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末,天光未透,玄雾山脉还沉浸在浓得化不开的墨色里。云雾宗破败的小院内,却已有了动静。
许阿蛮早早起身,就着冰凉的井水擦了把脸,将昨夜反复检查过的柴刀用布条牢牢缠在右手上,试了试手感,又紧了紧身上那件虽旧却浆洗得干净的粗布短打。她眼中没有多少畏惧,反而闪烁着一种猎食者般的精光,混合着对未知战斗的兴奋。狼妖?正好试试俺这几日炼体的斤两!
江鹤也醒了,静静坐在聚灵阵旁。他没有像阿蛮那样活动筋骨,只是默默调匀呼吸,握着怀中那块温润的暖玉。暖意丝丝缕缕渗入,多少驱散了黎明前最深的寒意和心底那份挥之不去的无力感。他知道自己帮不上忙,留守是唯一的选择。这认知让他清瘦的指节微微发白,却只能更紧地握住暖玉,仿佛要从中汲取某种力量。
谢辞推开吱呀作响的屋门时,已换上了那身唯一还算体面的旧袍(虽然依旧洗得发白),长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束起,脸上看不出丝毫熬夜钻研符箓的疲惫,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他腰间多了一个用狼皮粗糙缝制的革囊,里面装着那几张符箓:一张“残缺驱邪符”,两张“改良清洁符”,还有一张半成品“光亮符”(聊胜于无)。手中,则握着那根被他用狼妖腿骨和仅剩的几根狼毫、花费半夜功夫勉强弄出来的“骨笔”。笔杆粗糙,笔尖灵力传导性极差,但总比没有强。
“江鹤,看好门户,静坐温养,不得离开院子。”谢辞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弟子谨记。”江鹤起身,躬身应道。
“阿蛮,走了。”谢辞不再多言,当先向院外走去。阿蛮拎着柴刀,大步跟上,踏碎一地晨露。
师徒二人踏着朦胧曙色下山,抵达青石镇口时,东方天际才刚泛起一丝鱼肚白。赵铁山已带着四名守备队员等在那里。除了昨日见过的年轻队员钱小乙,还有三个同样精悍的汉子,俱是皮甲佩刀,背负猎弓,神色紧张中透着决然。看到谢辞和阿蛮到来,几人连忙行礼。
“仙师,都准备好了。”赵铁山指着旁边一辆驴车,“车上备了绳索、钩镰、火油、金疮药和三日干粮清水。”
谢辞略一点头,目光扫过那四名队员,都是气血旺盛、眼神沉稳的汉子,显然是队中好手。“人够了。此行以探查、除患为首要,非是正面厮杀。一切听我号令,不得擅自行动,不得离队。”
“是!”众人齐声应道,对谢辞这位“仙师”的命令,无人敢有异议。
队伍离开镇口,沿着一条被车辙和人脚踩实的土路向西而行。起初还能见到零星的田垄农舍,越往西走,人烟越是稀少,道路也渐渐被荒草侵蚀,最终没入一片越发茂密、幽深的山林。空气中开始弥漫起陈年腐叶和湿润泥土的气息,光线被高大的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
阿蛮主动走在了队伍最前方,她从小在山林间摸爬滚打,对这类环境最为熟悉,柴刀挥动,利落地劈开挡路的藤蔓荆棘。赵铁山等人紧随其后,刀出鞘,弓上弦,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谢辞走在队伍中间,神识尽力外放,覆盖着方圆十数丈的范围,同时手中握着那根骨笔,指尖无意识地在粗糙的笔杆上摩挲,推演着可能用到的符文变化。
