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锅炉”深处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陆离那句“我们第一步,该从哪里开始撕”的回音,似乎还在温暖的、带着机油和旧书味道的空气里微微震颤。掌柜程叔脸上那抹混合着欣慰与沉重责任的微笑尚未完全展开,站在墙边的铁砧却突然脸色一变,猛地抬手按住了耳朵里隐藏的微型通讯器。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扫过房间内的每一处阴影。
“掌柜,”铁砧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金属刮擦般的紧绷感,“外围‘暗哨’传来紧急信号——‘谛听’的低空巡逻单元,突然改变了既定巡航路线,正朝我们这个扇区进行高密度扫描。扫描模式……是主动式灵能波动探测。它们在找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
房间里的温度似乎骤降了几度。
刘工放下了手中正在擦拭的精密零件,无声地移动到一台监控屏幕前,手指快速敲击,调出了几个分割画面。画面显示着“老锅炉”外围几个隐蔽角度的实时影像,雨夜中,能看到远处低空有几个闪烁着红蓝警示灯的黑色碟形飞行器,正以某种规律的网格路径缓慢移动,飞行器底部探出的扫描阵列发出肉眼不可见、但屏幕以波纹形式显示的探测波束。
掌柜程叔脸上的温和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到极致的肃然。他没有慌乱,只是迅速走到主控台前,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数据流。
“扫描强度在提升,聚焦区域正在缩小。”刘工声音干涩地补充,“按照这个趋势,最多十五分钟,它们就能锁定‘老锅炉’的能量屏蔽异常区。我们的屏蔽层是针对常规电磁和热源探测优化的,对这种高强度的主动灵能扫描……效果有限。”
“它们怎么会突然改变扫描模式?”铁砧眉头紧锁,“‘夜游神’的追杀失败,触发了更高级别的响应?”
“有可能。”程叔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移动,调出一份加密的通讯记录,“苏晚晴十分钟前发来一条紧急简讯,但信号受到强烈干扰,内容残缺。只破译出几个关键词:‘扫描协议升级’、‘优先级变更’、‘种子波动泄露’……”
他的目光转向陆离:“很可能,你在隧道里激活‘艮山’残阵,以及逃脱时释放的灵能波动,虽然微弱,但被‘谛听’系统的某些深层传感器捕捉到了异常特征。加上‘夜游神’行动失败的报告,触发了天庭集团安全协议的某种连锁反应。它们现在不仅在找你,还在找任何与你相关的‘异常能量源’。”
陆离的心脏猛地一沉。自己刚刚决定留下,就立刻引来了更致命的威胁?而且这次不是地面追杀,是来自城市天空的、无孔不入的监控系统!
“能转移吗?”陆离立刻问道。
“来不及。”程叔摇头,“‘谛听’单元已经封锁了周边空域和主要通道。地面车辆移动一旦被锁定,就是活靶子。而且,‘老锅炉’里还有大量无法立刻带走的设备、资料和……我们储备的一些敏感物资。”
“那怎么办?在这里等它们找上门?”陆离感到一阵焦灼。他见识过“夜游神”的冷酷高效,而这覆盖整个城市的“谛听”系统,显然更加庞大和难以对抗。
程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快速对铁砧和刘工下达指令:“铁砧,启动‘蜂巢’协议,将所有敏感数据压缩加密,通过物理线路向第七备用节点传输,优先传输羽化系统解析数据和上古阵法图谱。刘工,检查所有主动防御系统和逃生通道的可用性,准备好‘熔断’装置。”
“是!”两人立刻行动起来,动作迅捷而沉默,显然对类似的危机预案演练过无数次。
程叔这才再次看向陆离,眼神凝重:“陆离,情况有变。我们的‘第一课’恐怕要提前,并且……换一种更激烈的方式进行。”
“什么意思?”
