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七点半，顾尘就准备好了。他换了身深色衣服，检查了腰包里的东西，折叠刀、手电、三枚定位纽扣、一小瓶急救喷雾，还有程愫给的应急药剂。能量抑制戒指他一直戴着，护腕也没摘。
七点五十分，客户来了。是个女人，三十岁左右，穿灰色风衣，戴帽子，帽檐压得很低。她进店后直接走到柜台前，对程愫点点头。
“人来了？”她问，声音很低。
程愫指了指顾尘。“就是他。顾尘，这是李姐。”
李姐打量了顾尘几眼，没说什么。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放在柜台上。
“定金一百。”她说，“送到地方再给剩下的二百。规矩你懂。”
程愫打开布袋看了看，点头。“行。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李姐说，“路上别多问，跟着我走就行。”
顾尘背起准备好的背包，跟着李姐走出店门。程愫送到门口，看了顾尘一眼，什么也没说。
巷子里很暗，路灯坏了好几盏。李姐走得很快，脚步很轻，几乎没声音。顾尘紧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两米左右的距离。
他们没走大路，一直在小巷里穿行。左拐右拐，绕来绕去，像是在躲避什么。顾尘默默记着路线，同时保持能量感知全开，注意周围的动静。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李姐突然停下。她躲在一堵墙后面，示意顾尘别动。
顾尘屏住呼吸，也躲到墙后。能量感知告诉他，前面拐角处有两个人，能量波动很弱，但确实存在。
等了一分钟，那两个人离开了。李姐这才继续往前走。
“刚才那两个人是探路的。”她压低声音说，“不止他们，这一带至少还有三组人在找我们。”
“找我们？”顾尘问。
“找我。”李姐说，“我带了点东西，有人想要。”
她没说是什么东西，顾尘也没问。这是规矩，不该问的不问。
又走了十分钟，他们来到一个废弃的工厂区。厂房破败，窗户全碎了，里面黑漆漆的。李姐熟门熟路地走进其中一个厂房，顾尘跟了进去。
厂房里堆满了生锈的机器和废料，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机油的味道。李姐走到厂房深处，在一台废弃的机床后面停下。
“在这儿等一会儿。”她说，“接应的人还没到。”
顾尘点点头，找了个隐蔽的位置蹲下。他继续展开能量感知，覆盖整个厂房和周围五十米的范围。
五分钟过去了，接应的人没来。十分钟过去了，还是没来。李姐开始有些不安，她看了看表，又看了看外面。
“不对劲。”她说，“按时间该到了。”
话音刚落，厂房外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至少有五个。
顾尘立刻警觉起来。能量感知清晰地告诉他，那五个人身上的能量波动都不弱，而且带着敌意。
“被堵了。”李姐脸色一变，“他们有内应，知道我们在这儿等。”
那五个人已经进了厂房，分散开，慢慢围过来。领头的是个光头，脸上有道疤，眼神凶狠。
“李姐，东西交出来吧。”光头说，“我们老板说了，只要你把东西交出来，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李姐冷笑一声：“放我一条生路？你们老板什么时候这么仁慈了？”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光头一挥手，另外四个人立刻围了上来。
顾尘从隐蔽处站起来，走到李姐身边。
“你的人？”光头看了顾尘一眼，“看着不像啊，新找的帮手？”
“送货的。”顾尘说，“我只负责护送，不参与你们的恩怨。”
“那你可以走了。”光头说，“现在走，我不拦你。”
顾尘没动。光头眯起眼睛：“小子，想清楚了。为了点钱把命搭上，不值当。”
顾尘还是没动。李姐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复杂。
“行。”光头不再废话，“那就一起收拾。”
五个人同时动手。两个扑向李姐，三个扑向顾尘。
顾尘立刻展开能量护盾。淡蓝色的光罩覆盖全身，同时他开始移动，不让对方形成合围。三个人追着他打，拳头、脚踢、甚至还有人掏出了短棍。
短棍砸在护盾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护盾剧烈震动，但没碎。顾尘边躲边退，寻找反击的机会。
他看准一个空档，集中能量在右手，一拳打向离他最近的那个人。那人没想到顾尘会反击，躲闪不及，被一拳打在胸口，闷哼一声后退几步。
但另外两个人立刻补上，攻势更猛。短棍如雨点般落下，护盾上的裂纹越来越多。
另一边，李姐也在苦战。她身手不错，但一对二还是吃力。对方显然有备而来，配合默契，很快就压制住了她。
顾尘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护盾快撑不住了，一旦护盾破碎，他就只能靠肉身硬扛，那绝对撑不过十秒。
他深吸一口气，集中全部精神。能量从脑子里那扇门涌出来，但不是用来维持护盾，而是用来开门。
在厂房另一头的墙上，一道裂缝缓缓绽开。裂缝不大，但足够一个人通过。
