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似乎更凛冽了些,卷着细碎的砂石,抽打在云雾宗破败的院墙上,发出呜咽般的声响。许阿蛮放下那捆几乎与她同高的柴禾,落地时“咚”的一声闷响,激起一片尘土。她拍了拍手,黑亮的眼睛好奇地四下打量着这比她家山坳里的木屋还要破败几分的“宗门”,脸上倒没什么嫌弃,反而有种“这地方够野,适合俺”的直率认同感。
江鹤默默站到院子一角,离那半截残碑近些,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新来的师姐(?)身上。那惊人的力气,还有师尊口中“爆体而亡”的危险,都让他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自己的“蒙尘道体”虚无缥缈,师姐的“莽荒战血”却似乎肉眼可见。
谢辞站在院中,破旧袍袖被风吹得紧贴在身上。他扫了一眼两个新鲜出炉、风格迥异的徒弟,心中那点“宗门初建”的微妙成就感,迅速被现实的压力取代。一个要“去尘”,一个要“疏导”,都是技术活,还都是穷得叮当响开局。
他先看向许阿蛮,这丫头正跃跃欲试地看着他,仿佛下一刻就要他下令去撞山。“阿蛮。”
“哎!师尊!”许阿蛮声音洪亮,震得旁边屋檐下挂着的半截破蛛网都晃了晃。
“你血脉隐患,在于气血奔涌无制。寻常炼气法门于你不仅无益,反而可能加速血气冲撞。”谢辞语气严肃,从袖中(实则是储物空间)取出那本刚获得的《基础炼体诀》和那罐黑漆漆、散发着淡淡辛辣药味的淬体膏。“此乃《基础炼体诀》,专为打熬筋骨、锤炼体魄、引导气血而设。这淬体膏,外敷之用,能助你强健皮膜,缓解炼体初期的酸胀疼痛。”
他将两样东西递给阿蛮。阿蛮双手接过,那淬体膏罐子不大,却颇为压手,她嗅了嗅,眼睛一亮:“好冲的味道!肯定得劲!”
谢辞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继续道:“今日你先通读炼体诀前三式,着重理解其中气血运行、呼吸配合的关窍。稍后,于院中寻一平坦处,按诀中第一式‘莽牛踏地’练习,每次力竭为止。练习前,将此膏涂抹于四肢关节与腰背处。”他顿了顿,强调,“过程或许有些难熬,需咬牙坚持。若有任何不适,立刻停下,禀告于我。”
“得令!”阿蛮兴奋地应道,抱着书和膏药,立刻跑到另一边屋檐下,就着天光,迫不及待地翻看起来。她识字不多,但图谱画得清晰,旁边还有简单的注解,倒是能看个大概。
打发走了精力过剩的二徒弟,谢辞转向一直沉默的江鹤。少年站得笔直,眼神深处却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焦灼与自我怀疑。一夜加半日的尝试,毫无所获,加上新来的师姐似乎立刻就有了明确的修炼路径,这种对比更令人煎熬。
“江鹤。”谢辞声音缓和了些。
“弟子在。”江鹤立刻躬身。
“心浮了。”谢辞一针见血。
江鹤身体一僵,头垂得更低:“弟子愚钝,至今未能感应灵气,有负师尊期望……”
“愚钝?”谢辞轻笑一声,走到那半截残碑旁,手指拂过上面模糊的“云雾”二字,“若你是愚钝,这天下便没有聪明人了。你只是被那层‘尘障’蒙蔽了灵觉。”
他转过身,目光沉静地看着江鹤:“寻常引气法门,于你如同隔靴搔痒。你需要的,不是强行去‘感’,而是先‘静’,极致的静。静到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静到能分辨风中每一粒尘埃的轨迹,静到……能触碰那层‘尘障’本身。”
江鹤茫然抬头:“静?弟子尝试静心凝神,可是……”
“你之静,是形静,神未静。”谢辞打断他,“神魂有损,尘障封锁,你的意识如同困于沸腾油锅之上的薄冰,看似平静,实则躁动不安,危机四伏。强行观想存思,反而加重负担。”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忽然冒出一缕极淡、几乎看不见的白色烟气,带着一种清心宁神的淡淡冷香。这是他用1点积分,从系统商城角落里兑换的最便宜的“凝神香”(一次消耗品)。系统描述:有助于低阶修士平复心绪,辅助入静,效果微弱。
但在江鹤眼中,师尊指尖凭空生烟,烟气凝而不散,异香扑鼻,已是神乎其技。
