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出差的第二天，林薇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想念”。
早晨的电梯空荡荡的，没有人接过她怀里的图纸，也没有人递来温热的杏仁可颂。午休时她习惯性地望向餐厅入口，却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整个办公楼好像突然变得格外安静，安静得让她有些不适应。
“薇姐，你今天第几次看手机了？”小雅端着咖啡凑过来，压低声音，“在等顾总的电话？”
林薇下意识锁屏，脸微微发红：“没有，就是看看时间。”
“得了吧，”小雅笑嘻嘻地说，“从早上到现在，你看了不下二十次手机。昨天顾总出差，今天你就魂不守舍的，这进度够快的啊。”
林薇无法反驳，只能低头假装忙碌。确实，从昨天早上顾言登上飞机开始，她就一直在等他的消息。虽然顾言在登机前发了“起飞了，到了联系你”，但直到昨晚十一点，才收到一条简短的“已到酒店，今天太晚，明天聊。”
她理解他刚到深圳肯定要忙，但心里还是有点空落落的。
手机在桌上震动了一下，林薇几乎是立刻拿起来。是顾言发来的照片——深圳会展中心的门口，人群熙攘，上方挂着“人工智能与医疗创新峰会”的横幅。
“早上第一场论坛，”顾言的消息紧接着发来，“演讲很精彩，但听众里没有你，总觉得少了什么。”
林薇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打字回复：“好好听讲，别分心。”
“已经分心了。”顾言秒回，附带一个无奈的表情，“你那边天气怎么样？”
“阴天，可能要下雨。”林薇走到窗边拍了张照片发过去，“你带伞了吗？”
“助理准备了。”顾言回复，停顿了几秒，又发来一条，“突然很想听听你的声音。”
这句话让林薇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了看四周，同事们都专注工作，便拿起手机悄悄走向楼梯间。
电话几乎是立刻被接起。
“喂？”顾言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比平时多了几分磁性，还带着一点点疲惫。
“顾言？”林薇轻声说，突然有些紧张，“你不是在听论坛吗？”
“中场休息，”顾言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我找了个安静的地方。你那边有回音，是在楼梯间？”
“嗯，办公室不方便。”林薇靠在墙上，感觉脸颊发烫，“你......累吗？”
“还好，就是有点想你。”他说得很直接，让林薇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短暂的沉默后，顾言继续说：“深圳这边很热，不像我们那里已经入秋了。昨晚到的晚，从酒店窗户看出去，夜景很美，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他顿了顿，“后来我想明白了，是少了你。”
林薇握紧手机，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能透过话筒传过去：“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些话了？”
“发自内心的话，不需要学。”顾言的声音温柔下来，“林薇，我发现自己比想象中更想念你。这才第二天。”
楼梯间很安静，只有林薇自己的呼吸声和电话那头隐约传来的背景音。她能想象顾言站在某个走廊或阳台，望着远方给她打电话的样子。
“我也想你。”林薇终于鼓起勇气说出这句话，声音轻得像耳语，“电梯里没有你，午餐时没有你，连加班都没有人送咖啡了。”
电话那头传来顾言低低的笑声：“回去后加倍补上。每天两杯咖啡，陪你加班到深夜。”
“那我会失眠的。”
“没关系，我陪你聊天到天亮。”
这样幼稚的对话，却让两人都笑了起来。林薇感觉心里那股空落落的感觉被填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的充实感。
“我该回去了，”顾言有些不舍地说，“下一场论坛要开始了。”
“嗯，你去忙吧。”林薇说，“晚上再联系？”
“好。记得吃午饭，别又只顾工作。”顾言叮嘱道，“我让助理订了你喜欢的那家店的沙拉，十二点会送到你们公司。”
林薇惊讶：“你怎么......”