“李姐！”顾尘喊了一声，“往那边跑！”
李姐看了一眼裂缝，立刻明白了。她虚晃一招，逼退对手，然后转身冲向裂缝。顾尘紧随其后，但被那三个人死死缠住。
“别让他跑了！”光头大喊。
三个人攻势更猛，几乎是不计代价地攻击。顾尘的护盾终于碎了，碎片四溅。一根短棍结结实实砸在他背上，他闷哼一声，差点摔倒。
但借着这一棍的力量，他往前冲了几步，离裂缝更近了。又一根短棍砸来，他勉强躲开，但肩膀还是被擦到，火辣辣地疼。
终于，他冲到了裂缝前。李姐已经钻进去了，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五个人正疯狂地冲过来。
他不再犹豫，钻进裂缝。裂缝在他身后闭合，彻底消失。
下一秒，顾尘摔在一条陌生的小巷里。李姐已经在等他了，她靠在墙上喘气，身上有几处伤，但不重。
“这是哪儿？”顾尘爬起来，问。
“安全的地方。”李姐说，“离工厂至少三公里。你那门开得挺准。”
顾尘没说话，检查自己的伤势。背上挨了一棍，青了一大片，肩膀也擦伤了，但没伤到骨头。
“谢谢。”李姐突然说，“刚才你可以自己跑的。”
“收了钱，就要办事。”顾尘说，“这是我的规矩。”
李姐看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扔给他。
“剩下的二百。你应得的。”
顾尘接过布袋，收好。
“还要送你去哪儿？”他问。
“不用了。”李姐说，“接应的人应该不会来了，我自己去目的地。你回去吧，这次任务算完成了。”
顾尘点点头，没多问。他转身要走，李姐又叫住了他。
“等等。”她犹豫了一下，“给你个忠告。最近少接活，特别是跟寻迹者有关的。他们要干件大事，很多人在盯着。”
“什么大事？”
“不清楚，但动静不小。”李姐说，“好几个组织都被卷进去了，连程愫那种老江湖都在观望。你这种新人，最好别掺和。”
说完，她转身走了，很快消失在巷子深处。
顾尘站在原地，想了想李姐的话。寻迹者要干大事，很多组织被卷进去，连程愫都在观望。这说明危险，很大的危险。
但他现在没时间多想。得先回去处理伤口，然后向程愫汇报任务完成。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开始往回走。这次他走大路，虽然绕远，但安全。能量感知一直开着，注意周围的动静。
还好，一路平安。回到店里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程愫还没睡，正在柜台后面看账本。看见顾尘进来，她抬了抬眼。
“受伤了？”
“小伤。”顾尘说，“任务完成了，客户安全送到。”
“钱呢？”
顾尘掏出两个小布袋，放在柜台上。一个是李姐给的定金一百，一个是尾款二百。
程愫数了数，点头。
“三百，全归你。这次任务是你独立完成的，我不抽成。”
顾尘有些意外。“规矩不是要抽三成吗？”
“那是针对普通任务。”程愫说，“这种有风险的护送任务，如果你能独立完成，报酬全归你。这是鼓励，也是考验。”
她把布袋推回顾尘面前。
“你通过了考验。从今天起，你可以正式接二级任务了。报酬更高，风险也更大，但成长更快。”
顾尘接过布袋，收好。
“李姐说，寻迹者要干件大事。”他说，“很多组织都被卷进去了，连你都在观望。是真的吗？”
程愫放下账本，看着他。
“是真的。”她说，“寻迹者找到了一个大型遗迹，据说里面有好东西。他们正在组织人手，准备进去探索。好几个组织都想分一杯羹，已经在暗中较劲了。”
“我们要参与吗？”
“看情况。”程愫说，“如果机会合适，可以参与。如果不合适，就离远点。这种浑水不好趟，弄不好会把命搭进去。”
她顿了顿，“不过对你来说，这也许是个机会。大型遗迹探索需要钥匙，你的能力会很抢手。如果能参与进去，报酬会很高，而且能学到很多东西。”
“但也有可能死在里面。”顾尘说。
“对。”程愫点头，“所以你自己决定。想去，我帮你联系。不想去，就继续接普通任务。”
顾尘想了想。
“我想去。”他说，“但不是现在。等我再强一点，等我准备好。”
程愫看着他，难得露出一个微笑。
“明智的选择。那就继续练吧。遗迹探索至少还要准备一个月，你有足够的时间提升实力。”
她站起来，往楼上走。
“早点休息。明天开始，训练量加倍。”
顾尘点点头，转身回仓库。
回到仓库，他脱下衣服，检查伤口。背上青了一大片，肩膀也肿了。他拿出急救喷雾喷了喷，凉凉的，疼痛减轻了些。
然后他坐在床上，拿出那三百能量单位的晶石。晶石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沉甸甸的。
三百，加上之前剩的，他现在有差不多五百能量单位的积蓄了。不多，但也不少了。
更重要的是，他通过了第一次真正的考验。独立完成任务，独立面对危险，独立解决问题。
虽然受了伤，虽然差点没命，但他做到了。
他把晶石收好，躺下来。背上的伤还在疼，但他不在意。他在想程愫的话，想遗迹探索，想寻迹者要干的大事。
那是个机会，也是个危险。但他想去。
不是因为报酬高，不是因为能学到东西，而是因为他想看看，自己到底能走多远。
想看看，在这个危险而广阔的世界里，自己能爬到多高。
他闭上眼睛，开始用能量疗愈伤口。能量流过伤处，温暖而舒适。疼痛慢慢消退，伤口开始愈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