约莫走了一个多时辰,前方地势陡然下沉,传来隆隆水声。穿过一片密林,眼前豁然出现一道深不见底的山涧。两侧崖壁陡峭,怪石嶙峋,涧底水流湍急,撞击岩石,发出巨大的轰鸣。山涧上方常年笼罩着灰黑色的雾气,即便在白天,光线也显得昏暗阴森。此处,便是黑风涧。
“仙师,就是这里了。”赵铁山指着山涧对面一处更加幽暗、乱石堆积的崖壁下方,“采药人说,狼影就是从那边出来的。”
谢辞凝神望去。隔着一道宽阔湍急的山涧,对岸的景象模糊不清,但那股熟悉的、阴冷中夹杂暴戾的妖气,却比在云雾宗附近山林感受到的要浓郁数倍,并且驳杂不纯,仿佛混合了多种令人不适的气息,隐隐从对岸那片区域弥漫过来。
“水流太急,无法泅渡。上游三里处,有一处石梁,可勉强通过。”钱小乙补充道,他显然对附近地形做过功课。
“带路。”谢辞简短道。
队伍沿涧边向上游跋涉。山路越发崎岖难行,涧水轰鸣震耳欲聋,空气中阴湿的水汽和那股越来越浓的妖气,让几个守备队员脸色都有些发白,呼吸不自觉粗重起来。阿蛮也收起了之前的兴奋,眉头微蹙,握紧了柴刀。
终于,前方出现一道天然形成的、宽不足三尺的石梁,横跨在奔腾的涧水之上,石面湿滑,布满青苔。对岸,是一片更加茂密、光线几乎透不进来的原始林地,幽暗如同巨兽张开的大口。
“我先过。”阿蛮当仁不让,试了试石梁的稳固,深吸一口气,稳住下盘,一步步挪了过去。她身形高大,走在狭窄湿滑的石梁上却异常平稳。
谢辞紧随其后,步履看似从容,实则每一步都暗合某种韵律,足尖轻点,几乎不留痕迹。他过涧后,立刻警觉地扫视四周。赵铁山等人也依次小心翼翼通过。
踏上对岸土地的一刹那,温度似乎骤然降低了几度。光线更加昏暗,浓重的腐殖质气味扑面而来,其中夹杂的妖气几乎凝成实质,丝丝缕缕钻入鼻腔,带着令人作呕的腥甜和阴寒。林间异常安静,连虫鸣鸟叫都听不见,只有涧水永不停歇的咆哮从身后传来。
“跟紧。”谢辞低声道,率先向着采药人所指的乱石崖方向走去。阿蛮持刀护卫在侧,赵铁山等人呈扇形散开,互为犄角,缓缓推进。
林中几乎没有路,全靠阿蛮和熟悉地形的钱小乙在前方用刀劈砍开路。脚下是厚厚的、不知堆积了多少年的落叶层,踩上去松软无声,更添几分诡秘。越是深入,那股混合的妖气就越发浓烈,甚至还多了一种淡淡的、类似硫磺的刺鼻气味。
突然,走在前方的阿蛮猛地停下脚步,举起左手。众人立刻屏息蹲伏。
前方十几丈外,一片相对开阔的乱石滩上,散落着数具动物的骨骸,看形状有鹿,有野猪,都已腐朽发黑。而在这些骨骸中间,赫然躺着两具人类的骸骨!衣物早已破烂不堪,身旁还散落着破损的药篓和折断的采药锄。
“是之前失踪的采药人……”赵铁山声音发涩,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
谢辞眉头紧锁。骸骨上残留的啃噬痕迹和一丝极淡的妖气,与狼妖吻合。但让他警惕的是,这乱石滩周围的地面,隐约能看到一些并非野兽踩踏出的、杂乱拖曳的痕迹,空气中那股硫磺味在这里也变得明显了些。
“小心脚下,注意四周石缝。”谢辞提醒道。他隐隐觉得,这黑风涧的古怪,恐怕不止是几头低阶狼妖那么简单。
队伍绕过乱石滩,继续向山崖底部靠近。地势开始向上,林木渐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裸露的灰黑色岩石和低矮的、叶片呈暗红色的灌木。那股硫磺味越来越浓,甚至有些呛人。
就在他们穿过一片怪石林立、视野受阻的区域时,走在侧翼的一名守备队员脚下忽然一空!