“昨天走之前问的小雅。”顾言轻笑，“好好吃饭，晚上等我电话。”
挂了电话，林薇站在楼梯间里，看着手机屏幕慢慢暗下去，嘴角的笑容却一直没有消失。回到办公室时，小雅正拿着一个外卖袋子等她。
“薇姐，你的午餐。”小雅挤眉弄眼，“顾总真是贴心，连你在减肥吃沙拉都知道。”
林薇接过袋子，里面果然是她常点的那家轻食店的鸡胸肉沙拉，还附送了一小盒她最喜欢的百香果酸奶。袋子上贴着一张便利贴，字迹刚劲有力：“好好吃饭。顾。”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林薇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小心地撕下便利贴，夹进了工作笔记本里。
下午的工作效率意外地高。林薇完成了文创品牌项目的初稿，还顺手帮小雅修改了一个棘手的设计方案。窗外的雨淅淅沥沥下起来时，她正专注地调整着色彩搭配，完全没注意到时间流逝。
直到手机再次震动，她才从工作中回过神来。已经是晚上七点半，办公室的人都走光了。
顾言发来一张照片——深圳的夜景，从高空俯瞰，万家灯火如星河洒落。
“刚结束晚宴，”他的消息紧随其后，“喝了一点酒，现在特别想见你。”
林薇回复：“少喝点酒，多喝水。”
“听你的。”顾言发来语音消息，声音里确实带着一丝醉意，但更多的是温柔，“林薇，我今天在论坛上发言时，一直在想，如果你在现场会是什么表情。你会为我骄傲吗？”
林薇的心被这句话击中了。她按住语音键，轻声说：“我当然会为你骄傲。我一直都为你骄傲。”
发出这句话后，她有些不好意思，又补了一条文字：“你本来就足够优秀。”
顾言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林薇，”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比之前更加低沉，“我想你了，非常想。”
雨声敲打着窗户，办公室里只有屏幕的微光。林薇握着手机，突然觉得这个雨夜不再孤单。
“我也想你。”她诚实地说，“今天午餐的沙拉很好吃，谢谢你。”
“真想现在就回去见你。”顾言叹了口气，“但明天还有最后一天的重要会议。”
“工作要紧。”林薇安慰他，“我等你回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顾言说：“林薇，有句话我可能说得太早了，但我还是想说——遇见你，是我最近最幸运的事。”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林薇看着玻璃上蜿蜒而下的水痕，感觉自己的心也变得柔软而潮湿。
“顾言，”她轻声说，“快回来吧。”
“周四晚上八点的飞机，预计十一点到。”顾言说，“如果太晚，我周五早上再去见你。”
“我去机场接你。”林薇脱口而出，说完才觉得这个提议似乎太过主动。
但顾言的回应让她安心：“好。我把航班信息发给你。不过如果太累，就别勉强。”
“不勉强。”林薇坚定地说。
挂了电话，林薇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雨声成了最好的背景音，她打开设计软件，开始画一幅新的草图——星空下的城市，万家灯火中，有一盏特别温暖的光。
那是她想象中的，属于她和顾言的未来。
周三一整天，林薇都在为接机做准备。她特意去做了头发，买了新外套，甚至悄悄练习了见到顾言时该说什么。小雅看着她紧张的样子，笑得前仰后合。
“薇姐，你这比第一次约会还紧张。”
“别胡说。”林薇红着脸反驳，但心里知道小雅说得对。这确实比任何约会都让她紧张，因为这是顾言出差归来的第一次见面，意义不同。
周四晚上，林薇提前一小时就到了机场。国际到达大厅里人来人往，她站在接机的人群中，不时看看航班信息屏。深圳飞来的航班预计晚点二十分钟，这二十分钟对她来说格外漫长。
手机震动，是顾言的消息：“刚起飞，晚点了。你别等太久，找个地方坐坐。”
“我已经到了，没关系。”林薇回复，附加了一张机场咖啡厅的照片，“我在这里等你。”
等待的时间里，林薇回想着和顾言认识的这短短几周。从电梯里的初次相遇，到办公室里的并肩工作，从江边的坦诚相待，到巷深食坊的温馨晚餐。每一个片段都清晰如昨，每一个细节都刻在心里。
广播里终于传来了深圳航班抵达的通知。林薇立刻站起来，走到接机口最前方。
人群开始涌出，她踮起脚尖，在人群中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心跳越来越快，手心都有些出汗。
然后，她看见了他。
顾言走在人群中，依然穿着那身深灰色西装，手里拉着一个小型行李箱。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目光在人群中扫视时，依然锐利如常。
当他的目光落在林薇身上时，整个人明显怔了一下，随即，一个真实的、毫无保留的笑容在他脸上绽放。
他加快脚步朝她走来，行李箱的轮子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滚动声。周围的人群、嘈杂的广播、闪烁的指示灯，在这一刻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顾言在林薇面前停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张开双臂。
林薇没有犹豫，上前一步，投入他的怀抱。
