感知。把能量外放，像触角一样探测周围环境。范围不大，大概方圆十米，但能感知到活物和能量波动。
这个技巧对顾尘来说更容易。他本来就能感知能量流动，现在只是把这种感知主动外放而已。
练了两天，他就能稳定感知周围十米情况。闭上眼睛，也能看到仓库里的每件物品，每个角落。
第三页是开门技巧。不是开脑子里那扇固定的门，而是在任意位置开临时门。门的尺寸，持续时间，连通地点，都可以控制。
这个最难。顾尘练了整整三天，才勉强能在墙上开出巴掌大的门，而且只能维持五秒。
但他没放弃，继续练。第四天，门能维持十秒了。第五天，二十秒。一周结束时，他已能开出人高的门，维持一分钟。
程愫检查完这三个技巧，没说什么，只递给他一张任务单。
“独立任务。”她说，“报酬一百能量单位，全归你。但所有风险也全归你。完成，拿钱。失败，后果自负。”
顾尘接过任务单。这次还是送货，送个小盒子到某指定地点。地点在三条街外的一栋老楼里，要求晚上十点准时送达。
“盒子里是什么？”他问。
“别问。”程愫说，“你只需要送货。送到，拿钱，回来。就这么简单。”
“有危险吗？”
“可能有。”程愫看着他，“也可能没有。这就是独立任务的特点，没人知道会遇到什么，只能靠你自己判断，自己应付。”
顾尘沉默片刻，点头。
“我去。”
晚上九点半，顾尘换上防护装备，检查腰包里的东西。折叠刀，手电，定位纽扣，急救喷雾，还有程愫给的小盒子。
盒子不大，拳头大小，黑色，表面光滑，没有锁孔。
他提前半小时出发，走不同的路线，绕了几个弯，确认没人跟踪。十点整，他准时站在老楼门口。
楼很旧，至少四十年历史。外墙瓷砖剥落大半，露出里面水泥。楼道里的灯坏了，一片漆黑。
顾尘打开手电，走上楼梯。任务单上写的地址是四楼四零四室，他一层一层往上走。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手电的光在墙壁上晃动，投出扭曲的影子。
走到三楼时，他停下了。
能量感知告诉他，楼上有人。不止一个，是三个。三个人等在四楼，就在四零四室门口。
顾尘关掉手电，屏住呼吸，慢慢往上走。他走得很轻，几乎没声音。
走到四楼楼梯口时，他看见了那三个人。都穿黑衣服，戴口罩，看不清脸。他们守在四零四室门口，一动不动，像雕塑。
顾尘躲在楼梯拐角，观察了一会儿。那三个人没有交谈，没有移动，只是安静站着。
他想了想，从腰包里掏出小镜子，慢慢伸出去，通过镜子观察。
镜子里，他看见四零四室的门开着一条缝，里面透出微弱的光。但那三个人没有进去的意思，只是守在门口。
他们在等什么？
顾尘收回镜子，靠在墙上思考。任务是送货到四零四室，但没说一定要亲自送进去。也许可以把东西放门口，然后离开？
但他很快否定了这想法。程愫说过，送货必须送到客户手里，确认签收才算完成。
他得想办法进去。
顾尘闭上眼，集中精神。能量从脑子里那扇门涌出来，流向四零四室方向。
他看见了。房间里有人，只有一个，坐在桌子后面，也在等待。桌子上放着个天平，两边都是空的。
门外那三个人身上有能量波动，很微弱，但确实存在。他们不是普通人，是某种强化过的人，或者不是人。
硬闯肯定不行，一对四，他没把握。
得想办法引开他们。
顾尘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枚硬币。很普通的硬币，他在来的路上捡的。他把硬币往上抛，硬币落在楼梯上，叮叮当当滚下去。
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门口的三个人同时转头，看向楼梯方向。但他们没动，只是看着。
顾尘又掏出第二枚硬币，这次扔得更远，扔到了三楼。硬币滚落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三个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终于动了。他慢慢走下楼梯，去查看情况。
还剩两个。
顾尘等了一会儿，等那个下去的人走远。然后他掏出第三枚硬币，这次直接扔向四楼另一头。
硬币砸在墙上，发出清脆响声。
剩下的两个人中，又有一个走过去查看。
现在只剩一个了。
顾尘深吸一口气，从拐角走出来。他没有隐藏，直接走向四零四室。
最后那个人看见他，立刻戒备起来。手伸向腰间，那里别着什么东西。
顾尘举起手，示意自己没武器。
“送货的。”他说，“给四零四室。”
那个人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侧身让开。