“闭目,凝神,勿思勿想,只感受此香。”谢辞将指尖那缕烟气移至江鹤鼻端尺许距离。
江鹤立刻照做,深吸一口气。那冷香入鼻,初时清凉,随即仿佛一丝冰线钻入脑海,将他那些纷乱杂念、自我怀疑、急切焦躁瞬间冻结、抚平了不少。虽然头脑深处的隐痛依旧存在,但那种时刻绷紧、仿佛随时会断裂的感觉,奇迹般地缓和了。
“记住此刻之‘静’。”谢辞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奇异的韵律,“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以此‘静’为基,尝试内观。不是观想灵气,而是观想你自身。观你呼吸之起伏,观你心跳之搏动,观你血脉之流淌……直至,观到那层阻碍你、困扰你的‘屏障’。不必试图打破它,只需‘看’清它。”
随着他的话语,那缕凝神香的烟气袅袅环绕,将江鹤笼罩在一片清冷安宁的氛围中。江鹤眉头渐渐舒展,呼吸变得悠长而均匀,虽然依旧未能引动丝毫灵气,但整个人的状态,明显进入了更深层次的入定。
谢辞收回手指,凝神香的烟气也恰好散尽。他看了一眼仿佛沉睡过去的江鹤,微微点头。这套说辞结合了一点粗浅的冥想引导和心理学暗示,加上凝神香的外挂,应该能暂时稳住江鹤,让他不至于因毫无进展而崩溃,甚至可能真的让他感受到一点不同,为后续动作做铺垫。
安置好两个徒弟,谢辞走到院中唯一还算完整的石墩旁坐下。他先调出系统面板。
【宿主:谢辞】
【境界:炼气四层(中期)】
【宗门:云雾宗(濒临解散)】
【弟子:2(江鹤、许阿蛮)】
【积分:198.9(收入50,消耗1点凝神香,0.1鉴定费)】
【师道值:0】
【当前任务:1.引导弟子江鹤成功引气入体(未完成);2.引导弟子许阿蛮初步疏导气血,完成一次基础炼体(未完成)】
积分快要到200了。他看了一眼商城,《低阶符箓入门》需要80积分,还是买不起。聚气丹对他现在的修为效果已经很弱,给徒弟用又太奢侈。灵米还剩一斤半。淬体膏给了阿蛮,洗髓丹还没给江鹤用。
得想办法开源。光靠收徒弟的奖励和任务,太被动。系统的积分回收功能,价格低得令人发指。那盒沉星铁……
他心念一动,将那盒沉甸甸的金属块取了出来。入手冰寒,密度极高,一块巴掌大的,感觉有几十斤重。系统说凡火难熔,灵气惰性……但分量是实打实的。
他目光瞥向另一边。许阿蛮已经看完了前三式图谱,正把淬体膏挖出一大坨,毫不犹豫地往自己胳膊、腿上涂抹,动作豪迈得像在给柴禾刷桐油。涂完后,她走到院子中央,扎开马步,深吸一口气,按照图谱所示,开始演练“莽牛踏地”。
这第一式动作并不复杂,主要是深蹲、踏步、冲拳的结合,配合特定的呼吸法,调动全身气血,震荡筋骨。但许阿蛮做起来,却气势惊人。她每一步踏出,地面都微微一震,尘土飞扬;每一拳冲出,都带着沉闷的破空声。她气血本就旺盛,此刻在炼体诀和淬体膏的双重作用下,皮肤迅速泛红,热气蒸腾,额角青筋微微贲起,却咬紧牙关,一声不吭,眼神专注无比。
好强的体魄!好坚韧的意志!谢辞暗自点头。这丫头,是个炼体的好苗子。
看着她那充满力量的拳脚,再看看手里沉甸甸的金属块,一个念头忽然闪过。
“阿蛮,停一下。”
许阿蛮正练到兴头上,闻言一个收势,稳稳站住,气息粗重,浑身热气腾腾:“师尊?俺练得不对?”
“姿势尚可,劲力也足。”谢辞走过去,将一块沉星铁递给她,“以此物为‘锤’,继续练习冲拳。不必追求速度,每一次出拳,需感受此物重量,将全身力气,由脚及腿,及腰,及背,及肩,最终贯注拳锋。意念集中,想象你在捶打一座山。”
阿蛮接过那块沉星铁,入手一沉,她掂量了一下,咧嘴笑了:“嘿,够分量!这个带劲!”她没有任何犹豫,立刻重新摆开架势,右手握着那沉甸甸的铁块,吐气开声,一拳缓缓击出。
这一次,动作慢了许多,但更加凝重。铁块划破空气,发出低沉的呜鸣。阿蛮全身肌肉绷紧,气血奔流的声音几乎隐约可闻。淬体膏的药力似乎被更充分地激发出来,她皮肤上的红色更深了,甚至隐隐有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暗金色流光在皮下一闪而逝。
有效!谢辞眼睛微眯。这沉星铁分量十足,灵气惰性不会干扰她自身气血运行,反而能更好地帮她锤炼发力技巧,凝聚劲力。而且,系统回收价那么低,用来给徒弟当训练工具,性价比极高!