“啊——!”短促的惊呼声中,那人连同他脚下的碎石一起,陷落进一个被枯枝败叶虚掩着的、深不见底的地穴!旁边的队员下意识去拉,却只扯下一片衣角。
“别乱动!”赵铁山急喝。
几乎在同一时间,四周嶙峋的怪石阴影和地穴附近的灌木丛中,猛地窜出七八道灰黑色的影子!腥风扑面,猩红的眼珠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鬼火!
是狼妖!而且数量远超预料!它们体型比云雾宗附近遇到的更大,皮毛更加肮脏纠结,嘴角滴落着腥臭的涎水,爪牙在岩石上刮擦出令人牙酸的声响,竟隐隐形成合围之势!更令人心寒的是,它们出现得悄无声息,显然是早有埋伏!
“结阵!背靠背!”赵铁山不愧经验丰富,厉声吼道。剩下三名队员立刻背靠背围成一圈,刀锋向外,猎弓来不及使用,只能死死握在手中。
阿蛮早已怒吼一声,不退反进,柴刀带着呼啸的风声,主动迎向扑得最猛的一头狼妖!她没有丝毫花哨,完全是力量与速度的碰撞,刀锋狠狠斩在狼妖挥来的利爪上,竟发出金铁交击般的脆响!火星迸溅!那狼妖吃痛,惨嚎一声,另一只爪子却已划向阿蛮腰腹!
阿蛮拧身避过,柴刀顺势上撩,刀锋划过狼妖前胸,带起一溜血花和几缕灰黑色妖气!她得势不饶人,进步紧逼,悍勇无比。
另一边,谢辞在狼妖出现的瞬间,已从革囊中抽出了那张“残缺驱邪符”。他没有立刻激发,而是脚下步伐连动,避开两头狼妖的扑击,同时左手食指在骨笔笔杆上疾速划动,竟是凌空勾勒起简易的符文!
灵力从指尖注入骨笔,透过粗糙的笔杆和劣质的狼毫,艰难地凝聚成型,在他身前虚空中留下淡淡的、扭曲的灵光轨迹——这是一个简化到极致的“扰灵”符文,效果仅仅是干扰小范围内灵气流动,对于依赖本能吸纳驳杂灵气强化自身的低阶妖兽,或许能起到瞬间的迟滞作用!
“敕!”
随着谢辞一声轻喝,那凌空符文骤然一亮,随即溃散,化作一片无形的涟漪扩散开来!
正扑向赵铁山等人的三头狼妖,动作齐齐一滞,猩红的眼中闪过一丝迷惑和不适,仿佛突然间失去了对周围“力量”的清晰感知,扑击的势头不由得缓了一线。
就是这一线之机!
赵铁山抓住机会,怒吼着挥刀砍翻一头狼妖,钱小乙和另一名队员也拼命刺伤另一头。但第三头狼妖晃了晃脑袋,似乎摆脱了干扰,依旧嘶吼着扑近!
就在此时,谢辞激发了手中的“残缺驱邪符”!
符箓无风自燃,却不是正常的火焰,而是骤然爆开一团混乱、惨绿、带着尖锐嘶鸣声的光晕!光晕迅速扩张成一个直径约丈许的、极不稳定的扭曲力场,将扑近的狼妖、赵铁山小队以及附近几块岩石都笼罩了进去!
“啊!”力场内的两名守备队员只觉得头脑一晕,仿佛有无数细针扎刺神魂,气血翻涌,动作顿时迟滞。那狼妖更是凄厉惨嚎,浑身灰黑色的妖气如同沸水般翻滚,与力场中混乱的驱邪之力剧烈冲突,它体表的皮毛甚至冒起了淡淡的青烟,动作彻底僵住,痛苦地在地上翻滚。
成功了!但这力场极不稳定,边缘处灵光剧烈闪烁,忽明忽暗,仿佛随时会崩溃,而且那混乱的精神冲击不分敌我!