“‘谛听’的主动灵能扫描,在寻找‘异常’。而目前这个区域内,最大的‘异常源’,就是你。”程叔语速加快,“你的封印虽然锁住了大部分力量,但已经产生的裂痕,以及你自身无意识散逸的‘混沌种’特有频率,就像黑夜里的灯塔。常规屏蔽手段效果有限。”
“所以,我们要么彻底隐藏你——这需要时间准备我们目前不具备的顶级屏蔽设备;要么……”程叔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主动干扰,甚至误导它们的扫描。”
“误导?怎么做?”
“利用你对灵能波动的感知,以及对自身频率的初步控制。”程叔走到一个金属柜前,输入密码,从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看起来像是由许多不规则黑色晶体拼接而成的粗糙装置,还有一个类似护腕、但布满细密电路和微型天线的东西。
“这是‘灵能诱饵’原型机,和‘共鸣调节器’。”程叔将两样东西递给陆离,“诱饵可以模拟并放大特定频率的灵能波动,但需要精确的频率‘模板’和持续的能量引导。调节器能帮助你更集中地控制你自身散逸的波动,并尝试将其与诱饵的频率进行‘同步’。”
陆离接过装置,入手冰凉沉重。黑色晶体装置内部似乎有微光流转。“我……我不确定我能控制好。”他对自己那点可怜的感知力毫无信心。
“这是冒险。”程叔坦然承认,“但也是机会。如果你能成功,不仅能暂时引开‘谛听’,还能让你第一次有意识地、主动地运用你体内的力量,而不是被动的应激反应。这对我我们后续帮你解开封印,至关重要。”
“如果我失败了呢?”陆离问。
“诱饵可能过载爆炸,或者释放出错误的、更强烈的波动,直接暴露我们的精确位置。”程叔平静地说,“那样的话,我们可能连启动‘熔断’和撤离的时间都没有。所以,决定权在你。”
压力如山般压下。陆离看着手中这两个陌生的装置,又看向屏幕上那些越来越近、扫描波纹越来越密集的“谛听”单元。他能感觉到,左手腕的“虚空”印记又隐隐传来熟悉的灼热感,仿佛也在回应着外界的威胁和……手中装置传来的某种微弱共鸣。
他想起自己面对杀手时的绝境反击,想起在隧道里顺着印记指引找到生路。那种力量虽然陌生且难以掌控,但它确实存在,而且……似乎正在一点点适应他这个“新主人”。
“我需要怎么做?”陆离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退缩没有意义,他已经被卷进来了,就必须学会驾驭这股力量,而不是被它拖累或毁灭。
程叔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快速说道:“首先,戴上调节器,它会贴合你的手腕,尝试与你的生物电场和微弱的灵能波动建立连接。你需要集中精神,去感受它,尝试‘引导’你体内那点散逸的能量,通过调节器进行微弱的‘塑形’,尽可能让其稳定在一个较低的、但特征明显的频率上——就像给杂乱的噪音调出一个特定的音调。”
“然后,将这个‘音调’的频率参数,通过调节器与诱饵装置同步。诱饵会吸收这个频率,并将其放大、发射出去。我们的目标,是让诱饵在距离‘老锅炉’足够远的地方——比如一点五公里外的那个废弃污水处理厂——释放出足够强的、与你特征吻合的灵能信号,吸引‘谛听’的注意力,让它们误判你的位置。”
“但关键在于,”程叔语气加重,“你必须持续‘引导’和‘稳定’这个频率至少五分钟,直到诱饵被远程引爆或自然消散。如果中途你的控制中断,或者频率波动太大,诱饵的信号就会失真或崩溃,计划失败。”
五分钟……引导并稳定一种他刚刚接触、连存在形式都难以理解的“能量频率”?这听起来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屏幕上,“谛听”单元的扫描网格已经覆盖了“老锅炉”所在街区的一半。
没有时间犹豫了。
“我试试。”陆离深吸一口气,将那个布满电路的护腕状“共鸣调节器”戴在了右手腕上——与左手的“虚空”印记相对。调节器内侧的微针轻轻刺破皮肤,传来一阵轻微的酥麻感,随即,他感到一丝极其微弱的“连接感”,仿佛有细小的电流顺着血管,试图与他体内深处那混沌的能量源建立通路。
他闭上眼睛,摒弃杂念,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到自身。右眼深处的金色光点被他主动激发,微弱却稳定地亮起。那种模糊的、对“信息”和“能量”结构的感知力再次浮现。
这一次,他没有被动地感受外界,而是主动向内“看去”。
在一片混沌的意识深处,他“看到”(或者说感觉到)了一点微光。那不是视觉意义上的光,而是一种存在感,一种微弱的“振动源”。它被无数重黯淡的、复杂到令人绝望的枷锁(封印)层层包裹、压制,但依然顽强地散发出极其微弱的、带着某种混沌未明特质的“涟漪”。
这就是他的灵根本源?被封印的“混沌种”?