他立刻将剩下的几块沉星铁都拿了出来。“交替使用,左右手均需练习。力竭即止,不可勉强。”
“是!”阿蛮兴奋地换了一块更大的,继续投入练习,每一次挥击都更加专注,气势愈发沉凝。
看着二徒弟进入状态,谢辞回到石墩边,将那颗洗髓丹拿了出来。该给江鹤用了。希望这凡品丹药,能对他那神秘的“尘障”起到一点作用,哪怕只是强身健体也好。
他走到依旧闭目静坐的江鹤身边。少年气息平稳,眉头微蹙,似乎在内视中遇到了什么阻碍。
“江鹤。”
江鹤缓缓睁开眼,眼神比之前清明了一些,少了许多焦躁,多了几分疲惫和困惑。“师尊。”他刚才确实感受到了一种更深沉的“静”,也试图内观,但每当意识试图触及深处,便仿佛撞上一堵无边无际、冰冷厚重的雾墙,难以深入,反而让神魂隐痛有所加剧。
“此丹,名洗髓。”谢辞将丹药递到他面前,“药性温和,可祛除体内杂质,疏通经脉,亦能略微滋养神魂。你服下后,继续依我方才所言静坐内观,尝试引导药力,温养神魂,或许能让你‘看’得更清晰些。”
江鹤看着那颗灰扑扑的丹药,没有任何犹豫,接过便吞了下去。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温润热流散向四肢百骸,随即是微微的麻痒刺痛感从骨髓深处传来,并不剧烈,反而有种疏通淤塞的畅快感。更让他惊喜的是,一股清凉之意直冲识海,仿佛干涸龟裂的土地得到细雨滋润,那持续不断的隐痛竟然缓解了大半!头脑为之一清!
他立刻重新闭目,趁着药力和方才那缕“静”意的余韵,再次尝试内观。这一次,那层阻碍的“雾墙”似乎……变薄了一些?虽然依旧无法穿透,但他仿佛能“感觉”到它的存在了,冰冷,厚重,带着一种亘古般的沉寂,而在这沉寂深处,似乎又隐藏着一点极其微弱、几乎无法捕捉的……悸动?
他沉浸在这种玄而又玄的感知中,连身体排出的些许污垢都顾不上了。
谢辞观察着他的气息变化,见其脸色时而舒缓时而凝重,气息却越发平稳悠长,知道洗髓丹至少起了正面作用,心下稍安。
他重新坐回石墩,开始整理目前手头的资源,规划下一步。两个徒弟的修炼算是暂时步入正轨,但都只是起步。江鹤的引气入体任务遥遥无期,阿蛮的炼体任务看着靠谱点,但也需要时间。
积分198.9,距离购买《低阶符箓入门》还差一点。或许可以等阿蛮完成第一次基础炼体,拿到任务奖励的积分后购买。制符如果成功,不仅能自用,或许还能成为一项小小的财源。
灵石还有七十八块(收阿蛮奖励20,之前剩58),要支撑三人修炼(虽然他和阿蛮暂时不怎么耗灵石),还得预留一些应急。
食物……灵米只剩一斤半,得尽快想办法。青石镇李员外家的邪祟?黑风涧的妖兽?似乎都可以考虑,但需要更多情报,也需要评估风险。
他正思忖间,忽然,一声压抑着痛楚的闷哼从院子中央传来。
谢辞立刻抬头看去。只见许阿蛮脸色涨红,额头汗如雨下,握着一块沉星铁的手臂微微颤抖,显然已经到了力竭的边缘。但她眼神凶狠,兀自不肯停下,又是一拳沉重击出,全身气血奔涌之声如闷雷滚动,皮肤上的暗金色流光时隐时现,频率加快。
“停下!”谢辞喝道。
阿蛮却仿佛没听见,或者说,沉浸在了某种与自身力量搏斗的状态中,又是一拳!
“噗!”一口暗红色的淤血从她口中喷出,但她眼睛却亮得惊人,非但没有萎靡,反而大喝一声,将手中沉星铁猛地向地面砸去!