“阿蛮!”谢辞喝道,同时自己已抽出那张“光亮符”的半成品,注入灵力胡乱激发——符纸瞬间爆成一团刺目却毫无伤害的强光,将本就昏暗的林地照得一片雪亮,所有狼妖包括阿蛮和守备队员,都下意识地闭眼或偏头!
就在这强光闪耀、驱邪力场濒临崩溃的刹那,阿蛮凭借着强悍的体魄和对师尊命令的本能执行,强行压下不适,怒目圆睁,捕捉到离她最近、因强光而短暂失神的那头狼妖,柴刀灌注了全身气血之力,暗金色的流光在手臂上一闪而逝,狠狠劈下!
“咔嚓!”
骨骼碎裂的闷响声中,狼头几乎被这一刀劈成两半,腥臭的血液和脑浆迸溅!
驱邪力场也在此时彻底溃散,混乱的灵力乱流四溢,将附近的碎石枯叶卷起。剩下的狼妖从强光和力场的双重干扰中恢复,但同伴的瞬间惨死和那混乱狂暴的灵力余波让它们本能地感到了恐惧,攻势一滞。
“撤!向石梁方向撤!”谢辞的声音透过混乱传来,冷静得近乎冷酷。他手中骨笔再次虚划,一道更加微弱、却针对性更强的“扰灵”波纹扩散,干扰着狼妖对撤退路线的感知。
赵铁山等人如梦初醒,也顾不得去拉掉落地穴的同伴(生死不明),相互搀扶着,拼命向来的方向退去。阿蛮殿后,柴刀挥舞,逼退试图追击的狼妖,且战且退。
狼妖似乎被刚才那诡异混乱的符箓攻击和同伴的惨死震慑,又或者天性狡猾,并未死命追击,只是远远缀着,发出威胁的低嚎。
一行人狼狈不堪地冲过石梁,回到黑风涧东岸,又一口气跑出两三里地,直到听不见狼嚎,才瘫倒在林间空地上,剧烈喘息。赵铁山清点人数,掉落地穴一人,另外两人在刚才的混乱中被狼妖抓伤,伤口不算深,但边缘已经开始发黑,隐现黑气,正是妖力侵体的征兆!他们脸色迅速变得苍白,额头冒汗,显然阴邪之力已开始发作。
阿蛮身上也有几处擦伤和爪痕,但气血旺盛,伤口处不见黑气,只是微微红肿。她拄着柴刀,胸膛剧烈起伏,眼神却依旧锐利,死死盯着黑风涧方向。
谢辞呼吸稍显急促,额头也见汗,但神情还算镇定。刚才的战斗消耗不小,尤其是激发那张残缺驱邪符,几乎抽掉了他三成灵力,还承受了些许符箓反噬带来的精神刺痛。他走到受伤的守备队员身边,取出那两张“改良清洁符”,想了想,又注入一丝自身中正平和的灵力作为引导,将符箓分别按在两人伤口附近。
符箓激发,散发出比普通清洁符更强烈的“涤荡”灵光,配合谢辞的灵力,缓缓消磨着伤口边缘的灰黑妖气。过程缓慢,但能看到黑气一丝丝淡去,伤口流血渐止。两人痛苦的神色略有缓解。
“只能暂时压制。”谢辞收回手,脸色略显苍白,“需尽快回镇,再作打算。”他的驱邪手段,对付这种直接侵入血肉的妖力,效果有限。
赵铁山看着受伤的弟兄,又想起生死未卜掉落地穴的同袍,虎目含泪,咬牙道:“仙师,那地穴……”
“深不见底,妖气浓烈异常,且有硫磺异味。”谢辞打断他,目光望向黑风涧深处,“此事恐非几头狼妖那么简单。那地穴,或许是某种……更麻烦东西的巢穴或通道。今日准备不足,强攻必遭重创。”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判断。赵铁山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方才那短暂却凶险至极的交锋,若非这位谢仙师手段诡异(那绿光和强光着实吓人),他们恐怕一个都回不来。
“先回镇上,救治伤员,从长计议。”谢辞下了决定。
回程的路上,气氛压抑沉重。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痛哼。阿蛮默默跟在谢辞身边,偶尔瞥一眼师尊沉静的侧脸,又看看自己手中卷刃的柴刀和身上火辣辣的伤口,心中那股对力量的渴望,从未如此炽烈。
谢辞则一边调息恢复,一边复盘着方才的一切。狼妖的数量、埋伏的智慧、地穴的出现、混合的妖气与硫磺味……这一切都指向一个更复杂的源头。黑风涧的问题,恐怕比他预想的要棘手得多。
云雾宗那小院的安稳,还能维持多久?