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实，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气和长途飞行的疲惫。林薇能感觉到他收紧的手臂，和落在她发顶的轻柔呼吸。
“我回来了。”顾言在她耳边低声说，声音里满是沙哑的温柔。
“欢迎回来。”林薇轻声回应，脸颊贴在他的胸口，能听见他有力的心跳。
这个拥抱持续了很长时间，长到周围的人群换了又换，长到机场广播又播报了几次航班信息。但他们谁都没有先松开。
最后还是顾言稍微退开一点，双手依然扶着她的肩膀，仔细地看着她的脸：“让我好好看看你。”
林薇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却被顾言轻轻托起下巴：“你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哪有，我每天都有吃你订的沙拉。”林薇反驳，却在顾言专注的目光下渐渐脸红。
顾言笑了，那是一个带着疲惫但无比真实的笑容：“走吧，我送你回家。”
去停车场的路上，顾言很自然地牵起了林薇的手。这一次，他的手掌完全包裹住她的，十指相扣，温暖而坚定。
车上，顾言看起来真的很累了，眼睛下方有淡淡的阴影。但他还是坚持要送林薇回家。
“你这几天一定很累，”林薇心疼地说，“回去好好休息，不用送我了。”
“我想多陪你一会儿。”顾言转头看她，眼神在夜色中格外温柔，“三天没见，感觉像过了三个月。”
车子在林薇家楼下停下时，已经快十二点了。小区里很安静，只有几盏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顾言下车，从后备箱拿出一个小纸袋：“深圳带回来的手信。”
林薇接过，里面是几盒精致的点心和一个小巧的盒子。打开盒子，是一条丝巾，图案是抽象化的深圳夜景，用色大胆又和谐。
“在展会间隙去买的，”顾言解释，“看到的时候就觉得适合你。”
“很漂亮，谢谢。”林薇握紧丝巾，抬头看他，“你快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
顾言却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月光和路灯的光晕交织在他脸上，让他的轮廓显得格外柔和。
“林薇，”他轻声说，“出差这三天，我每时每刻都在想你。吃饭的时候想，开会的时候想，连睡觉前都在想。我从来没有这样想念过一个人。”
林薇的心跳在安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她看着顾言深邃的眼睛，感觉自己正在被某种温暖而强大的情感包裹。
“我也是。”她诚实地说，“这三天，我才发现你已经成了我生活里很重要的一部分。”
顾言向前迈了一小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变得很近很近。他抬手，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什么珍贵的宝物。
“我可以吻你吗？”他低声问，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林薇没有回答，只是闭上了眼睛。
这个吻很轻，很温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压抑已久的思念。顾言的嘴唇有些干燥，但温暖而柔软。他的一只手轻轻托着她的后颈，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缓慢而绵长。远处传来夜归人的脚步声，微风拂过树叶，但这些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林薇的世界里只剩下顾言的呼吸，他的温度，和他唇间淡淡的薄荷味。
当顾言终于退开时，两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他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轻声笑了：“林薇，我好像真的离不开你了。”
林薇睁开眼睛，看见他眼中清晰的自己，也笑了：“那就不离开。”
“说定了。”顾言又在她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快上去吧，很晚了。”
林薇点点头，转身上楼。走到二楼时，她从窗户往下看，顾言还站在原地看着她，见她回头，便挥手示意。
直到她的灯光亮起，顾言才转身上车。
林薇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车缓缓驶离，手指轻轻触碰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和气息。
手机震动，是顾言的消息：“到家了。晚安，我的林薇。”
林薇回复：“晚安，顾言。做个好梦。”
她放下手机，打开那个装着丝巾的盒子。柔软的丝绸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图案上的城市灯火，就像此刻她心里的光，温暖而明亮。
出差的三天结束了，但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进入最美好的章节。
而林薇知道，无论未来有多少个三天，她都会像现在这样，等待顾言归来，然后给他一个拥抱，一个吻，和一句“欢迎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