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的伤第二天还没好,肿得像个馒头。顾尘用程愫给的药膏涂了,凉凉的,疼痛减轻了些,但活动还是不方便。
这天程愫没让他训练,只给了他一个小册子。
“看看这个。”她说,“能量疗愈的基础方法。对你现在有用。”
顾尘翻开册子。里面讲的是如何用能量加速身体恢复,原理简单,但操作精细。要把能量引导到伤口处,缓慢滋养,不能急,也不能断。
他试着练。第一次,能量流得太猛,伤口反而更疼了。第二次,流得太弱,没效果。
练到第十次时,他终于找到合适的节奏。能量像温水一样流过受伤的手臂,肿胀慢慢消退,疼痛也逐渐减轻。
练完疗愈技巧后,顾尘继续练别的。能量护盾,能量感知,开门技巧,一样没落下。受伤的手不方便,他就用另一只手辅助。
下午林晚来了,这次走的前门。
她进店时看见顾尘绑着绷带的手臂,挑了挑眉。
“又受伤了?”
“小伤。”顾尘说。
林晚走到柜台前,看着程愫。
“程老板,有生意找你。”
程愫抬眼:“什么生意?”
“寻迹者那边的。”林晚压低声音,“他们想跟你谈笔交易,关于你店里这位小兄弟的。”
顾尘心里一紧。
程愫表情没什么变化:“什么条件?”
“他们愿意出五百能量单位,买小兄弟一天的协助。”林晚说,“说是协助,其实就是想借他的钥匙能力开个门,去某个地方取个东西。保证安全送回,不伤他一根毫毛。”
“哪里的东西?”
“不清楚,但肯定不是什么好地方。”林晚说,“寻迹者开出这个价,说明那东西价值远超过五百。”
她顿了顿,“而且他们说,如果你不同意交易,就自己来取。到时候可就不是五百能解决的事了。”
程愫沉默了一会儿。
“他们人在哪儿?”
“外面巷子里。”林晚说,“来了三个人,领头的叫老陈,你认识的。”
程愫站起来,对顾尘说:“你待在这儿,别出来。”
她跟着林晚出去了。顾尘站在柜台后面,从窗户缝往外看。
巷子里站着三个人,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穿着普通的夹克,看起来像个普通上班族。但顾尘能感觉到,这人身上的能量波动很强,比昨晚那两个人加起来还强。
程愫走过去,跟那人说了几句。距离太远,听不清内容,但能看到那人的表情很客气,一直在点头。
谈了大概十分钟,程愫回来了。老陈带着另外两个人离开了。
“谈好了?”林晚问。
“嗯。”程愫走进店里,看着顾尘,“他们明天中午来。五百能量单位,借你一天。你去不去自己决定,我不强迫。”
顾尘想了想。
“去了会怎样?”
“帮他们开个门,去某个遗迹取个东西。他们说那地方有防护机制,只有钥匙能打开。”程愫说,“理论上没危险,但实际上谁也说不准。遗迹里可能有什么,他们不会全告诉你。”
“不去呢?”
“他们会想办法自己动手。”程愫说,“昨晚跟踪你那两个人,就是他们的探路石。你能打跑两个,但他们下次可能来十个,或者来更强的。”
顾尘明白了。这不是选择题,是单选题。要么主动去,要么被动等。
“我去。”他说。
程愫点点头,没再多说。
林晚拍拍顾尘的肩膀:“放心,我跟你们一起去。他们承诺了安全,我负责监督。真要出事,我带你跑。”
顾尘道了谢。
第二天中午,老陈准时来了。他还是穿着那身夹克,看起来很普通。跟他一起来的只有一个人,是个年轻人,背着个大背包。
“程老板。”老陈客气地打招呼,然后看向顾尘,“这位就是小兄弟吧?昨天的事不好意思,下面的人不懂规矩,我已经教训过了。”
顾尘没说话。
老陈也不介意,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250能量单位,每枚都散发着柔和的光。
“预付一半。”他把盒子推到程愫面前,“剩下的一半,等小兄弟安全回来再付。”
程愫收下盒子,看向顾尘。
“去吧,天黑前回来。”
顾尘跟着老陈往外走。林晚跟在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们没走远,就在巷子深处的一个小院里。院子很普通,种着几盆花,晾着几件衣服。但顾尘能感觉到,院子的地下有东西。
老陈走到院子角落,掀开一块伪装成石板的水泥板。下面是个向下的楼梯,很深。
“遗迹入口在下面。”他说,“需要你开的门在遗迹最深处。跟紧我,别乱碰东西。”
顾尘点点头,跟着下去。林晚走在最后,手里拿着个小装置,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楼梯很长,大概下了三层楼的高度。尽头是个宽敞的地下室,墙是混凝土的,地面铺着石板。
地下室中间有个石台,台上刻着复杂的符文。符文中心是个凹槽,形状像一把钥匙。
“就是这里。”老陈说,“需要你把手放在凹槽上,集中精神开门。门会持续一分钟,足够我们进去取东西了。”
顾尘走到石台前,仔细看了看那些符文。符文很古老,有些眼熟,跟他脑子里那扇门上的有点像。
他伸出手,放在凹槽上。触感冰凉,像某种金属。
集中精神,开门。
能量从脑子里涌出,流向石台。符文开始发光,先是微弱,然后越来越亮。石台震动起来,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一道门在石台上方缓缓打开。不是普通的门,是旋涡状的,泛着蓝白色的光。旋涡中心深不见底,不知道通向哪里。
“开了!”老陈眼睛一亮,“快,进去!”