他摸了摸革囊里仅剩的一张半废的“光亮符”胚子,感受着体内空乏了近半的灵力,眼神微沉。
回到青石镇,将受伤队员安置好,谢辞婉拒了赵铁山设宴答谢(主要是压惊)的邀请,只拿了些许镇上凑出的、作为预付酬劳的银钱和药材,便带着阿蛮匆匆返回山上。
推开破败的院门时,日头已然西斜。江鹤立刻从聚灵阵旁起身,看到师尊和师姐虽然安然返回,但阿蛮身上带伤,气息微乱,师尊脸色也比平日苍白,心中一紧。
“师尊,师姐,你们……”
“无碍。”谢辞摆摆手,示意江鹤不必多问,“阿蛮,去处理伤口,调息恢复。江鹤,守好院子。”
他径直走向自己的破屋,关上门。
屋内昏暗。谢辞靠坐在冰冷的土墙边,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脏腑在符箓反噬下受了轻微震荡)。他调出系统面板。
【宿主:谢辞】
【境界:炼气四层(灵力损耗过半)】
【宗门:云雾宗】
【弟子:2】
【积分:235.9】
【师道值:10】
【当前任务:1.引导江鹤引气入体(进度:5%);2.指导阿蛮气血掌控度达到‘收放自如’(进度:45%)。】
【滴!检测到宿主经历实战,成功击退低阶妖兽群(部分),达成隐藏成就‘初试锋芒’。奖励:积分+100,随机凡品术法×1。】
战斗奖励来了。积分加了100,现在335.9。还有个随机凡品术法。
谢辞选择了领取。
【获得《御风诀(残)》:凡品低阶辅助术法残篇,可略微提升身法速度,减轻身体负担,持续消耗灵力。完整度:60%。】
御风诀?残篇?聊胜于无。至少逃命……咳,机动性方面能有点提升。
他关闭面板,从革囊里取出那根粗糙的骨笔,又拿出剩下的符纸和朱砂。黑风涧的威胁迫在眉睫,必须尽快提升实力。符箓手段经过实战检验,有效但缺陷明显,需要改进。自身的修为更是根本。
他看了一眼窗外,暮色渐合。阿蛮正在院中打水清洗伤口,动作依旧利落。江鹤默默地将采摘回来的、未被战斗波及的少许野菜整理好。
宁静,暂时还是属于这个小院的。
但谢辞知道,这份宁静,如同暴风雨前压抑的蝉鸣,随时可能被打破。
他握紧了骨笔,蘸上朱砂,开始在新的符纸上,尝试勾勒记忆中那残缺驱邪符的结构,并试图结合今日对抗妖力的感悟,进行一丝微小的调整。
失败,燃烧,再尝试。
点点灵光在昏暗的破屋中明灭,如同黑暗中倔强闪烁的星火。
院外,山风渐起,穿过山林,带来远方黑风涧方向,隐约的、如同呜咽般的水流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