顾尘走到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他推门进去。房间不大，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子后面坐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穿白大褂，像医生。
“送货的？”男人问。
顾尘点头，把盒子放在桌上。
男人打开盒子，看了一眼，然后合上。
“东西没问题。”他说，“你可以走了。”
顾尘转身要走，但男人叫住了他。
“等等。”男人从抽屉里拿出个小瓶子，“这个给你，算小费。”
顾尘接过瓶子，里面是淡红色液体。
“这是什么？”
“能量浓缩剂。”男人说，“喝下去能暂时提升能量控制力，效果持续一小时。副作用是之后会虚弱一天。用不用随你。”
顾尘把瓶子收好，道谢后离开。
门口那三个人已经回来，站在原来位置。他们没拦顾尘，只是目送他下楼。
走出老楼时，顾尘松了口气。任务完成了，很顺利，没遇到危险。
他加快脚步往回走。但走了两条街后，他感觉不对。
有人在跟踪他。
不是刚才那三个人，是新的。至少两个，一直跟在他后面，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顾尘没回头，继续往前走。他拐进一条小巷，快走几步，然后突然转身。
巷口站着两个人。都穿灰色风衣，戴帽子，看不清脸。
“有事？”顾尘问。
其中一个人往前走了一步。
“盒子里的东西，我们想要。”他说，“开个价吧。”
顾尘心里一沉。他们知道盒子，知道送货的事，而且一路跟到这里。
“东西已经送到了。”他说，“我没有了。”
“我们知道。”另一个人说，“所以我们要你再去拿回来。或者告诉我们客户的信息，我们自己去找。”
“不可能。”
“那就别怪我们了。”
两个人同时动手。速度很快，几乎是瞬间就冲到顾尘面前。拳头带风，直击他的面门。
顾尘来不及躲，只能抬起手臂格挡。拳头砸在手臂上，力量大得出奇，他整个人往后飞出去，撞在墙上。
手臂传来剧痛，估计骨裂了。
顾尘咬牙站起来，集中精神。能量护盾瞬间展开，淡蓝色的光罩覆盖全身。
那两个人愣了一下，但没停手。拳头如雨点般落下，砸在护盾上，发出沉闷撞击声。
护盾在颤动，但没碎。
顾尘趁机反击。他没学过格斗，只能用最笨的方法，集中能量在拳头上，然后全力挥出。
拳头打在其中一个人胸口，那人闷哼一声，后退几步。
但另一个人抓住机会，一脚踢在顾尘腰部。护盾挡住了大部分冲击，但余力还是震得他内脏翻腾。
顾尘知道自己打不过。两个人，每个都比刚才老楼那三个人强。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他边打边退，退到巷子深处。那两个人紧追不舍，攻势越来越猛。
护盾开始出现裂纹。再这样下去，撑不过一分钟。
顾尘咬牙，集中全部精神。能量从脑子里那扇门涌出来，但不是用来维持护盾，而是用来开门。
在他身后，墙壁上绽开一道裂缝。裂缝不大，但足够他通过。
他转身，冲进裂缝。
那两个人想追，但裂缝在他们面前迅速闭合，消失了。
顾尘摔在巷子另一头的垃圾堆里。他爬起来，检查伤势。手臂肿了，腰部青紫，但没伤到骨头。
他不敢停留，立刻往店里跑。
回到店里时，已快十一点了。程愫还在柜台后面记账，看见他进来，抬了抬眼。
“受伤了？”
“小伤。”顾尘说，“任务完成了。”
“盒子送到了？”
“送到了。”
程愫点头，递给他一张票据。
“一百能量单位，报酬。扣除医疗费二十，实得八十。”
顾尘接过票据，收好。
“有人跟踪我。”他说，“想要盒子里的东西。”
“正常。”程愫说，“那东西值钱，有人惦记不奇怪。你能活着回来，说明实力够了。”
顾尘没说话。他想起刚才那一战，想起那两个人的速度和力量。如果不是最后关头开了门逃跑，他现在可能已经死了。
“我太弱了。”他说。
“知道弱就继续练。”程愫说，“三个月之期还有一周。这一周你要把实战技巧补上，不然下次可能就没这么好运了。”
顾尘点头，转身往仓库走。
走到门口时，程愫叫住他。
“对了。”她说，“那两个人可能还会来找你。小心点。”
顾尘没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回到仓库，他坐在床上，看着肿起来的手臂。很疼，但比疼痛更难受的是无力感。
他知道自己弱，知道要变强。但变强需要时间，而敌人不会等他。
他拿出那瓶能量浓缩剂，看了看，又收起来。这是底牌，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
然后他拿起沙漏，开始练习。
一遍，两遍，三遍。
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滴在地上。但他没停，继续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