他尝试着,用意识去“触碰”那点微光,去“倾听”它散发的“涟漪”的频率。这很困难,如同在狂风暴雨中试图听清一根针落地的声音。他的意识稍一靠近,就被封印的余波和自身混乱的思绪干扰。
“静心,陆离。”程叔沉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仿佛带有某种安抚的力量,“不要试图强行控制,先感受它,承认它的存在,就像感受你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陆离强迫自己放松紧绷的精神,不再试图“抓住”,而是以一种旁观者的姿态,去“观察”那点微光及其涟漪。渐渐地,那混乱的波动似乎呈现出某种极其模糊的规律性,像是一种不断变换、但又围绕某个核心基频振荡的复杂波形。
他尝试着,通过右手腕的调节器,将自己的一缕意识,小心翼翼地附着在那波动的“基频”上。调节器传来轻微的震动反馈,屏幕上一个波形图开始跳动,显示出极其不稳定、上下剧烈窜动的曲线。
“频率捕捉到,但极度不稳。”刘工盯着另一个屏幕,低声道,“波动幅度超过安全阈值300%。”
“继续,尝试稳定它,哪怕只是将波动幅度缩小一点。”程叔鼓励道。
陆离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感到自己的意识像是踩在一条高速旋转的钢丝上,稍有不慎就会被甩飞。他努力与那基频“共振”,试图用自己的意志,去“抚平”那些剧烈的起伏。这不是靠蛮力,更像是一种精细的“调和”,如同在调校一件极其精密的乐器。
右眼的金色光点随着他的专注而微微明亮,左手腕的“虚空”印记也传来稳定的温热感,仿佛在提供某种支撑。
屏幕上波形的剧烈抖动,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缓。虽然依旧起伏不定,但波峰和波谷之间的差距在缩小。
“波动幅度下降至180%……150%……120%……”刘工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
“好,保持住!”程叔紧紧盯着波形,“现在,尝试将你稳定的这个‘基频’特征,通过调节器,传递给诱饵装置。想象一条无形的线,连接你和它。”
陆离分出一缕注意力,投向左手握着的那个黑色晶体“灵能诱饵”。当他将稳定的基频意识“延伸”过去时,诱饵装置内部那些流转的微光骤然明亮起来,晶体表面浮现出淡蓝色的、与他意识中感知到的波形高度相似的细密纹路!
“频率同步中……同步率35%……58%……72%……”铁砧报告着数据。
与此同时,主屏幕上,代表“谛听”单元扫描区域的红色网格,已经几乎完全覆盖了“老锅炉”所在的建筑轮廓!几个碟形飞行器降低了高度,扫描波束变得更加集中、强烈。
“它们快锁定这里了!”刘工声音急促。
“同步率89%!诱饵能量填充达到临界点!”铁砧吼道。
陆离感到一阵强烈的精神抽取感,仿佛有东西在通过调节器疯狂吸收他的专注力和那点微弱的灵能共鸣。他咬牙坚持,意识中那根连接诱饵的“线”绷得笔直。
“就是现在!”程叔厉声道,“铁砧,发射!”
