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桃脚下一个趋趔,差点摔倒,手中的食盒也险些掉在地上。
"姑、姑娘,您怎么突然问这个?"
难道表姑娘看出什么来了?还是说她怀疑自己和世子爷有什么关系?
白锦柔见她这副模样,不由得轻笑一声:"瞧你这紧张的样子,我不过是随口一问罢了。"
苏晚桃连忙摆手,"奴婢只是一个外院洒扫丫鬟,平日里连世子爷的面都见不着,哪里会知道这些事儿。"
白锦柔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苏晚桃。
只见这丫头战战兢兢的,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惊恐,像只受惊的小鹿。
她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晦色,忽又伸手轻拍了拍苏晚桃的肩膀:"晚桃,其实你挺合我眼缘的。"
苏晚桃愣了愣,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白锦柔的神色越发温和,声音也柔和了几分:"只要你在我身边好好当差,我以后定不会亏待你。府里的规矩你也知道,只要主子混得好,日子自然就好过。"
苏晚桃心里五味杂陈,既感激又疑惑。
她实在想不明白,自己一个普普通通的洒扫丫鬟,到底哪里合了表姑娘的眼缘。
不过白锦柔说得没错,能在表姑娘身边当差,的确比在外院扫地要轻松得多。至少不用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干活,也不用担心被万嬷嬷欺负。
"谢谢姑娘。"苏晚桃连忙福了福身子,"奴婢一定好好伺候姑娘。"
白锦柔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书房内,陆惊寒依旧坐在案桌前。
月光渐渐高悬,整个房间都笼罩在昏黄的烛光中。
那碗补汤还原封不动地放在小几上,早已凉透了。
墨云折返回来,看了看那碗汤,皱了皱眉:"主子,汤冷了味道就不好了,不然喝一点吧?"
陆惊寒手中的毛笔停了下来,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烦躁。
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笔尖在纸上摩擦的沙沙声。
良久,陆惊寒忽然放下笔,声音低沉地问道:"墨云,那天晚上的丫鬟,你可还记得她的容貌?"
墨云愣了一下,没想到主子会突然问起这个。
他沉默片刻,小心翼翼地问道:"主子,您是想要找寻那个丫鬟的下落吗?"
陆惊寒没有回答,只是缓缓起身,走到窗边。
夜风吹过,撩起他墨色的发丝。
这些天来,每当夜深人静时,那个梦境总是如期而至。梦中的温香软玉,梦中的娇喘呢喃,梦中那双惊慌失措的眼眸...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仿佛昨日重现。
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窗棂,指节泛白。
这种感觉让他心神不宁,夜不能寐。白日里处理府中事务时,脑海中也时常浮现那夜的片段,弄得他无法专心。
解铃还须系铃人,心病还得心药医。
陆惊寒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墨云,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容拒绝的威严:"把那个丫鬟给我找出来。"
声音清冷疏离,却带着不可违逆的命令。
墨云心头一震,立刻拱手:"是,属下这就去办。"
他脑海中忽然想起了今晚表姑娘身边的那个丫鬟。
会是她么。
第二天是个艳阳天。
正午时分,靖远侯府笼罩在一片金辉之中。
廊檐下的白纱灯静静悬挂,偶尔有微风拂过,带起轻微的摇摆。府中等级森严,各处院落井然有序,下人们都小心翼翼地行走着,生怕惊扰了主子们的清静。
苏晚桃正从厨房往表姑娘院中走去,手中端着精致的食盒。
里面装着表姑娘点名要吃的莲子糕和几样精致小菜。
她走得很小心,生怕洒了汤汤水水,又被琥珀训斥。
忽然,一道黑影挡在了她面前:“站住。”
苏晚桃吓了一跳,差点没拿稳食盒。
她慌忙抬头一看,顿时脸色煞白。
竟然是世子爷身边的侍卫!
那个叫墨云的男人正冷冷地盯着她,眼神如刀子般锐利:“果然是你。”
苏晚桃浑身开始瑟瑟发抖,手中的食盒也摇摇欲坠,眼看就要掉到地上。
墨云眼疾手快,伸手托住了食盒。
"你胆子还真大,那天晚上跑了。"墨云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玩味。
苏晚桃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得厉害:"求求您...求求您放了我吧!奴婢知错了,奴婢真的知错了!"
她的眼中满含泪水,整个人都在发抖。
那夜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只是个小丫鬟,哪里敢得罪世子爷这样的贵人?
"求求您放过奴婢吧!"苏晚桃磕头如捣蒜,额头很快就红肿起来。
墨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不容置疑:"你乖乖跟我来,主子要见你。"
苏晚桃闻言,脸色更加苍白。
完了,彻底完了。
世子爷要见她,那岂不是...
她的心脏狂跳不止,仿佛下一秒就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苏晚桃慌忙摇头,声音颤抖得厉害:"不行、不行,我现在已经是表姑娘身边的丫鬟了,表姑娘还等着我给她送饭呢!"
她紧紧抱着食盒,仿佛这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她声音哽咽道:"这位侍卫大哥,求求您放过我吧,那天晚上的事,就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好不好?奴婢发誓,绝对不会对任何人说的!"
墨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语气冷硬:"主子要见你,别废话。"
苏晚桃闻言,浑身发软,冷汗直冒。
那夜的画面如潮水般涌入脑海——昏暗的房间里,那个如神祇般俊美的男子,还有她无法抗拒的沉沦……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苏晚桃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声音微弱如蚊蝇:"求您...可不可以先让我把饭送过去,再随您去见主子?奴婢不想让表姑娘发现这件事情..."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了,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
墨云眯了眯眼,思量片刻。
这个丫鬟说得倒也有道理。
那夜的事到底不算光彩,若是传出去,对世子爷的名声确实不好。而且这丫头如今在表姑娘身边当差,表姑娘身份特殊,若是因为一个丫鬟的事牵连到她,反而不美。
“行,你别耍花招。”
他冷声道:"我就在院门外等你,给你一炷香的功夫。"
墨云的神色威严肃穆,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苏晚桃,仿佛要将她看透。
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威胁:"若是敢逃跑,我保证你会死得很难看。"