他率先跳进门里。那个年轻人跟着跳进去。林晚看了顾尘一眼,点点头,也跳了进去。
顾尘最后一个跳进去。
穿过门的感觉很奇怪,像穿过一层粘稠的液体。下一秒,他站在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是个巨大的殿堂,至少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殿堂的柱子高得看不到顶,上面刻满了古老的壁画。地面铺着巨大的石板,每块石板上都刻着不同的符文。
殿堂里没有光源,但到处都发着微弱的荧光,像是石头本身在发光。
老陈已经跑到殿堂中央,那里有个石台,台子上放着一个金属盒子。
“找到了!”他激动地跑过去,伸手去拿盒子。
但就在他碰到盒子的瞬间,整个殿堂震动起来。
壁画上的眼睛突然睁开,发出红光。柱子上的符文开始流动,像活过来一样。地面裂开无数细缝,从缝里冒出黑色的雾气。
“防护机制启动了!”林晚喊道,“拿了东西快走!”
老陈抓起盒子,转身就跑。那个年轻人紧跟其后。
顾尘想跟着跑,但脚下一空,整个人往下掉。地面不知何时变成了流沙,他陷了进去。
“顾尘!”林晚喊了一声,伸手去拉他。但她自己脚下的地面也开始塌陷。
老陈和年轻人已经跑到了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继续往外跑。
“妈的!”林晚骂了一句,掏出个小装置按了一下。
装置发出刺耳的高频声,周围的震动稍微停了一下。她趁机把顾尘从流沙里拉出来,两人一起往门口跑。
但门在缩小。原本一人高的旋涡,现在已经缩到只有半人高,而且还在继续缩小。
“快!”林晚推了顾尘一把。
顾尘冲进门里。林晚紧随其后,但她刚跳进来,门就彻底闭合了。
两人摔在地下室的地上,浑身是灰。
老陈和那个年轻人已经不见了,只留下空荡荡的地下室和那个还在发光的石台。
“跑了。”林晚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这帮孙子,拿了东西就跑,不管我们死活。”
顾尘也爬起来,检查了一下,还好没受伤。
“他们拿走的那个盒子?”他问。
“肯定是什么重要东西。”林晚说,“不然不会这么拼命。算了,反正我们钱拿到了,人也活着回来了。走吧,回去找程老板结账。”
两人回到店里时,程愫正在柜台后面看账本。
“回来了?”她抬眼看了看,“东西呢?”
“他们拿走了。”林晚说,“差点把我们坑在里面。防护机制启动,要不是我带了干扰器,可能就回不来了。”
程愫点点头,没多问。她拿出那个小盒子,里面还有200能量单位。
“剩下的报酬。”她把盒子递给顾尘,“一共五百,你三百,林晚两百。分账是按规矩来的,她负责监督和救援,拿四成。”
顾尘接过晶石,沉甸甸的。
“那两个人。”他想起老陈和那个年轻人。
“寻迹者的人,以后还会遇到。”程愫说,“这次他们守信付了钱,下次就不一定了。小心点,他们盯上你了。”
林晚拿了钱,对顾尘说:“这次合作还算顺利,虽然有点惊险。下次有活再找你,走了。”
她摆摆手,离开了。
顾尘拿着三百能量单位的晶石,回到仓库。他坐在床上,看着那些发光的石头。
三百,加上之前赚的,足够他还清欠程愫的所有债了。
但他没急着去还。他把晶石收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然后拿起沙漏,开始练习。
受伤的手臂还有点疼,但他没停。能量流过伤口,加速愈合,同时也流过全身,强化着每一个细胞。
他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寻迹者这次花了钱,是碍于程愫的面子和店里的规矩。下一次,他们未必还会这么客气。
交易完成了,但麻烦才刚刚找上门。
顾尘闭上眼,将能量运转到极致。仓库里只有沙漏的细响和他沉稳的呼吸。
力量,他需要更多的力量。
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为了当客人不再守规矩时,自己能拥有说不的资格。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仓库里亮起一点微光。那是能量在他掌心流动时,不经意间逸散出的光泽,微弱却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