“轰!”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动静都要巨大的闷响,那块坚硬的沉星铁竟然深深嵌入了夯实的泥地之中,周围地面龟裂开蛛网般的缝隙!阿蛮自己也因反震之力踉跄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浑身热气蒸腾如雾,皮肤上的红色缓缓消退,那暗金色流光也隐没不见。
【滴!弟子许阿蛮完成一次极限基础炼体,初步疏导气血,莽荒战血活性微幅提升!】
【任务“引导弟子许阿蛮初步疏导气血,完成一次基础炼体”完成!】
【获得任务奖励:积分+200,随机凡品体修功法×1,师道值+10。】
【触发后续任务:夯实根基。要求:指导许阿蛮稳固炼体初期境界,气血掌控度达到‘收放自如’(进度0%)。奖励:积分+300,淬体膏(凡品)×2。】
谢辞心中一震,立刻起身过去。只见阿蛮虽然吐血,气息却并无衰败之象,反而在剧烈喘息后,迅速平稳下来,眼神清亮,透着一种发泄后的畅快感。
“师尊!俺……俺感觉好像……打通了啥!”阿蛮自己也很兴奋,抹了把嘴角的血渍,“那股憋得慌的劲儿,散了好多!就是……有点饿得慌。”她说着,肚子应景地咕噜噜叫了起来。
谢辞仔细探查了一下她的脉搏,气血依旧旺盛,但那股横冲直撞的躁动感确实减弱了,运行变得有序了一些。这丫头的身体底子和韧性,真是惊人。
“做得不错,但下次需量力而行,不可如此莽撞。”谢辞先肯定后批评,随即从储物空间取出剩下的所有灵米(约一斤半),“将这些灵米煮了。你气血损耗,需要补充。江鹤那份,也一并煮上。”
“是!师尊!”阿蛮一骨碌爬起来,接过灵米,也顾不上疲累,立刻熟门熟路地去角落找瓦罐生火,动作麻利得仿佛刚才力竭吐血的不是她。
谢辞看着她的背影,又看看那边依旧沉浸在自身世界中的江鹤,最后目光落在系统提示上。
积分:398.9!
师道值:10!
还有一本随机凡品体修功法!
他立刻选择了领取随机功法。
【获得《磐石锻身法》(凡品上阶)。】
《磐石锻身法》?听起来比《基础炼体诀》高级不少!正好给阿蛮后续修炼用!
他强压心中喜悦,先调出商城,毫不犹豫地花费80积分,购买了《低阶符箓入门》。
知识涌入脑海,包含了清洁符、光亮符、疾行符、金刚符(残)等寥寥几种最低阶符箓的完整制作原理、符文勾勒、灵力灌注要点以及常见失败原因。信息不多,但足够系统。以他目前炼气四层的精神力和对灵力的粗浅掌控,尝试制作最简单的清洁符和光亮符,理论上……有那么一点点可能。
剩下的积分还有318.9。他忍住了继续兑换的冲动,得留些备用。
师道值10点,暂时不知道能干嘛,先放着。
天色渐渐向晚,夕阳给破败的小院镀上一层昏黄。粥香再次弥漫开来,这次更浓。江鹤也被这香气和动静从内观中唤醒,他睁开眼,只觉得神清气爽,虽然距离引气入体依旧遥远,但识海中的隐痛减轻了大半,对自身状况的感知也清晰了一点点。他看到院子里那个大坑和正在忙碌煮粥的高大少女,眼中闪过讶异。
谢辞将一切尽收眼底。他走到院中,破旧的衣袍在晚风中飘动。
“江鹤,阿蛮。”他开口道。
两人立刻停下手中动作,看了过来。
“今日只是开始。”谢辞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修行之路,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你二人禀赋特殊,前路注定比常人更多艰险,但也可能拥有常人难以企及的风景。”
他目光扫过少年清瘦却挺直的身板,扫过少女健硕而充满活力的身躯。
“从今日起,你二人需互助互勉,江鹤心细,可多提点阿蛮读书认字,理解功法关窍;阿蛮力强,可协助江鹤做些体力活计,打熬筋骨。但修炼根本,在于自身。需刻苦,需坚持,更需……信我。”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慢,很重。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隐于阴影。那平静的眼眸深处,仿佛有幽深的漩涡,又仿佛倒映着亘古不变的星空。
江鹤和阿蛮同时心头一震,不约而同地躬身:“弟子谨遵师命!”
这一刻,某种无形的纽带,在这破落小院、在这夕阳残照中,悄然缔结。
谢辞微微颔首,望向西边即将沉入山峦的落日,以及更远处暮色渐浓的玄雾山脉轮廓。
云雾宗的炊烟,第一次,不是为了一个人而升起。
而山下的青石镇,灯火初上,谁家的狗突然狂吠起来,又很快低呜着沉寂下去。镇口通往山外的官道上,几匹快马踏着暮色驰来,马上的骑士风尘仆仆,腰间佩刀,眼神锐利地扫过镇口石碑上“青石”二字。
其中一人抬头,望向暮霭沉沉中玄雾山脉模糊的阴影,低声对同伴道:“就是这一带了。仔细打听,任何异常,任何……疑似修士的踪迹,都不要放过。”
马蹄声嘚嘚,碾过青石板路,消失在镇子深处。
山风依旧,带着夜晚的凉意,吹过云雾宗的断碑,吹过院子里那个新鲜的土坑,也吹动了师徒三人单薄的衣衫。
长夜将至,而某些潜流,似乎已开始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缓缓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