铁砧猛地按下控制台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咻——!”
一声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破空声。陆离手中的“灵能诱饵”化作一道暗淡的黑色流光,以惊人的速度从锅炉上方一个隐蔽的发射口激射而出,瞬间没入雨夜,朝着预定的废弃污水处理厂方向飞去!
几乎在诱饵发射的同时,陆离感到右手腕的调节器传来一阵高频震动!屏幕上原本趋于稳定的波形瞬间再次剧烈动荡,甚至比之前更加狂乱!一股反冲力沿着那根意识连接的“线”猛地撞回他的脑海!
“呃!”陆离闷哼一声,头痛欲裂,眼前的景象都出现了重影。他感到自己与诱饵之间的连接并没有完全切断,诱饵在飞行中持续吸收并放大着他提供的频率信号,但这种吸收是不稳定的、带有反馈扰动的!
“诱饵信号发射成功!‘谛听’单元扫描焦点出现偏移!”刘工的声音带着激动。
主屏幕上,那几乎将“老锅炉”完全笼罩的红色扫描网格,果然出现了明显的抖动,然后开始朝着诱饵飞离的方向快速移动、收缩!几架碟形飞行器也立刻调整方向,加速追去!
成功了第一步!
但陆离的状况却急转直下。反冲的扰动让他对自身频率的控制力大幅下降,屏幕上代表他引导频率的波形再次变得狂乱不堪,波动幅度甚至超过了最初的数值!更糟糕的是,因为持续的高强度精神专注和能量引导(尽管微弱),他感到体内那点刚刚被稍稍“安抚”的灵根本源,似乎开始变得躁动不安,封印的裂痕处传来隐隐的胀痛感!
“陆离!坚持住!至少还需要三分钟,诱饵才能到达预定位置并释放最强信号!”程叔看出了他的不对劲,急忙说道,“如果现在失去引导,诱饵信号会快速衰减,可能不足以完全引开‘谛听’!”
三分钟……陆离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部的灼痛。引导这狂暴的波形三分钟,感觉比连续加班七十二小时还要累上十倍!
不能停!停下来,大家可能都要死!
他低吼一声,将几乎要溃散的意识再次强行凝聚!右眼的金色光点疯狂闪烁,左手腕的“虚空”印记灼热得几乎要烫伤皮肤!这一次,他没有再小心翼翼地“调和”,而是带上了一丝属于太虚子的、面对天劫时的悍勇与决绝!
他的意识不再仅仅附着于基频,而是猛地“沉入”了那狂乱的波形本身!不是试图控制它,而是去理解它、包容它,甚至……在一定程度上,与它同频共振,引导其狂乱的能量,沿着调节器与诱饵连接的通道,更为狂暴地倾泻出去!
这是一种近乎自毁的疯狂做法!程叔和铁砧脸色大变!
“他在强行透支!快切断连接!”铁砧就要扑向控制台。
“等等!”程叔死死盯着屏幕,以及陆离虽然痛苦扭曲、却异常明亮的眼睛,“看波形!”
屏幕上,那原本狂乱到几乎要崩溃的波形,在陆离这种“同频引导”下,虽然振幅依旧巨大,频率变换依旧复杂,但其核心的“混沌特征”却诡异地变得异常清晰和强烈!仿佛不再是杂音,而是一种蕴含着特定信息的、狂暴的“宣言”!
与此同时,已经飞远的那枚“灵能诱饵”,其信号强度读数,竟然不降反升!而且信号特征中,那种“混沌种”特有的、难以模仿的韵味,变得前所未有的明显!
“天啊……他是在用‘混沌’本身作为信号特征……”程叔喃喃道,眼中充满了震撼,“这需要多强的意志和共鸣度……”
雨夜中,废弃污水处理厂方向,突然爆开一团并不耀眼、却让所有探测设备瞬间峰值警报的奇异灵能闪光!那闪光中蕴含的混沌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谛听”系统的灵能扫描网络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所有追踪而来的碟形飞行器毫不犹豫地扑向了闪光爆发点,扫描波束集中覆盖,各种探测手段全开。对“老锅炉”区域的关注瞬间降至冰点。
“成了!‘谛听’单元全部被引开!扫描压力解除!”刘工兴奋地喊道。
几乎在同一瞬间,陆离身体一软,再也支撑不住,眼前彻底一黑,向前栽倒。右手腕的调节器自动脱落,掉在地毯上,表面有几处电路因为过载而烧焦冒烟。左手的“虚空”印记光芒暗淡下去,但依旧散发着余温。
“陆离!”铁砧一个箭步冲上前,扶住了他。
程叔快速检查了一下他的生命体征:“精神严重透支,体力耗尽,但生命体征还算稳定。快,把他扶到里面休息室,注射C型营养剂和神经稳定剂。”
当陆离再次恢复些许意识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简陋但干净的行军床上,身上盖着毯子。头顶是粗糙的混凝土天花板,一盏小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虚弱,仿佛整个身体都被掏空了,脑袋里像是塞满了烧红的沙子,每一次思考都带来剧痛。但与此同时,他又感到一种奇异的……通透感?不是身体上的,而是意识层面的。仿佛经历刚才那番疯狂的“同频”与“引导”后,他与体内那点被封印的灵根本源之间,那层厚重的、模糊的隔阂,被撕开了一道极其细微、但确实存在的缝隙。
他能更清晰地“感觉”到它的存在了,虽然依旧无法触及,更别说控制,但不再是完全的陌生和混沌。
门外传来低低的交谈声。
“……太冒险了,掌柜。他差点把自己搞崩溃。”是铁砧的声音,带着后怕。
“我知道。”程叔的声音响起,有些疲惫,但更多的是某种深沉的激动,“但你也看到了结果。他不仅成功引开了‘谛听’,而且……他展现出了对‘混沌’特性最本能的、也是最难得的理解和运用方式。那不是通过学习能掌握的,那是……天赋,或者说,是烙印在灵魂里的本能。这证实了我们的判断,他绝不仅仅是‘关联者’,他就是‘种子’本身。”
“可他的状态……”
“透支严重,但根基未损,反而因为这次极限施压,封印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新的松动迹象。等他恢复,我们需要立刻开始下一步——尝试引导他,有意识地触碰并理解那层封印的结构。至少,要让他能初步调用一丝被封印力量的外溢,哪怕只是一星半点,用于自保。”
“时间不多了。‘谛听’虽然被引开,但很快会发现诱饵的真相。而且羽化系统的最终上线日期就在一周后。我们必须赶在那之前,让他拥有一定的自保和反击能力,并且……拿到羽化系统服务器终端的部分核心访问权限。苏晚晴那边,有消息了吗?”
“还没有。她上次通讯后,就进入了静默状态。可能医院那边监控也加强了。”
“继续尝试联系。另外,准备启动‘暗线’,我们需要更多关于‘夜游神’近期部署和‘谛听’扫描协议升级细节的情报。陆离的暴露,说明我们的对手反应比预想的更快,也更警惕。”
声音逐渐低了下去,然后是远去的脚步声。
陆离躺在行军床上,默默听着。一周……羽化系统上线只有一周了。而他,现在连走路都费劲。
但心底深处,那缕因为极限爆发而点燃的、冰冷而决绝的火焰,却并未熄灭。
第一次反击,狼狈不堪,险死还生。
但也让他真正触摸到了,那条注定布满荆棘、却也通往真相与解脱的道路的边缘。
他缓缓闭上眼睛,在精神和肉体的双重疲惫中,沉入修复性的浅眠。
而在他意识的最深处,那点被重重封印的微光,似乎……比之前,明亮了那么一丝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